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聲音不大,卻讓喧囂的大堂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王凱和江辰身上,轉移到了這個其貌不揚的唐裝老人身上。
王凱看到老人,臉上的驚恐立馬被狂喜和怨毒取代。
“魏老!您總算來了!”
他連滾帶爬地躲到老人身後,指著江辰,聲音尖利地叫喊。
“就是他!就是這條瘋狗!給我廢了他!我要把他做成人彘,泡在酒缸裡!”
林雨欣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認得這個老人——王家供奉魏忠,一個在秦城武道界成名已久的內勁高手。
這種級彆的人物,跺一跺腳,整個秦城的地下勢力都要抖三抖。
完了。
她看著江辰那雙猩紅的眼睛,心裡隻剩下這兩個字。
魏忠冇有理會身後叫囂的王凱,他渾濁的眼睛隻是平靜地看著江辰。
“年輕人,收手吧。”
“你傷勢很重,體內的氣血已經瀕臨爆體。”
“現在跪下,跟王少磕頭認錯,我可以做主,留你一具全屍。”
他的話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之意。
他不像在商量,而是在宣佈一個既定的事實。
江辰喉嚨裡發出低沉的滾動聲。
他猩紅的目光從魏忠身上移開,落在了他身後的王凱臉上。
那目光,讓王凱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的舌頭舔過,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也配?”
江辰沙啞的聲音響起。
魏忠的眉頭微微皺起。
“看來,你是執意要尋死了。”
他不再多言,乾枯的右手從寬大的袖袍中探出,五指張開,對著江辰的方向,淩空一抓。
一股無形的勁力憑空產生,化作一隻肉眼難辨的氣手,抓向江辰的咽喉。
真氣外放!
林雨欣隻覺得呼吸一窒,她眼睜睜看著江辰麵前的空氣都發生了扭曲。
江辰冇有躲。
他甚至冇有去看那隻氣手。
他隻是抬起自己的右手,同樣五指張開,朝著魏忠的方向,隨意地一揮。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力量從他掌心噴薄而出。
如果說魏忠的勁力如銀針渡穴,精準而致命。
那江辰的力量,就是一柄開山的巨斧,霸道、粗野,摧枯拉朽!
“砰!”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交彙,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大堂中央的水晶吊燈劇烈搖晃,無數細小的水晶掛飾如雨點般落下。
周圍的客人發出陣陣尖叫,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
魏忠的身體晃了晃,他腳下的大理石地磚以雙腳為中心,裂開了蛛網般的縫隙。
他臉上那份從容鎮定,終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凝重。
“好狂暴的真氣,你修的是什麼邪功?”
江辰冇有回答他。
他腳下發力,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筆直地衝向魏忠。
他已經失去了用技巧纏鬥的耐心,隻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撕碎眼前這個威脅。
“來得好!”
魏忠低喝一聲,不退反進。
他腳步看似緩慢,卻踩著一種玄奧的節奏,身體如風中弱柳,輕易地避開了江辰的正麵衝撞。
同時,他乾枯的手掌貼著江辰的胳膊,順勢而上,一記掌刀切向江辰的脖頸。
形意拳,蛇形。
快、準、毒。
江辰此刻的反應完全出自本能。
他身體猛然一沉,肌肉虯結的後背硬生生撞向魏忠的胸口。
八極,鐵山靠。
以硬碰巧!
魏忠臉色一變,他冇料到江辰在狂暴狀態下,還能用出如此剛猛的武學招式。
他不敢硬接,掌刀變爪,扣住江辰的肩膀,借力向後飄出數米。
“你到底是誰?”
魏忠心裡翻江倒海。
這個年輕人用的招式,分明是正統的古武學,可那股真氣的路數,卻邪門得讓他心驚肉跳。
江辰一擊不中,喉嚨裡的嘶吼聲更重。
他不管不顧,再次撲了上去。
拳、腳、肘、膝。
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他打得毫無招式章法,隻有破壞和殺戮的本能。
大堂裡,兩道身影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魏忠的身影飄忽不定,一次次地試圖從刁鑽的角度攻擊江辰的要害。
可江辰好似一頭不知道疼痛的野獸,對所有攻擊不管不顧,隻是用更凶狠的攻擊還以顏色。
“砰!”
魏忠一掌印在江辰的胸口。
江辰的身體隻是晃了晃,他的拳頭卻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魏忠的肩膀上。
“哢嚓!”
骨裂聲響起。
魏忠悶哼一聲,左肩塌陷下去,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一排沙發。
“魏老!”
王凱發出不敢置信的尖叫。
無敵的魏老,竟然受傷了?
魏忠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肩膀,嘴角溢位鮮血。
他看著那個一步步逼近,渾身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年輕人,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用燃燒精血的方式強行提升功力,你這是在zisha!”
他看出來了,江辰此刻的強大,是以生命為代價換來的。
江辰咧開嘴,露出一個血腥的笑容。
“死之前,先送你上路。”
他再次衝了上來。
“你逼我的!”
魏忠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他不再後退,僅剩的右掌豎起,掌心處泛起一抹異樣的紅芒。
“血煞掌!”
他厲喝一聲,將畢生功力彙於這一掌,迎向了江辰的拳頭。
這是他的壓箱底絕學,是搏命的招式。
拳掌相交。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隻有一聲讓人牙酸的“噗嗤”聲。
江辰的拳頭,摧枯拉朽般地擊潰了那層紅芒,穿透了魏忠的手掌,最後重重地轟在他的胸膛上。
魏忠的身體僵在原地。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個前後通透的血洞。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噴出的卻隻有大口的血沫和破碎的內臟。
“內勁修為……很了不起嗎?”
江辰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魏忠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冇了聲息。
王凱的貼身侍衛,當場斃命。
整個大堂,鴉雀無聲。
王凱張大著嘴巴,看著魏忠的屍體,兩眼一翻,褲襠一熱,竟是直接被嚇得昏死過去。
江辰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貫穿了敵人胸膛的拳頭,猩紅的眼中,閃過最後的掙紮。
“林雨欣……快……走……”
話音未落。
他體內的斬仙咒,徹底爆發。
那股被強行壓製的狂暴力量,在耗儘了最後的束縛後,瘋狂地反噬著他的身體。
“噗!”
江辰仰起頭,噴出一大口黑色的血霧。
他眼中的紅光在這一刻儘數褪去,化作一片空洞的漆黑。
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江辰!”
林雨欣淒厲的哭喊聲,終於打破了這片沉寂。
她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在江辰倒地之前,抱住了他。
入手處一片驚人的滾燙,像是抱著一塊剛從熔爐裡取出的烙鐵。
“江辰!你醒醒!你彆嚇我!”
她哭喊著,用力搖晃著江辰的身體。
可懷裡的男人,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喉嚨裡隻剩下野獸般無意識的低吼。
林雨欣看了看他蒼白如紙的臉,再望向周圍那些被嚇傻的保安和瑟瑟發抖的客人。
她知道,這裡不能待了。
她咬著牙,擦乾眼淚。
用自己瘦弱的身體,半拖半抱地攙扶起失去意識的江辰。
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
她拚儘了全身的力氣,朝著電梯的方向,一步步地挪去。
“撐住……江辰,你一定要撐住!”
女人的淚水混著男人的血,在地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