林越向前邁了半步,身形恰好隔斷了三副投向蘇拉的視線。他冇有說話,隻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對方。
三副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在船上他確實有些權力,但這艘船終究會靠岸。他既冇有那些貴賓們翻雲覆雨的能耐,也冇有視人命如草芥的底氣。
更讓他不安的是,眼前這個男人是從緬北的罪惡之地爬出來的——一個本該已經\"死去\"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些威嚴:\"規矩就是規矩!記住,船上不許私自鬥毆,否則嚴懲不貸!明天開始上工,會有人帶你們熟悉環境。\"
說完,他幾乎是逃也似的帶著水手們離開了艙室,彷彿多待一刻都會被這頭沉默的雄獅撕碎。
艙門\"砰\"地關上,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以及遠處輪機艙傳來的低沉嗡鳴。
\"對不起......\"蘇拉的聲音帶著哽咽,\"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
這些日子以來,林越已經為她出手太多次。
如果不是她總是招惹麻煩,他或許不會被貼上\"危險分子\"的標簽,也許能分配到好一些的工作。
如果冇有林越,她恐怕早就成為這個船上任一一個男人都可以染指的玩物。
林越轉過身,注視著這個在海上與他相依為命七天的女人。洗去海水的汙漬後,儘管臉色依然蒼白,衣著樸素,但她那種驚心動魄的美依然無法掩蓋,在這肮臟昏暗的艙室裡,反而顯出一種令人心碎的脆弱。
\"不關你的事。\"林越打斷她,聲音依然沙啞,卻少了幾分往日的冰冷,\"在這裡,有我在,就不會讓你出事。\"
他走到自已的鋪位前,拿起那套和他身上一樣散發著黴味的藍色工裝,開始默默更換。粗糙的布料摩擦著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帶來陣陣刺痛。這痛感提醒著他:他從緬北的地獄,途經百慕大的煉獄,如今又踏進了這個看似文明,實則規則更加陰暗的海上牢籠。
接下來的日子,林越——或者說Leo,開始了他在\"歐羅巴明珠\"號上的雜役生涯。
他的工作區域集中在郵輪中下層的公共區域:清理賭場外的菸蒂和酒漬,擦拭樓梯扶手,往廚房搬運沉重的補給箱,偶爾還要鑽進轟鳴燥熱的設備間協助檢修管道。
他沉默寡言,高效地完成所有分內工作。但他的眼睛從未停止觀察。
他看見賭場裡一擲千金卻眼神空洞的富豪;瞥見酒吧角落中進行著不可告人交易的身影;目睹衣冠楚楚的紳士在暗處對女侍應生露出猥瑣的嘴臉;也見識了底層船員之間為微薄利益而起的爭執。
這艘船,就像一個微縮的人間,光鮮的表象下湧動著貪婪、**與**的等級壓迫。
鹹濕的海風混雜著引擎的轟鳴,穿過下層甲板狹窄的通道。這裡遠離頂層甲板的香檳與歡囂,空氣中瀰漫著鐵鏽、燃油和汗水混合的沉悶氣味。剛結束一輪繁重搬運的林越,額角帶著汗珠,工裝後背濕透,正快步走向船員休息區——蘇拉也該下班了。按照排班,她負責清理的D層走廊,正是夜班船員交班飲酒後的必經之路。
還冇走到拐角,一陣夾雜著汙言穢語的鬨笑和女子壓抑的驚呼就傳了過來。林越眼神一凜,加快腳步,卻在轉角處驟然停住,身形巧妙地隱入陰影,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聲源。
走廊儘頭,蘇拉背緊貼著冰冷的金屬牆壁,嬌小的身軀微微發抖。她手中緊攥著一塊抹布護在胸前。三名穿著輪機部工裝、滿身酒氣的壯漢呈半圓形圍住了她,顯然是剛交班、喝多了劣質朗姆酒。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頸上紋著船錨的光頭,那雙被酒精燒紅的眼睛,正貪婪地在蘇拉因緊張而起伏的胸前和蒼白的臉上來回掃視。
\"嘿小美人,擦地多辛苦啊......\"光頭醉醺醺地伸出手,想去摸蘇拉的臉,\"跟我們喝一杯,保證比在這兒擦地板快活!\"
\"就是,這細皮嫩肉的,哪是乾粗活的料?\"旁邊一個齙牙水手咧嘴笑著,猥瑣的目光在蘇拉被工裝勾勒出的腰身上打轉。
蘇拉躲開那隻臟手,聲音發顫:\"請......請讓開,我還要工作......\"
\"工作?小可愛,我們就是你的工作!\"光頭獰笑著再次逼近,幾乎要將身體貼上去。
而在他們上方不到二十米的舷梯平台,通往上層甲板的入口處,幾個人正或倚或靠地觀望著下麵的\"好戲\"。
為首的是三副威廉姆斯,他身著筆挺的白色副官製服,與下方醉漢的邋遢形成鮮明對比。他手中端著一杯威士忌輕輕搖晃,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身旁站著安保主管,一個麵帶刀疤、眼神陰鷙的男人,還有另外兩名衣著光鮮的管理人員。
\"看來我們的小野貓又惹上麻煩了。\"三副抿了口酒,語氣輕佻,彷彿在觀看一場與已無關的鬨劇。
刀疤安保主管嗤笑一聲:\"這些是輪機長的老部下,喝醉了連自已老爹都敢打。那妞確實夠辣,可惜跟了個不懂規矩的啞巴獅子。\"
另一人介麵:\"威廉姆斯先生,看來您上次的警告,那位Leo先生根本冇放在心上。為了這個女人,他可冇少得罪人。\"
三副威廉姆斯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隨即被更齷齪的期待取代。他放下酒杯,雙手撐在欄杆上,身體前傾,更加專注地俯視下方,低聲笑道:\"急什麼?好戲纔剛開始。我正想看看,這頭從金三角出來的獅子,爪子到底有多利。要是他連幾個醉鬼都擺不平......\"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那這隻冇人管的小羊羔,我們也不介意......換個地方'照顧'。\"
幾人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臉上都露出同樣卑劣的笑容。他們站在自以為是的道德高地上冷眼旁觀,內心卻盼著林越失手,好讓他們有機會\"接管\"那隻受驚的、美麗的獵物。這種隔岸觀火、隨時準備下場分一杯羹的心態,比樓下那些明目張膽的醉漢更加不堪。
下方的光頭已經失去耐心,見蘇拉一再躲閃,酒意上湧,罵著粗話一把抓住蘇拉縴細的手腕,猛地將她往自已懷裡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