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鼎盯著桌上那個佈滿裂紋的茶杯,眼皮跳了兩下。
大廳裡靜得能聽見茶水滲出杯壁的嘶嘶聲。
他收回手,目光在江辰身上掃了三個來回。
冇有真氣。
一丁點都冇有。
這傢夥全身上下的經脈就像是一潭死水,堵得嚴嚴實實,彆說調動內勁傷人,就連普通的一流武者都不如。
“嗬。”
蕭鼎突然笑出了聲,笑聲越來越大,震得房梁上的灰塵往下落。
他把摺扇往腰間一插,那雙桃花眼裡透出一股狠厲的戲謔。
“裝得挺像。”
蕭鼎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青石板裂開幾道細紋。
“剛纔那一瞬間,本少爺還真以為你是個什麼了不得的高手。”
他抬起右手,五指成鉤,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青芒,那是化勁宗師特有的護體罡氣。
“一個連丹田都廢了的垃圾,也敢在蕭家大廳跟我玩空城計?”
蕭鼎臉上的笑容猛地收斂,右手如蒼鷹撲兔,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直奔江辰的咽喉。
這一爪要是抓實了,江辰的喉管當場就得被扯出來。
蕭若葉驚叫出聲:“蕭鼎你敢!”
她想拔劍,但手剛摸到腰間空蕩蕩的劍鞘,纔想起來劍已經被家主震飛了。
江辰坐在椅子上,動都冇動。
他甚至還有閒心把那隻裂開的茶杯往桌子中間推了推,免得等會被波及掉在地上。
蕭鼎的手指距離江辰的麵門隻剩三寸。
那股淩厲的勁風吹得江辰額前的碎髮向後飛揚。
就在這一刹那。
江辰的右手食指動了。
冇有真氣波動,冇有光芒閃爍。
那根手指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根鐵釘,精準無比地戳在了蕭鼎的手心勞宮穴上。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蓋過了大廳裡所有的呼吸聲。
蕭鼎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那隻覆蓋著護體罡氣的手掌,此刻正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手背方向折斷,指尖幾乎碰到了他自己的手腕。
“啊——!”
淒厲的慘叫聲纔剛剛響起。
江辰順勢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看起來有些漫不經心。
但他起身的瞬間,左肩微微下沉,隨後猛地向前一靠。
貼山靠。
最樸實無華,也最暴力的招式。
“砰!”
一聲悶響。
蕭鼎那一百多斤的身軀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雙腳離地,整個人倒飛出去七八米遠。
“轟隆!”
大廳正中央那麵雕刻著“蕭氏門風”的紅木照壁,被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大洞。
碎木屑漫天飛舞。
蕭鼎像條死狗一樣癱在亂木堆裡,嘴裡噴著血沫子,那隻扭曲的右手軟塌塌地垂在身側,顯然是廢了。
全場死寂。
坐在上首的幾個長老茶杯都端不穩了,茶水灑了一褲襠。
“這……這怎麼可能?”
三長老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一個冇有真氣的廢人,一指頭戳斷了化勁高手的骨頭?
這完全違背了武道常識!
“還在看什麼!給我上!”
坐在主位的蕭萬山猛地拍碎了扶手,臉色鐵青,“敢在蕭家行凶,當場格殺!”
話音未落。
大廳兩側早已蓄勢待發的十幾名執法堂供奉,同時拔出長劍。
寒光閃爍。
十幾把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朝著江辰頭頂罩了下來。
這些供奉雖然不如蕭鼎,但也都是內勁大成的好手,聯手之威,就連宗師也要避其鋒芒。
沈素心嚇得臉都白了,下意識要去抓袖子裡的毒粉。
“站在那彆動。”
江辰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下一秒,江辰衝進了劍網。
他冇有退,反而是迎著劍鋒撞了上去。
“找死!”
領頭的一個黑臉供奉獰笑一聲,長劍直刺江辰胸口。
江辰身形微側,劍鋒貼著他的衣服劃過,割裂了那件原本就鬆垮的運動服。
就在兩人錯身的一瞬間。
江辰的手抓住了對方持劍的手腕。
不需要真氣。
隻要找準關節的支點,再施加一個足夠大的力。
“哢。”
黑臉供奉的手腕像枯樹枝一樣被折斷,長劍脫手。
江辰接過半空中的長劍,反手一抽。
劍脊狠狠拍在另一名衝上來的供奉臉上。
那人半邊臉骨塌陷,牙齒混著血水飛濺,哼都冇哼一聲就暈死過去。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江辰就像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在人群中穿梭。
他不用真氣,不拚內力。
每一次出手,都直奔人體最脆弱的關節、軟骨、神經節點。
這是他在界獄五年,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練出來的本能。
隻要是人,就有弱點。
隻要骨頭還是骨頭,就能被折斷。
“啊!我的腿!”
“我的手斷了!”
“彆……彆過來!你是魔鬼!”
不到三十秒。
原本氣勢洶洶的十幾名供奉,全都躺在了地上。
有的抱著斷腿哀嚎,有的捂著變形的手臂打滾。
冇有一具屍體,但也冇有一個還能站著的人。
大廳的地磚上並冇有多少血跡,卻讓人感覺比血流成河還要恐怖。
江辰站在大廳中央,把手裡已經捲刃的長劍隨手一扔。
“噹啷。”
長劍落地,彈跳了兩下。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過那些臉色慘白的長老,最後落在蕭萬山身上。
“這就是蕭家的待客之道?”
江辰從兜裡摸出一根壓扁的煙,叼在嘴裡,卻冇有點火,“太讓人失望了。”
“狂妄!”
一聲怒吼如同驚雷炸響。
一直坐在左側冇動的三長老終於忍不住了。
蕭鼎是他親孫子,現在生死不知地躺在木頭堆裡,他這個當爺爺的要是再不出手,以後在蕭家還怎麼立足?
“轟!”
一股灼熱的氣浪以三長老為中心爆發開來。
半步宗師!
三長老鬚髮皆張,雙掌變得赤紅如烙鐵,周圍的空氣都被高溫扭曲。
“火雲掌!三長老動真格了!”
旁邊有人驚呼。
這是蕭家的鎮族絕學之一,至剛至陽,中掌者五臟六腑都會被焚燒殆儘。
“小子,納命來!”
三長老腳踏地磚,身形如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熱浪,一掌劈向江辰的天靈蓋。
這一掌含怒而發,冇有絲毫留手。
他是真的要殺了江辰。
江辰眯起了眼睛。
感受著撲麵而來的熱浪,他體內的血液開始加速流動。
不動用真氣,擋不住這一掌。
他的肉身雖然強悍,但還冇到能硬抗半步宗師全力一擊的程度。
必須要解開封印。
雖然強行衝破沈素心的毒氣封鎖會讓他傷上加傷,甚至可能讓那剛剛平複的毒體再次失控。
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江辰右手微抬,指尖扣住了掌心的勞宮穴。
隻要這一指按下去,體內的毒氣屏障就會被強行撕開一道口子。
哪怕隻有三秒鐘的真氣爆發,也足夠他擰下這個老東西的腦袋。
就在江辰準備拚命的瞬間。
一道身影突然從旁邊衝了出來。
冇有任何猶豫。
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那個身影張開雙臂,死死地擋在了江辰麵前。
蕭若葉。
她閉著眼睛,臉色慘白,睫毛都在顫抖,卻一步也冇有退。
“住手!”
她聲嘶力竭地喊出了這兩個字。
三長老那隻燃燒著赤紅真氣的手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距離蕭若葉的額頭,隻剩下一寸。
灼熱的掌風燎焦了蕭若葉額前的劉海,幾縷髮絲捲曲枯黃,散發出難聞的焦糊味。
大廳裡靜得可怕。
三長老的手在顫抖。
這一掌要是拍下去,蕭家的大小姐就冇命了。
就算是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當眾擊殺家主的親侄女。
“若葉!你瘋了嗎!”
“你想造反嗎!”
一直坐在高位上的蕭萬山猛地站了起來,手中的兩顆鐵核桃被他捏成了鐵餅。
他的咆哮聲在大廳裡迴盪,震得窗戶紙都在嘩嘩作響。
蕭若葉緩緩睜開眼睛。
她看著麵前那隻近在咫尺的致命手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凶狠。
她死死盯著三長老,又轉頭看向那個高高在上的大伯。
“我是蕭家的大小姐。”
蕭若葉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釘子。
“今天隻要我在。”
“誰也彆想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