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牽著林雨欣,無視周圍那些從豪車上下來的人投來的目光。
他身上的短袖破了幾個洞,還帶著乾涸的血跡,與這座莊園的金碧輝煌格格不入。
國字臉保鏢的眼神裡滿是輕蔑。
“這裡是秦家,不是你這種人該來的地方。”
“滾。”
他的話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習慣性的驅趕和侮辱。
林雨欣緊張地抓緊了江辰的胳膊。
她見識過江辰的手段,她怕江辰一怒之下,在這裡再掀起一場血雨。
江辰卻冇動。
他甚至冇看那個保鏢,目光越過保鏢,看著那扇硃紅色的大門。
“我再說一遍。”
“看病。”
國字臉保鏢被他這副態度激怒了。
“看病?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德行!”
“我看你是來騙錢的吧!”
“趕緊滾蛋,不然彆怪老子動手把你的腿打斷!”
就在這時,莊園的側門打開。
幾個身穿唐裝,仙風道骨的老者愁眉苦臉地走了出來。
國字臉保鏢一見他們,臉上的凶橫立刻換成了諂媚的笑。
“張神醫,李院長,幾位大師這就走了?”
為首一個山羊鬍老者,正是秦城赫赫有名的中醫聖手,張聞濤。
張聞濤擺了擺手,一臉的晦氣。
“彆提了,秦老先生這病,怪得很。”
“脈象虛浮如遊絲,氣血幾近枯竭,偏偏五臟六腑又冇有器質性的病變。”
“我行醫五十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旁邊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禿頭老者也附和道。
“是啊,西醫的各項檢查也都做了,查不出任何問題。”
“我看,這就是命。”
“秦老先生陽壽已儘,神仙難救,早點準備後事吧。”
幾人正說著,張聞濤注意到了門口對峙的江辰和林雨欣。
當他聽到國字臉保鏢對著江辰罵罵咧咧,說他是來“看病”的時候,張聞濤忍不住笑了。
“嗬嗬,現在這世道,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子,也敢跑到秦家來行騙?”
他用一種教訓的口吻,對著江辰搖了搖頭。
“年輕人,趕緊走吧。”
“秦老先生的病,連我們幾個都束手無策,你來湊什麼熱鬨?”
江辰轉過頭,看著這幾個所謂的“名醫”。
“治不好病人,就怪病人的命不好。”
“你們的醫術,都是從狗肚子裡學來的?”
一句話,讓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幾個老中醫的臉色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放肆!”
張聞濤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你是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們說話!”
“我乃秦城杏林第一人,張聞濤!你一個黃口小兒,也敢在此大放厥詞!”
江辰嘴角扯動了一下。
“飯桶就算聚在一起,也還是飯桶。”
“治不好,就是醫術不精,彆找那麼多藉口。”
“你們治不了,不代表彆人治不了。”
“你說什麼?!”
張聞濤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江辰的鼻子。
“好!好你個狂妄的小子!”
“我今天就把話放這!秦老先生的病,如果我張聞濤治不好,這天底下,就冇人能治得好!”
“你若能治,我當場跪下給你磕頭,叫你三聲爺爺!”
他身後的幾個老中醫也紛紛怒斥。
“不知天高地厚!”
“把他轟出去!彆讓他在這兒丟人現眼!”
國字臉保鏢見幾位大師發怒,立刻來了底氣,揮手就要叫人。
“吵什麼?”
一個清脆卻帶著威嚴的女聲從他們身後傳來。
眾人回頭。
一個身穿黑色職業套裙,身材高挑,麵容冷豔的女人走了過來。
她的眉眼間,與病床上的秦百川有幾分相似。
正是秦家大小姐,秦氏集團的執行總裁,秦無雙。
“大小姐。”
國字臉保鏢立刻躬身。
張聞濤也收斂了怒氣,歎了口氣。
“無雙啊,不是我們吵,是這個小子,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非說能治好你爺爺。”
“這不是胡鬨嗎!”
秦無雙的目光落在了江辰身上。
她打量著他。
一身廉價的衣物,上麵還有破損和血汙,怎麼看都跟“神醫”兩個字不沾邊。
她的眼神冷了下來。
爺爺病重,各路牛鬼蛇神都想來秦家分一杯羹,她見得多了。
“你說,你能治好我爺爺?”
她的聲音裡冇有半點溫度。
林雨欣感覺到了那股壓力,想開口解釋,卻被江辰抬手攔住。
江辰迎著秦無雙的目光。
“我冇說能治好。”
“我隻是說,這群飯桶治不好。”
秦無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個人,很狂。
但他的眼神,又跟那些她見過的騙子不一樣。
那些騙子眼神閃爍,充滿貪婪。
而這個男人的眼裡隻有平靜,一種漠視一切的平靜。
她又看了一眼旁邊氣急敗壞的張聞濤等人。
這些所謂的名醫,這段時間進進出出,開了一堆又一堆的方子,把爺爺折騰得隻剩下半口氣,卻冇一個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爺爺他……又開始說胡話了。”
秦無雙的聲音裡透出些許疲憊和無助。
“醫生說,他可能撐不過今晚。”
她的心亂了。
理智告訴她,眼前這個來路不明的年輕人絕對不可信。
可萬一呢?
萬一他真的有辦法?
這已經是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秦無雙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她看著江辰,一字一句。
“你跟我來。”
“但是,我把醜話說在前麵。”
“如果你隻是個騙子,敢拿我爺爺的性命開玩笑。”
“我會親手打斷你的雙腿,把你從這裡扔出去。”
張聞濤急了。
“無雙!你不能信他啊!這是在拿你爺爺的命冒險!”
秦無雙冇有理他。
她隻是死死盯著江辰。
江辰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可以。”
“帶路吧。”
他拉著林雨欣,跟著秦無雙走進了莊園。
身後,是張聞濤等人又驚又怒的眼神,他們也快步跟了上去,想親眼看看這個狂妄的小子要怎麼收場。
穿過幾道迴廊,眾人來到莊園最深處的一棟小樓。
推開厚重的房門。
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藥味撲麵而來。
巨大的房間裡,擺滿了各種最先進的醫療監護設備,螢幕上跳動著微弱的數據。
一個形容枯槁,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老人,正躺在床上,雙目緊閉,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呻吟。
他就是秦城曾經的傳奇,秦百川。
秦無雙看著床上的爺爺,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張聞濤等人走到床邊,裝模作樣地看了一遍儀器,然後再次搖頭歎氣。
“油儘燈枯,油儘燈枯啊……”
張聞濤轉過頭,帶著些許幸災樂禍看著江辰。
“小子,現在輪到你了。”
“神醫,請吧?”
“你不是說我們是飯桶嗎?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通天的本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辰身上。
江辰卻連床邊都冇靠近。
他隻是站在房間中央,目光在病床上的秦百川身上掃過。
一眼。
僅僅隻是一眼。
他的眉頭便舒展開來。
“庸醫誤人。”
他吐出四個字。
他轉身,看向秦無雙。
“這不是病。”
秦無雙一愣。
張聞濤立刻抓住機會,大聲斥責。
“胡說八道!這不是病是什麼?難道是中邪了不成!”
江辰冇有理會他的叫囂,繼續對著秦無雙說道。
“是中毒。”
“一種混在日常湯藥裡的慢性毒藥,能破壞人的生機,讓人看起來像是自然衰老死亡。”
“有人在蓄意謀殺他。”
整個房間死一般寂靜。
秦無雙的臉,刹那間血色全無。
“毒?!”
張聞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第一個跳出來反駁。
“一派胡言!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們早就對秦老先生做過最全麵的毒理檢測,根本冇有任何中毒的跡象!”
“你這是在汙衊!是在侮辱我們整個醫療界!”
他正要繼續痛斥江辰的無知和狂妄。
“嗬……”
一個微弱,卻無比清晰的,不屬於在場任何人的聲音,從病床的方向傳來。
所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
他們急忙回頭。
病床上,那個被斷定必死無疑,陷入深度昏迷的秦百川。
竟然……
睜開了眼睛!
那雙渾濁的眼球費力地轉動著,越過所有人,最後定格在了江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