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倒黑白
張增潤站在冰蓮虛影之上,感受著體內那前所未有的力量循環。
陰陽劍魄雛形已蛻變,混沌與冰藍交織的微型太極圖在心田中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帶動著周身靈力自主運轉,與外界的極致寒氣產生微妙的共鳴。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五指虛握,一股深藍色的冰寒之氣便從掌心湧現,迅速凝聚成一柄長約三尺,通體晶瑩剔透的冰劍。
劍身並非實體,而是純粹由冰寒靈力與劍魄真意凝聚而成,劍格處隱約可見猙獰犬首虛影……這正是戌狗·鎮獄劍魄真意初步顯化的標誌。
“師父您您好像不一樣了。“
徐铖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道。
雖然師父的修為境界看起來冇有明顯提升,但少年本能地感覺到,師父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氣息,比三日前更加深邃,更加危險。
張增瀚鬆開手,冰劍化作點點藍光消散。他轉身看向徒弟,目光落在少年手中的那截暗沉劍柄上。
“這劍柄,你保管得很好。”
張增潤伸手接過劍柄,指尖觸碰到那熟悉的冰冷質感時,劍柄竟微微震顫,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鳴。
那是帝皇劍的靈性在呼應主人蛻變後的氣息。
“師父,我們現在怎麼辦要離開這裡嗎“
徐铖開問道,眼中既有期待,又有一絲擔憂。寒川穀四周皆是千仞冰壁,頭頂隻有一線縫隙,如何出去
張增潤抬頭望向頭頂那道狹窄的冰裂縫隙,又環顧四周深藍色的冰壁,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突然,瞭然。
“這邊。“
張增潤帶著徐铖開來到穀底西北角一麵看似普通的冰壁前。
這裡寒氣稍弱,冰壁顏色也較淺。
他右手並指如劍,指尖凝聚一點深邃冰藍,對著冰壁某處輕輕一點。
“哢哢嚓“
冰壁內部傳來細微的碎裂聲。
緊接著,一個僅供一人通過的狹窄冰洞緩緩顯現,洞壁光滑,散發著微弱的藍光,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處。
“這條寒脈支流直通冰魄穀外圍,且能量波動隱蔽,不易被察覺。“
張增潤解釋道,
“走。“
師徒二人一前一後鑽入冰洞。洞內蜿蜒曲折,寒氣刺骨,但比起寒川穀底那蘊含鎮壓意誌的極致冰寒,已經溫和許多。
張增潤以劍魄真意護住徐铖開,兩人在黑暗中默默前行。
約莫三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天光。
張增瀚加快腳步,很快來到洞口。
洞口位於一座冰山的背陰麵,被厚厚的積雪和冰淩覆蓋,極其隱蔽。
他小心破開積雪,外麵是熟悉的北海冰原夜色,寒風呼嘯,遠處北海城的燈火在夜色中如同星點。
“師父,我們出來了!“
徐铖開鬆了口氣。
但張增瀚的臉色卻更加凝重。
他望向西北方向那是寒冥淵的方位。
此刻,即便相隔數百裡,他也能隱覺到那邊傳來的,令人心悸的邪惡波動。
察覺到那邊傳來的,令人心悸的邪惡波動。
那波動中,混雜著深淵的陰冷,血祭的腥甜,魂術的詭譎,以及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暴戾,彷彿源自洪荒戰場的殺戮意誌。
“出事了。“張增潤低聲道,“我們必須立刻趕往寒冥淵。“
那麼,發生了什麼呢?
時間回溯到一日前,寒冥淵深處。
暗紅色的血霧已經籠罩了整座裂穀,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與硫混合的惡臭。
穀底中央,那座由徐祺祥以黑魔法構築的“深淵喚醒陣“正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暗紅光芒。
法陣核心,付子晴平躺在一塊雕刻著無數扭曲符文的黑曜石平台上。
她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暗紅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在她皮膚下遊走,從四肢向心口彙聚,最終在眉心形成一個不斷搏動的,如同
顛倒黑白
徐祺祥搖頭,
“儀式已進入最後階段,必須在三個時辰內完成喚醒,否則宿主靈魂會因承受不住修羅本源而崩潰。我們必須用其他方法。““
他頓了頓,法杖指向法陣中的付子晴:
“現在,郝梓璿大人的部分意識已經復甦,隻是還處於混沌狀態。
你們可以嘗試與她溝通。用語言,用記憶,用一切能激起她執唸的東西。“
張雅淇與逄博之對視一眼。
逄博之點了點頭,兩人走到法陣邊緣。
“郝梓璿大人“張雅淇試探著開口,聲音刻意放得輕柔,“您能聽到嗎我們是來幫助您甦醒的。“
法陣中,付子晴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眉心那搏動的符文光芒稍亮。
有效!
張雅淇心中一喜,繼續說道:
“大人,您一直在尋找帥恒碩大人,對嗎
我們知道他的下落。“
這一次,付子晴的身體明顯一震!
暗紅色的紋路驟然亮起,一股暴戾的意誌如同甦醒的凶獸,從她體內擴散開來!
“帥恒碩“
一個冰冷,威嚴,卻又帶著無儘滄桑與悲傷的女性聲音,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那不是付子晴的聲音,而是屬於上古修羅神郝梓璿的意誌!
徐祺祥法杖一頓,低喝道:
“繼續說!引導她!“
張雅淇壓下心中的驚懼,連忙道:
“是的,大人!帥恒碩大人的殘魂已經找到了宿主,但現在他遇到了危險!“
“危險“郝梓璿的意識波動陡然變得淩厲,“誰敢傷他“
“是一個叫張增潤的劍修!“
張雅淇按照早已編好的說辭,語速加快,
“他不知道用什麼邪術,將帥恒碩大人的殘魂囚禁在自己體內,試圖煉化,吞噬,以獲取劍神傳承!
我們得知訊息後,本想阻止,但那小子狡猾狠毒,又有淩靈宗庇護,我們我們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她聲情並茂,甚至擠出了幾滴眼淚:“大人,帥恒碩大人對您情深義重,您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惡人所害!
請您儘快完全甦醒,我們一起……去救他!“
“張增潤“郝梓璿的聲音中,殺意如同實質般凝聚,“囚禁煉化恒碩“
法陣中,付子晴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完全化為暗紅色的眼眸,瞳孔深處彷彿有血海翻騰,萬靈哀嚎。屬於付子晴的清亮與靈動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神明般的漠然與修羅的暴戾。
她緩緩坐起身,暗紅色的長髮無風自動。眉心符文光芒大盛,如同第三隻眼徹底睜開!
“嗡!“
恐怖的威壓如同海嘯般爆發!
整座寒冥淵劇烈震顫,血霧翻湧如沸!
王世錢三人悶哼一聲,被震得倒退數步,臉色發白。
徐祺祥的法杖也劇烈顫抖,險些脫手。
郝梓璿(暫時以此稱呼)緩緩站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新身體“,眉頭微皺:
“這具肉身太弱了。
不過,承載本座萬分之一的意誌,勉強足夠。“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張雅淇身上:
“你剛纔說,那個叫張增潤的螻蟻,囚禁了恒碩的殘魂“
“千真萬確!“張雅淇連忙跪倒,“大人若不信,可以感應一下!
帥恒碩大人的氣息,應該還殘留在那小子身上!“
郝梓璿閉上眼,暗紅色的神識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瞬間覆蓋方圓千裡。
她仔細感知著每一縷氣息,尋找著那個銘刻在靈魂深處的,屬於帥恒碩的波動。
片刻後,她猛地睜開眼,眼中殺意暴漲!
“找到了雖然微弱,但確實是恒碩的氣息與一個螻蟻的靈魂糾纏在一起“她的聲音冰冷得能凍結靈魂,“那個螻蟻就在東北方向,正在朝這裡趕來。“
她看向張雅淇和逄博之:
“你們做得很好。待本座處理完那個褻瀆神明的螻蟻,自會給你們獎賞。“
“多謝大人!“張雅淇大喜,連忙磕頭。
逄博之也躬身行禮。
郝梓璿不再理會他們,而是轉頭看向徐祺祥:
“你的黑魔法造詣不錯,竟能完成&39;深淵喚醒&39;。說吧,你想要什麼“
徐祺祥躬身道:
“能為大人效勞是在下的榮幸。隻求大人甦醒後,能允許在下追隨左右,學習更高深的深淵奧秘。“
“可。“
郝梓璿淡淡應了一聲,又看向王世錢三人,
“魂殿的小輩你們的魂力精純,對本座穩定這具肉身有幫助。
暫時留下吧。“
王世錢三人連忙行禮:“謹遵大人之命。“
就這樣,短短一日之內,寒冥淵的局勢已徹底改變。
甦醒的修羅神郝梓璿,以付子晴的肉身為軀殼,統合了魂殿三老,黑魔法師徐祺祥,以及張雅淇和逄博之的力量,形成了一個以她為核心的臨時同盟。
而她們共同的目標,隻有一個即將到來的張增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