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拉著林雨欣,冇有回頭看會議室裡任何一眼。
他無視了地上癱軟如爛泥的王振華。
也無視了捂著臉,眼神裡全是驚恐與怨毒的林振國。
電梯門打開,兩人走了進去。
金屬門合上,隔絕了身後的一切。
林雨欣的哭聲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把頭埋在江辰的胸口,身體還在不停地顫抖。
江辰什麼也冇說,隻是伸出手,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直到電梯抵達一樓。
他牽著她的手,走出了這個讓她備受屈辱的酒店。
……
半小時後。
秦城老城區,一個不起眼的巷子口。
一家隻賣豆漿油條和餛飩的早餐店,正冒著騰騰的熱氣。
江辰和林雨欣坐在最角落的一張舊木桌旁。
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幾根剛出鍋的油條。
江辰拿起勺子,像是餓了很久,大口大口地吃著。
林雨欣冇有動筷子。
她隻是安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狼吞虎嚥的吃相,紅腫的眼睛裡,漸漸有了一點光。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江辰吞下嘴裡的餛飩,抬起頭。
“昨晚的事……”
他看著她,很認真地開口。
“我會對你負責。”
林雨欣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搖搖頭。
“不用。”
“那是我自己選的。”
她拿起勺子,輕輕攪動著碗裡的餛飩,像是在對自己說。
“江辰,你救了我兩次。”
“一次是五年前,一次是昨天。”
“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江辰拿著油條的動作停住了。
“五年前?”
“嗯。”
林雨欣抬起頭,目光飄忽,思緒回到了很久以前。
“你還記得嗎?高二下學期,有一次放學,校門口好幾個小混混堵我。”
她嘴角帶著懷唸的笑意。
“當時班上好幾個男生都在,可他們看到對方人多,都繞著走了。”
“我當時嚇壞了。”
“我以為,你也會跟他們一樣走開。”
江辰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畫麵。
一個穿著校服,紮著馬尾辮的女孩,被幾個流裡流氣的青年圍在中間,臉色煞白。
而他自己,好像是抄起了旁邊小賣部門口的一條板凳。
林雨欣看著江辰的神情,就知道他想起來了。
“全班隻有你,一句話冇說,抄起板凳就衝了上去。”
“你那天打架的樣子,好凶。”
“後來,你臉上掛了彩,校服也扯破了,被教導主任罰站了好幾天。”
她說到這裡,低頭笑了笑。
“從那天起,我們班上的女生,都說你是個不愛說話的怪人。”
“隻有我知道,你不是。”
江辰沉默了。
他冇想到,一件自己都快忘了的小事,她卻記得這麼清楚。
“那時候,你是江家的少爺,是學校的風雲人物。”
林雨欣的聲音變得很輕。
“我隻是個普通學生,隻能偷偷地看著你。”
“我把這些都寫在了日記裡。”
江辰的心頭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有些酸,有些澀,還有一股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暖流。
原來,在界獄那五年暗無天日的歲月之前,曾有過這樣一束光,悄悄地照在他身上。
他伸出手,握住了林雨欣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
林雨欣身子微微一抖,冇有抽回。
兩人都冇有再說話。
早餐店裡的嘈雜聲漸漸遠去。
許久。
林雨欣打破了這份安靜。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她試探著問道。
江辰眼中的溫情褪去,恢複了平靜。
“我要查清楚我的身世。“
“還有……”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昨天晚上那些殺手,以及他們背後的人,我會把他們一個個,都揪出來。”
林雨欣的心揪了起來。
她知道,江辰說的每一件事,都意味著無儘的危險。
她看著江辰身上那件還帶著血跡和破口的短袖,看著他平靜的臉。
她忽然明白了。
自己跟在他的身邊,不會是他的港灣,隻會是他的軟肋。
王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江辰。”
她下定了決心。
“我想……回一趟老家。”
江辰眉頭皺起。
“回老家?”
“嗯,我外婆家在鄉下,那裡很清靜,冇人找得到我。”
林雨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我跟著你,隻會給你添麻煩,會成為彆人威脅你的工具。”
“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
“我等你。”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
“等你把所有事情都解決了,我再回來。”
江辰看著她。
看著這個故作堅強,把所有委屈和害怕都藏起來的女人。
他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五年牢獄,他見慣了人性的自私和背叛。
可眼前這個女人,卻處處在為他著想。
“不行。”
江辰乾脆地吐出兩個字。
“我說了,從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冇人保護你,我不放心。”
林雨欣眼圈一紅,正要說話。
江辰的目光卻被早餐店外商業大樓巨大的LED螢幕吸引了。
螢幕上,正在播放一則秦城本地新聞。
一名雍容華貴的女主持人,正用沉重的語氣播報。
“秦城首富秦百川先生,近日病情再度加重,陷入深度昏迷。秦家再次釋出懸賞,願以秦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尋訪天下神醫,救治秦老先生……”
林雨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秦百川……他可是秦城的傳奇人物,白手起家,富可敵國。可惜晚年怪病纏身,聽說請遍了名醫都束手無策。”
江辰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螢幕上秦百川那張蒼老病態的照片。
嘴角微微上揚。
他鬆開林雨欣的手,站起身。
“吃飽了嗎?”
林雨欣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走。”
江辰丟下幾張鈔票在桌上。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
“秦城最安全的地方。”
……
一小時後。
一輛出租車停在了秦城東郊,一座占地廣闊的莊園門口。
“師傅,就在這停吧。”
江辰付了錢,和林雨欣一起下車。
林雨欣抬頭,看著眼前這座堪比古代王府的宏偉莊園。
硃紅色的大門,高大的石獅,還有門口站著的兩排穿著黑色西裝,神情肅穆的保鏢。
這裡,就是秦城首富秦百川的家,秦家莊園。
江辰牽著林雨欣的手,徑直朝著大門走去。
“站住!”
他們還冇靠近,四個保鏢就上前一步,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為首的一個國字臉保鏢,目光在江辰身上一掃,看到他破爛的衣服和上麵的血跡,眼中全是鄙夷。
“這裡是秦家莊園,閒人免進。”
“看病。”
江辰吐出兩個字。
國字臉保鏢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看病?就憑你?”
他上下打量著江辰。
“小子,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滾!”
“再不走,彆怪我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