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欣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把江辰半拖半拽地弄進了頂樓的總統套房。
“砰!”
她甩上厚重的房門,身體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整個過程,她的大腦都是一片空白。
直到現在,魏忠胸口那個前後通透的血洞,和王凱被嚇得屎尿齊流的畫麵,還在她眼前不斷回放。
“江辰……”
她回頭,看向被她扔在地毯上的男人。
他已徹底失去意識,身體像上岸的魚,在柔軟羊毛地毯上痛苦抽搐翻滾。
他身上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潮紅,像一塊被燒紅的烙鐵。
房間裡的中央空調開得很足,林雨欣卻感覺自己身處蒸籠,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水……得給他降溫……”
林雨欣慌亂地衝進衛生間,抓起一條嶄新的毛巾,用冷水浸透,又跑了出來。
她跪在江辰身側,將冰涼濕毛巾輕敷在他額頭。
“滋啦——”
一聲輕響。
一股白色的水汽從毛巾上蒸騰而起。
不過兩三秒的功夫,那條能擰出水的毛巾,就變得滾燙乾硬。
林雨欣被燙得縮回手,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這體溫,哪裡還是人!分明是一個行走的火爐!
她正要再去打濕毛巾。
江辰體表潮紅迅速褪去,轉而呈現出死人般的青白。
一股寒氣從他體內驟然爆發。
房間裡的溫度驟降。
林雨欣甚至能看到自己撥出的白氣。
她試探著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江辰的胳膊。
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傳來,她的手背上迅速凝結起一層白霜。
好冷!
林雨欣觸電般收回手,看著手指,隻覺血液都要凍僵。
“嗬……嗬……”
江辰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身體的抽搐更加劇烈。
他雙手開始瘋狂地撕扯自己身上早已破爛不堪的衣服。
布帛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很快,他虯結的上半身就暴露在空氣裡。
那完美的肌肉線條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新的舊的,層層疊疊。
林雨欣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用力攥住,疼得她無法呼吸。
這五年,他到底經曆了什麼?
就在這時,江辰的動作停住了。
他那雙空洞的眼眸,毫無征兆地轉向了林雨欣。
雖無焦距,林雨欣卻覺如被洪荒猛獸盯上,渾身血液頃刻凝固。
“走……”
一個沙啞乾澀的字,從江辰喉嚨裡擠出。
“快……走……”
他眼中閃過短暫清明。
“我……控製不住……”
“會……會對你動手……”
說完這幾個字,他眼中的那點光芒徹底熄滅,再次被狂暴和混亂吞噬。
林雨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走?
她看著在地上痛苦掙紮的男人。
腦海裡浮現出高中時代,那個沉默寡言,卻會在小混混堵她時,默默站出來的少年。
眼前又閃過剛纔在大堂,他渾身是血,卻義無反顧擋在她身前的背影。
他殺了人。
為了她。
他現在正在走向毀滅。
也是因為她。
如果她走了,他會怎麼樣?
爆體而亡?還是徹底變成一個隻知殺戮的怪物?
林雨欣不知道。
她隻知道,她不能走。
五年前,他救了她一次。
剛纔,他又救了她一次。
這份恩情,她要怎麼還?
一個念頭,瘋狂地在她心裡滋生。
她的臉頰泛起紅暈,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她看著江辰那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看著他身上那股狂暴到即將毀滅一切的力量。
也許……
隻有用最原始的方式,才能平息這股最原始的野性。
她吸了口氣,似做出重大決定,目光決絕。
她轉身,走到房門前。
“哢噠。”
一聲輕響。
她按下了反鎖的按鈕。
這一聲,好似隔絕了兩個世界。
門外,是煙火人間。
門內,是愛意纏綿。
林雨欣轉身,背靠冰涼門板。
她的手有些顫抖,一顆一顆地解開自己職業套裙的鈕釦。
外套滑落在地。
接著是襯衫。
最後,她身上一絲不掛。
她一步一步,走向那個在地毯上痛苦翻滾的男人。
來到江辰身前,伏在他身上,兩人緊緊相貼。
她捧著江辰的臉,吻了上去。
她能感覺到,懷裡的男人身體一僵,隨後一雙手從腰間向上觸摸。
林雨欣摁倒江辰,坐上他的腰間。
“江辰……”
她在他耳邊輕聲呢喃。
“彆怕,我來救你了……”
“我不後悔……”
溫柔的聲音宛如鎮定劑,注入江辰混亂識海。
體內自行運轉卻難壓天命之毒的《無相決》,觸及這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後,似被喚醒沉睡本能。
一股溫潤能量,從林雨欣體內流入江辰四肢百骸。
這股力量並不強大,卻帶著一種生生不息的柔韌。
它像一條溫柔的小溪,開始梳理江辰體內那條狂暴肆虐的江河。
江辰的身體,不再掙紮。
他反過身,一把將林雨欣壓在身下。
林雨欣冇有躲閃,她迎著他的目光,主動吻了上去。
……
一夜無話。
……
清晨。
第一縷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淩亂的大床上。
江辰眼皮微動,霍然睜眼。
他的眼神清澈,再無半點昨夜的狂暴與混亂。
腦海記憶若潮水般湧來。
刺殺,毒素,失控,酒店大堂,魏忠,血……
最後,是一具溫暖柔軟的身體,和一聲聲在他耳邊呢喃的“我來救你”。
江辰霍然起身。
他低頭,發現自己未著寸縷。
身邊的床鋪,空空如也,隻餘下一片淩亂的褶皺,和一抹刺眼的嫣紅。
林雨欣!
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敲了一下。
掀被下床,昨夜疲憊一掃而空,隻覺渾身充盈。
體內的真氣奔騰不息,比之前雄渾了不止一倍。
被他強行衝開的經脈,在經過一夜的滋養後,竟變得更加堅韌寬闊。
因禍得福?
他來不及細想,抓起床邊的浴袍穿上,大步走向房門。
手剛碰到門把手,他的動作就停住了。
走廊裡,傳來兩個女人壓低聲音的交談。
“聽說了嗎?咱們林總,昨晚帶了個男的回房間了。”
“早就看到了,渾身是血,跟個瘋子似的,大堂那個王少和他的保鏢,就是被那男的打的!”
“天呐!林總怎麼會跟這種人扯上關係?她人呢?”
“一大早就被董事長叫走了,我還聽說王家來人了,你說她圖什麼啊,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把自己都搭進去了,真是傻……”
江辰眼中剛恢複的清明,頃刻被滔天殺意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