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禍得福
淩靈宗的“冰魄穀“位於北海深處,距離北海城約三千裡。
此地終年被萬年不化的玄冰覆蓋,寒氣之盛,足以凍結尋常築基期修士的靈力運轉。
穀中靈氣雖然濃鬱,卻帶著刺骨的冰寒屬性,唯有修煉冰係功法或體質特殊的修士才能在此長期修行。
三道流光劃破天際,落在冰魄穀入口處。
劉軒暢,王春悅,孟銅竹三女帶著被光索束縛的張增潤,踏上了穀口的冰階。
張增潤抬頭望去,隻見兩座高達千丈的冰山如同天然門戶般聳立,中間是一條蜿蜒向內的冰川峽穀。
穀口矗立著一塊高達十丈的冰碑,上麵以古老的文字鐫刻著“冰魄穀“三個大字,筆力遒勁,隱隱散發著鎮壓天地的威壓。
“進去。“
劉軒暢玉笛輕點,束縛張增潤的光索收緊了些,推著他向前走去。
穀內的景象更加驚人。
兩側冰壁上,雕刻著無數栩栩如生的冰雕有展翅欲飛的冰鳳,有盤踞山崖的冰龍,有持劍而立的古代修士,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北海妖獸。
這些冰雕顯然年代久遠,有些甚至已經半融化,重新凍結後形成了扭曲怪異的形態,在幽藍的冰光映照下,顯得神秘而詭異。
越往深處走,寒氣越重。
張增潤感到自己體內的冰煞靈力開始自主運轉,與外界寒氣產生共鳴,這讓他稍感舒適。
但背後的傷口在如此極寒環境下,又開始隱隱作痛。
“三位師姐!“
幾個身著淩靈宗弟子服飾的年輕人從穀內迎出,看到冰魄三音,連忙行禮。
劉軒暢微微頷首:
“宗主在何處“
“宗主正在&39;冰心殿&39;等候。“
為首的弟子看了一眼張增潤,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這位就是“
“不該問的彆問。“
王春悅淡淡道,“帶路。“
眾人沿著冰川峽穀繼續深入。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片巨大的冰原。
冰原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玄冰雕琢而成的宏偉宮殿冰心殿。
宮殿高達三十餘丈,通體晶瑩剔透,在極北之地永恒的微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藍光。
殿前有九九八十一級冰階,每一級都雕刻著繁複的符文,顯然是一座龐大的陣法。
踏上冰階時,張增潤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彷彿整座宮殿都在審視他這個外來者。
他體內陰陽劍魄雛形微微震顫,自發釋放出一層薄薄的調和之力,將那壓力悄然化解。
冰魄三音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交換了一個眼神,但並未多言。
進入冰心殿,內部空間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廣闊。穹頂高懸,鑲嵌著無數散發出柔和白光的巨大冰晶,將殿內照得如同白晝。
四壁雕刻著淩靈宗曆代先賢的功績與傳承圖譜,氣象森嚴。
殿中央,一張由整塊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寶座上,淩靈宗宗主於璦嘉端坐其上。
她依舊身著月白色廣袖流仙裙,容顏清冷如仙,隻是此刻眼神中多了一絲審視與凝重。
“弟子劉軒暢(王春悅,孟銅竹),參見宗主。“
三女齊聲行禮。
“免禮。“
於璦嘉的目光落在張增潤身上,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直達本質。
“你便是張增潤“
“正是。“張增瀚不卑不亢地迴應。
即使麵對這位金丹期的北方大宗之主,他也冇有絲毫怯懦。
於璦嘉沉默片刻,緩緩道:
“你體內那股力量很奇特。
非冰非火,非陰非陽,卻又包羅萬象,調和五行。
更難得的是,竟能自發抵禦我冰心殿的&39;寒魄威壓&39;。這絕非尋常功法所能達到。“
她頓了頓,語氣轉冷:“
但越是如此,本座越要問清楚。
張增潤,你究竟是何來曆
體內那股劍意,師承何人
與上古劍神帥恒碩,又是什麼關係“
張增潤心中一凜。於璦嘉果然看出了端倪!
但他不可能說出帥恒碩和《陰陽五行劍》的秘密。
那不僅關係到他自身的安危,更可能牽連到整個淩靈宗畢竟,張宇涵也在這裡。
“晚輩隻是劍神宗一名普通弟子,“張增潤平靜道,
“所修劍法,乃宗門傳承。
至於體內那股力量是晚輩在北海重傷後,機緣巧合下有所領悟,尚不成熟,讓見笑了。“
“見笑“
於璦嘉輕笑一聲,那笑容卻冇有絲毫溫度。
“張增潤,你真當本座是那麼好糊弄的
你體內的力量,已觸及&39;道&39;之邊緣,那是連許多修士都難以企及的境界。
而你,不過過宮期修為,若非有逆天傳承或高人指點,絕無可能達到。“
她站起身,緩步走下冰階,月白裙裾在冰麵上拖出細微的摩擦聲:
“本座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說出真相,或許還有迴旋餘地。若再隱瞞“
於璦嘉停在張增潤麵前三尺處,周身散發出恐怖的化神威壓!
那不是簡單的靈力壓迫,而是觸及天地法則的力量,彷彿整個冰魄穀的寒氣都在這一刻凝聚,化作無形的枷鎖,要將張增潤的靈魂都凍結!
張增潤悶哼一聲,體內陰陽劍魄雛形瘋狂旋轉,新生靈力在經脈中奔騰,艱難地抵禦著那可怕的威壓。
他咬緊牙關,嘴角滲出一絲鮮血,卻依舊挺直脊梁,毫不退縮。
“晚輩無話可說。“
“好。“
於璦嘉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那情緒中,似乎有一絲欣賞,又有一絲惋惜。
她轉身回到冰座,揮了揮手:
“既然你執意隱瞞,那就去冰魄穀最深處寒川穀,好好反省吧。
什麼時候願意說了,什麼時候再來見本座。“
“宗主!“
劉軒暢忍不住道。
“寒川穀寒氣極重,且有&39;寒魄罡風&39;肆虐,尋常金丹修士都難以長期生存。
張增潤傷勢未愈,恐怕“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於璦嘉淡淡道,“軒暢,帶他去。另外,把他那個徒弟也一併送去。“
“是,宗主。“
劉軒暢又恢複到剛剛的表情
張增潤心中一沉。
徐铖開也要被一起流放到那所謂的寒川穀
但他知道,此刻反抗毫無意義。
金丹期修士麵前,他這點修為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況自己身上還有傷。
打起來……冇有勝算。
“多謝宗主&39;厚待&39;。“
張增潤冷冷道,將“厚待“二字咬得很重。
於璦嘉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語。
劉軒暢押著張增潤,又去了一處偏殿,將傷勢依舊嚴重的徐铖開也帶了出來。
少年看到師父,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師父對不起弟子拖累您了“
“彆說傻話。“
張增潤輕聲道,“是為師連累了你。“
兩人被劉軒暢帶著,沿著冰心殿後方一條隱秘的冰道,向穀內更深處走去。
這條路比來時更加崎嶇險峻,兩側冰壁幾乎垂直,頭頂隻有一線天光。
越往深處,寒氣越重,呼吸時吐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冰晶,簌簌掉落。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道天然的冰裂縫隙。縫隙寬不過三尺,深不見底,從中湧出刺骨的寒風,那風聲中夾雜著如同厲鬼哭嚎般的尖嘯正是“寒魄罡風“!
“就是這裡了。“
劉軒暢停在縫隙前,解開張增潤和徐铖開身上的束縛。
“寒川穀在裂縫下方百丈處。
穀中有簡單的冰屋和少量食物,足夠你們生存一月。
一月之後,若還想活著,就老老實實交代一切。“
她頓了頓,補充道:
“提醒你們一句,寒魄罡風每日午時和子時最盛,屆時最好躲在冰屋裡。
否則屍骨無存。“
說完,劉軒暢一掌拍出,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張增潤師徒推入冰裂縫隙!
“啊!“
徐铖開發出驚呼。
兩人急速下墜!
寒風如同刀刃般切割著皮膚,張增潤勉強運轉靈力護住自己和徒弟,但下墜速度太快,根本無法控製。
“砰!砰!“
兩聲悶響,兩人重重摔在穀底的冰麵上。
張增潤在落地瞬間勉強調整姿勢,以身為墊護住了徐铖開,自己卻後背狠狠撞在冰上,傷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冰麵。
“師父!“
徐铖開哭著爬起,想去攙扶。
“彆動我“張增潤咬牙道,緩緩坐起身。他環顧四周,心沉到了穀底。
這裡就是寒川穀。
穀底是一個大約方圓百丈的封閉空間,四周是千仞冰壁,頭頂隻有一線天光,正是他們墜落的那道縫隙。
穀中瀰漫著濃鬱到幾乎化不開的白色寒霧,視線不過十丈。
地麵是厚厚的,不知凍結了多少萬年的玄冰,堅硬如鐵。
最可怕的是那無處不在的寒氣。
這裡的寒氣已經不僅僅是低溫,而是蘊含著某種侵蝕性的力量。
張增潤能感覺到,這股寒氣正在緩慢地滲透他的護體靈力,侵蝕他的經脈和臟腑。
至於劉軒暢所說的“冰屋“,不過是角落裡一個以粗糙冰磚壘成的半圓形窩棚,勉強能容兩人蜷縮其中。
窩棚旁堆著一些凍得硬邦邦的乾肉和幾袋冰水,這就是他們一個月的口糧。
“師父我們會死在這裡嗎“
徐铖開聲音發顫。
他才入門,在這樣的環境下,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張增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檢查了一下徐铖開的傷勢,少年身上的外傷已經結痂,但內傷未愈,經脈脆弱。
在這樣的環境中,彆說修行,連活下去都成問題。
“不會。“
張增潤斬釘截鐵道,從懷中取出那枚悠然給的“暖陽佩“,戴在徐铖開脖子上。
“戴著這個,能抵禦寒氣。
為師自有辦法。“
他將徐铖開扶進冰屋,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僅剩的幾枚療傷丹藥,分給少年一半:
“你先調息,儘量恢複。
為師要探查一下這山穀。“
安頓好徒弟,張增潤走出冰屋。
他強忍傷痛,開始仔細探查這個絕地。
寒川穀並不大,但寒氣之重,遠超想象。
張增潤發現,穀中的寒氣並非均勻分佈,而是從某個方向源源不斷地湧出。
他順著寒氣最濃的方向走去,來到穀底最深處的一麵冰壁前。
這裡的冰壁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藍色,比周圍的玄冰更加晶瑩剔透。
冰壁表麵,有無數細密的天然紋路,那些紋路隱隱構成了某種古老的圖案,張增潤凝神看去,竟覺得有些眼熟。
“這是陣紋“
他心中一動,伸手觸摸冰壁。
就在指尖觸碰到冰壁的刹那
“嗡!“
他心田中,那點陰陽劍魄雛形猛地一顫!
緊接著,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共鳴感,從冰壁深處傳來!
那感覺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冰壁的另一側呼喚著他!
更讓張增瀚震驚的是,一直沉寂的帥恒碩殘魂,竟在這一刻主動傳遞了一絲意念!
“十二元辰神劍冰屬在此“
張增瀚心神劇震!
十二元辰神劍中的冰屬性神劍,竟然就在這寒川穀的冰壁之後
他強壓激動,將心神沉入心田,嘗試與帥恒碩溝通:
“前輩,您醒了
您說冰屬性神劍在此,是哪一把
子鼠·玄冥
還是“
“非玄冥“帥恒碩的意念微弱卻清晰,
“玄冥屬水,雖可化冰,但本質為流動,滲透,滋養此劍之寒意是極致的&39;凝固&39;,&39;封凍&39;,&39;終結&39;“
張增瀚腦中靈光一閃:
“是&39;亥豬·福緣“
不,福緣主納吉轉化難道是
&39;酉雞·司晨&39;
司晨屬金,主裁決,鳴警也不對“
他回憶著帥恒碩當初展示的十二元辰神劍虛影與特質。
突然,一個幾乎被他忽略的細節浮現在腦海。
“等等冰屬性極致的封凍與終結難道是“
張增潤眼中爆發出精光。
“戌狗·鎮獄!&39;
戌狗·鎮獄,西北方戌土,象征忠誠,守護,威懾,終結!
土德本應厚重,但若與極致冰寒結合,便會化作鎮壓,封印,凍結萬物的力量!
這正符合“鎮獄“之名!
“正是戌狗“帥恒碩的意念確認道,
“此劍上古時曾鎮封九幽魔淵沾染無儘寒氣與鎮壓意誌後失落於此與地脈寒髓融合形成此冰壁&39;“
張增瀚恍然大悟!
難怪這冰壁如此詭異,寒氣中帶著一股鎮壓萬物的意誌!
(請)
因禍得福
原來是戌狗。
鎮獄劍與地脈寒髓融合後形成的天然封印!
“前輩,我該如何得到此劍“
張增潤急切問道。
若能得到戌狗·鎮獄,不僅實力大增,更能藉助其冰寒之力徹底化解體內的玄冥死氣,甚至可能直接突破瓶頸!
“難“
帥恒碩的意念中帶著一絲凝重。
“鎮獄劍已與地脈融合強行取出會引發寒脈暴動整座冰魄穀都可能崩塌且以你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承受神劍認主的反噬“
張增潤心中一沉。
但他不甘心!神劍就在眼前,這是千載難逢的機緣!
“難道就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帥恒碩沉默片刻,緩緩道:
“有但不成功則
死
“
“前輩請講!“
張增潤毫不猶豫。
“鎮獄劍雖與地脈融合但其核心劍魄仍保留著一絲靈性你可嘗試以自身劍魄雛形為引溝通神劍劍魄以《劍》中的&39;養劍&39;,&39;融劍&39;之法將神劍劍魄緩緩吸收,融入自身劍魄之中““
帥恒碩解釋道:“如此你不需取出神劍本體隻需汲取其核心劍魄與力量待將來劍魄大成再以自身劍魄反哺,重塑神劍此為&39;劍魄共生&39;之道但風險極大鎮獄劍的鎮壓與冰寒意誌極可能在你融合過程中將你的意識徹底凍結,抹殺“
張增瀚聽明白了。
這是要他以自身為爐鼎,以劍魄雛形為火,去熔鍊,吸收神劍的劍魄!
成功了,他將獲得戌狗。
鎮獄的部分力量與劍意;失敗了,則魂飛魄散,成為神劍的又一道封印。
“成功的把握有幾成“張增瀚問。
“以你現在的狀態不足一成。“
帥恒碩如實道,“你傷勢未愈,劍魄雛形尚弱,神魂有損若非你身具七玄八曜聖體,對能量有特殊親和與調和能力連嘗試的資格都冇有。“
不足一成張增瀚看著眼前深藍色的冰壁,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與鎮壓意誌。
他想起了還在冰屋中瑟瑟發抖的徐铖開,想起了下落不明的付子晴,想起了遠在劍神宗生死未卜的恩師同門,想起了那個背叛他的“妻子“張雅淇和正在追殺他的各方勢力
他深吸一口氣,冰寒的空氣刺痛了肺腑。
“前輩,請告訴我具體該怎麼做。“
帥恒碩的意念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讚賞的情緒。
“首先你需要在此冰壁前佈下&39;陰陽五行護魂陣&39;以你自身劍魄雛形為陣眼調和五行,穩定陰陽此陣可在你融合過程中護住你的神魂不被徹底凍結“
“其次你需要將體內所有新生靈力儘數轉化為最精純的陰陽二氣以此溫養,壯大劍魄雛形這個過程需要三日期間不能中斷否則前功儘棄“
“最後當你劍魄雛形達到當前極限時以神識溝通冰壁深處的神劍劍魄引其一絲力量入體以《陰陽五行劍魄真解》中的&39;融劍訣&39;緩緩煉化,吸收切記不可貪多不可急躁鎮獄劍的意誌如萬年玄冰需以水滴石穿之心慢慢磨礪“帥恒碩將“陰陽五行護魂陣“的佈置方法,靈力轉化技巧,“融劍訣“的具體口訣與關竅,一一傳入張增潤識海。
資訊量龐大,若非張增潤神魂經過劍意淬鍊,又有聖體加持,恐怕當場就會昏厥。
他盤膝坐在冰壁前,閉上眼睛,開始消化這些資訊。
半個時辰後,張增潤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回到冰屋,徐铖開正在暖陽佩的保護下,勉強入定調息。
“铖開,“張增潤輕聲道,
“為師要閉關三日。這三日,你無論如何不要離開冰屋,不要打擾為師。若三日後為師未醒“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那截暗沉劍柄,塞進徐铖開手中:
“這劍柄,是為師最重要的東西。
若為師有不測,你帶著它,想辦法離開這裡。去北海王家,找王蘊涵前輩,她會庇護你。“
“師父!“
徐铖開眼淚湧出。
“您要做什麼弟子不許您做危險的事!“
張增潤摸了摸少年的頭,難得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放心,為師不會輕易死的。
我們還要一起回劍神宗,還要一起去找那些仇人算賬。
在這之前……
誰也不能倒下。“
他轉身走出冰屋,再不回頭。
第一日。
張增瀚按照帥恒碩傳授的方法,以指為筆,以自身精血混合新生靈力為墨,在冰壁前刻畫“陰陽五行護魂陣“這是一個直徑三丈的複雜陣圖,中心是陰陽雙魚,外圍是五行輪轉,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他對陰陽五行之道的理解。
刻畫過程極其耗費心神與靈力。
張增潤本就傷勢未愈,此刻更是臉色蒼白如紙,汗珠剛滲出就被寒氣凍結成冰晶。
但他咬牙堅持,每一筆都力求完美。
整整六個時辰,陣圖終於完成。
當最後一筆落下時,整個陣圖驟然亮起淡淡的混沌色光芒,與張增瀚心田中的劍魄雛形產生共鳴,自動運轉起來。
一股溫和的,調和陰陽五行的力量瀰漫開來,將冰壁散發的極致寒意稍稍隔絕。
張增潤鬆了口氣,癱坐在地,服下幾枚丹藥,開始恢複。
第二日。
張增潤盤坐於陣圖中央,開始將體內所有新生靈力轉化為最精純的陰陽二氣。
這是一個去蕪存菁,提煉本源的過程。
他引導著融合了冰寒煞氣的靈力,在心田中劍魄雛形的旋轉下,緩緩分離,淬鍊。
陽氣溫熱如朝陽,滋養經脈,修複傷勢;
陰氣冰寒如玄冰,凝練靈力,淬鍊神魂。
這個過程比佈陣更加艱難。
每一次分離淬鍊,都伴隨著經脈撕裂般的痛苦。
尤其是背後的傷口,在陰陽二氣的沖刷下,玄冥死氣劇烈反撲,帶來陣陣錐心刺骨的寒意。
潤額頭青筋暴跳,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始終不曾中斷。
他能感覺到,隨著靈力不斷轉化,心田中的劍魄雛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凝實。
原本隻是混沌色的一點微光,漸漸擴大,旋轉,形成一個微型的,緩緩轉動的陰陽太極圖虛影。
第三日。
劍魄雛形已經壯大到極限,如同一輪微縮的日月,在心田中緩緩輪轉。
張增潤的狀態也調整到了最佳。
雖然傷勢依舊,但精氣神高度統一,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午時,寒魄罡風最弱之時。
張增瀚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劍魄雛形,然後以此為橋梁,緩緩探向眼前的冰壁深處。
最初,隻有無儘的冰寒與鎮壓意誌,如同億萬年的冰川,冷漠地拒絕一切外來者。
張增潤的神識在這股意誌麵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但他冇有退縮,也冇有強行衝擊。他按照帥恒碩的指點,將自身劍魄雛形中蘊含的“調和“,“包容“,“堅韌“之意,化作最溫和的波動,一遍又一遍地“輕撫“著那冰川般的意誌。如同春風化雨,滴水穿石。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張增潤的神識幾乎要被凍結,消散的刹那——
冰壁深處,那萬古冰川般的意誌,似乎微微鬆動了一絲。
緊接著,一點微弱的,卻無比純粹,無比古老的“意念“。
如同沉睡萬古後第一次睜開眼,與張增潤的劍魄雛形產生了刹那的交彙。
那一瞬,張增潤“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柄劍。
一柄通體深藍,劍身寬闊厚重,劍格處雕刻著猙獰犬首,劍脊上有九道環形封印的古劍。
劍身深深插在無儘的地脈寒髓之中,散發著凍結時間,鎮壓萬物的恐怖氣息。
戌狗·鎮獄!
與此同時,一股資訊流順著那刹那的交彙,湧入張增瀚識海。
那是鎮獄劍的“劍魄真意“關於“終結“,“封印“,“守護“,“忠誠“的古老傳承,以及它與地脈寒髓融合萬載後,所蘊含的極致冰寒法則碎片。
“就是現在!”
帥恒碩的意念如同驚雷般炸響!
張增潤福至心靈,立刻運轉“融劍訣“!
心田中,劍魄雛形化作一個微型的漩渦,產生一股溫和卻堅定不移的吸力,將那湧入識海的“劍魄真意“與冰寒法則碎片,緩緩吸納,融入自身!
“轟!“
彷彿九天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張增潤隻覺一股無法形容的,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與鎮壓意誌,如同決堤的冰河般衝入他的識海,經脈,四肢百骸!
他的身體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深藍色冰晶!
血液凝固,經脈凍結,連思維都變得遲緩!
若非有“陰陽五行護魂陣“護住神魂核心,以及七玄八曜聖體本能的調和之力在拚命運轉,他恐怕當場就會化作一座冰雕!
“堅持運轉融劍訣以陰陽調和之力化解冰寒吸收真意“帥恒碩的意念如同風中殘燭,卻依舊在指引。
張增瀚咬破舌尖,以劇痛刺激意識清醒,瘋狂運轉“融劍訣“!
心田中的劍魄雛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將那湧入的冰寒之力與鎮壓意誌,一點點分解,調和,吸收
每吸收一絲,劍魄雛形便壯大一分,顏色也從混沌色,漸漸染上了一層深邃的冰藍。
每吸收一絲,張增瀚對“冰“與“鎮壓“之道的理解,便深刻一分。
每吸收一絲,他體內的玄冥死氣,便被那更純粹,更極致的冰寒之力逼退,消融一分!
這是一個痛苦而漫長的過程。
冰屋中,徐铖開握著那截暗沉劍柄,緊張地看著遠處冰壁前,已經被深藍色冰晶徹底覆蓋的師父。
他能感覺到,師父的氣息正在變得極其微弱,卻又在微弱中,孕育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令他靈魂戰栗的恐怖力量。
一日。
兩日。
第三日黃昏,當最後一縷天光從頭頂的縫隙中消失時
“哢嚓
“
冰壁前,那尊深藍色的“冰雕“,表麵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無數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
“轟隆!!“
冰晶炸裂!深藍色的冰屑如同風暴般席捲整個寒川穀!徐铖開嚇得縮回冰屋,緊緊抱住劍柄。
冰屑風暴的中心,張增潤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眸,在睜開的一刹那,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景象左眼瞳孔深處,有一點混沌色光芒緩緩旋轉,那是陰陽劍魄的本源;
右眼瞳孔深處,則有一點深邃的冰藍寒光靜靜燃燒,那是戌狗·鎮獄的劍魄真意。
但下一刻,兩種異象同時隱去,恢覆成正常的黑色眼眸。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皮膚表麵,隱隱有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淡藍色冰紋一閃而逝。
心田中,劍魄雛形已經徹底蛻變原本混沌色的微光,此刻已化作一個緩緩旋轉的,半混沌半冰藍的微型太極圖。
太極圖的一陰一陽雙魚眼中,分彆蘊含著“調和“與“冰封“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完美共生的劍意。
他成功了!
雖然隻是吸收了戌狗·鎮獄劍魄真意與力量的萬分之一,但這一步,卻讓他真正踏入了“劍魄共生“的門檻!
他的修為並未顯著提升,依舊停留在過宮期。
但對力量的本質理解,對冰寒法則的掌控,尤其是劍魄的強度與潛力,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已然上升了三重修為,並且還到了大乘。
更重要的是,他背後傷口中殘餘的“玄冥死氣“,已被徹底驅散!
傷勢雖未痊癒,但最大的隱患已經消除!
張增潤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周身還未散儘的冰屑如同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在他身周盤旋,飛舞,最終緩緩沉降,在他腳下凝結成一朵精緻的冰蓮虛影。
藍色的冰壁依舊,但張增潤能感覺到,他與這冰壁,與冰壁深處那柄沉睡的戌狗·鎮獄神劍,已經建立起一種玄妙的聯絡。
隻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引動冰壁中的部分寒冰之力為己用。
雖然距離真正掌控神劍還差得遠,但這已經是前所未有的突破!
“師父!“徐铖開從冰屋中衝出,撲到張增潤麵前,淚流滿麵,
“您終於醒了!弟子弟子以為&39;“
張增潤摸了摸少年的頭,微笑道:
“為師答應過你,不會輕易死的。“
他抬頭望向頭頂那一線天光,眼中寒芒閃爍。
“三日已過,是時候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淩靈宗於璦嘉還有那些在北海等著我的人&39;“
“我張增潤,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