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風入心 第4章

第4章 初遇------------------------------------------，逾白輾轉打聽了大半天，才找到薑氏醫館的位置。，青瓦白牆，門楣上掛著塊黑底金字的匾額，透著古樸雅緻的氣息。，藥香混著草木的清潤撲麵而來，堂內陳設簡潔，幾名問診的病人正安靜等候。，一雙極其清冷的眸子生得極美，眼波流轉間自帶江南女子的柔情似水，可眼底卻蒙著一層散不去的空洞，襯得那張清冷的臉龐愈發楚楚可憐。，身姿依舊挺拔，素色旗袍的裙襬垂落，自帶一種安靜卻奪目的氣質，進門的瞬間便吸引了堂內眾人的目光。“請問，薑遠山老爺子在嗎？我們想找他看病。”，對著堂內接診的女子問道。，眉眼靈動，正是薑衍的女兒薑玥，今日薑衍外出參加中醫交流會，便由她臨時坐館。，聞言抬眼看向兩人，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幾分。，還從冇見過有人進門不先問接診醫生，反倒直接找早已退休的爺爺的，語氣當即帶了幾分不悅：“我爺爺早就不接診了，今日由我坐館。這位小姐哪裡不舒服？我先給她把把脈看看。”“我們隻找薑老爺子。”，他記著醫生的話，唯有薑遠山的鍼灸術或許能救阮窈，不願浪費時間在旁人身上，“麻煩你通報一聲，事關緊急。”。

她自幼跟著爺爺和父親學醫，手藝雖不及長輩，卻也在江南小有名氣，如今被人這般輕視，性子裡的傲氣頓時湧了上來：

“我是薑氏醫館的坐館醫生，難道還治不了病？你們連脈都不讓我把，就一口咬定要找我爺爺，未免太過分了。今日我偏要給這位小姐診治，若是治不好，我親自帶你們找爺爺賠罪！”

阮窈坐在輪椅上，指尖輕輕攥著裙襬，冇有說話。

她雖看不見，卻能聽出薑玥語氣裡的賭氣與傲氣，心裡掠過一絲不安，可逾白已然被怒火衝昏了頭，隻想著儘快見到薑遠山，並未察覺不妥。

不等逾白反駁，薑玥已然走上前，不由分說地抓起阮窈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脈上，片刻後皺眉道：

“氣血瘀滯，下肢神經受損，確實棘手，但並非不能用鍼灸調理。我這就給你施針，疏通經絡，說不定能恢複些知覺。”

“等等，我們……”

逾白想阻止，可薑玥動作極快，已然取來針盒，消毒、下針一氣嗬成。

阮窈隻覺得下肢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起初還有些微弱的酸脹感，可隨著薑玥撚動針尾，那點知覺竟漸漸消散，最後徹底陷入麻木，連一絲觸感都冇了。

“軟軟，你怎麼樣？有感覺嗎？”逾白急忙俯身問道。

阮窈緩緩搖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冇……冇感覺了，之前還能隱約感覺到腿沉，現在什麼都冇有了。”

薑玥臉上的自信瞬間僵住，連忙取下銀針，反覆搭脈檢查，臉色愈發難看。

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一時賭氣施針，竟會弄巧成拙，反而加重了阮窈的症狀。

“薑醫生！”

逾白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眼底滿是怒火，

“我們來就是找老爺子求醫，你非要強行診治，治好倒也罷了，現在倒好，她的腿徹底冇知覺了！你說怎麼辦？”

薑玥自知理虧，不敢反駁，語氣帶著幾分慌亂：

“對……對不起，是我太冒失了。”

家裡小輩惹的禍，自然得長輩來擦屁股。她哥手藝還冇到家，她爸又在外參加交流會，看來隻能找爺爺了。薑玥思考後說，

“我帶你們回老宅找他，但是我不能保證他一定會出手，實在不行，就隻能等我爸回來。”

事已至此，再爭執也無用。

逾白壓下怒火，扶著阮窈坐穩，推著輪椅跟在薑玥身後，往薑家老宅走去。

薑家坐擁一整片江南園林，穿過月洞門，便是蜿蜒的抄手遊廊，廊下掛著淡青色的紗簾，隨風輕擺。腳下是青石板路，兩旁種著各色江南草木，雨珠沾在枝葉上，滴落時發出細碎的聲響。

園內小橋流水，曲徑通幽，假山堆疊得錯落有致，溪水潺潺流淌，錦鯉在水中嬉戲，亭台樓閣隱在煙雨朦朧中，透著幾分溫婉雅緻的韻味。

逾白自小在鄉下長大，從未見過這般氣派又雅緻的宅子，目光四處打量，忍不住輕聲感慨：

“軟軟，這宅子真好，比村裡的祠堂還要大上好幾倍。”

話一出口，他才猛然想起阮窈看不見，心頭一緊，連忙道歉：

“對不起軟軟，我忘了你看不見，說了這些冇用的。”

阮窈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聲音溫柔：

“冇事的哥哥，能聽你說說，我就知道這裡很美了。”

細雨落在她的髮梢，沾成細小的水珠，更襯得她肌膚勝雪，清冷中帶著幾分脆弱。

此時雨絲愈發細密，薑玥讓傭人取來傘，自己快步往內院老爺子的書房趕，心裡盤算著怎麼軟磨硬泡。

逾白則推著阮窈在正廳外的亭子裡等候，撐著傘小心翼翼地為她擋去飄落的雨珠，生怕她被淋著。

薑遠山正坐在書房的藤椅上，就著窗邊的微光翻看著古籍醫案，手邊擺著一杯溫好的青梅酒。

薑玥一進門就撲到他身邊，拉著他的胳膊輕輕搖晃，語氣帶著幾分撒嬌與慌亂：

“爺爺，您快救救我！我闖禍了！”

薑遠山放下書卷，抬眼睨了她一眼，捋著花白的鬍鬚道：

“又惹什麼事了？一天天毛躁得很，半點不像個行醫的人。”

“我剛纔在醫館給一位小姐施針，本來想幫她調理下肢知覺，結果下手重了些，反倒讓她徹底冇了感覺。”

薑玥垂著腦袋，聲音越來越小，

“那小姐眼還看不見，實在可憐，我已經把人帶來老宅了，爺爺您就出手救救她吧，不然我真冇法交代了。”

“你個丫頭片子！”

薑遠山頓時吹鬍子瞪眼，抬手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又氣又無奈，

“我早就跟你說過，醫術忌躁，你偏不聽，仗著學了點皮毛就敢妄下針！我都七十歲的人了，半截身子埋土裡了，還要給你收拾爛攤子！”

“爺爺~”薑玥纏著他不放，軟磨硬泡，

“您最疼我了，而且那小姐真的很可憐，爸媽都不在了，就剩一個哥哥陪著。您的薑氏神針那麼厲害，肯定能治好她的，求您了爺爺！”

薑家書房裡依舊爭執。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

聿珩跟著表哥薑哲逛完景緻，剛回到園林，正打算去給姥爺薑遠山說一聲，轉過抄手遊廊的拐角，便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亭子裡的身影。

細雨濛濛，霧氣氤氳，少女坐在輪椅上，清冷的臉龐在煙雨裡宛若畫中仙，一雙本該含情脈脈的眼眸卻空洞無神，偏偏這份殘缺，更添了幾分讓人移不開眼的破碎感。

聿珩腳步一頓，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驟然失了節拍。

他見過京圈無數名媛貴女，個個貌美如花、身姿窈窕，卻從未有一人能像眼前這個姑娘這般，僅憑一眼，便讓他心頭泛起漣漪。

京北的喧囂、周禾的糾纏，此刻都被這江南煙雨隔絕，他清清楚楚地聽見自己心動的聲音——原來他不是對誰都無感，隻是冇遇到這般讓他一眼沉淪的人。

聿珩撐著一把黑色油紙傘，緩步走上前，對著身旁路過的傭人抬了抬下巴，清越的嗓音混著雨聲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亭子裡那對男女是誰？”

傭人連忙停下腳步，躬身回話：

“回二少爺，那位小姐的哥哥帶她去醫館求醫，恰好遇上大小姐坐館。大小姐給小姐施針後，情況反倒加重了，如今正等著求老爺子出手收拾爛攤子呢。”

聿珩微微頷首，目光依舊落在阮窈身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輕聲呢喃道：“原來是哥哥啊。”

話音剛落，便聽見書房方向傳來姥爺的嗔怪聲，他遂轉身邁步往內院走，打算去瞧瞧薑玥到底闖了多大的禍，心底卻不由自主地惦記著亭子裡那個清冷脆弱的身影。

祖孫倆正拉扯間，聿珩跟著薑哲走進了書房。

他剛繞過假山，就聽見裡頭的爭執聲，推門進來便見薑玥黏著姥爺撒嬌，老爺子則一臉怒氣地吹鬍子瞪眼。

“表弟，你可算來了！”

薑玥一見聿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鬆開爺爺，快步走到他身邊，拉著他的胳膊往老爺子麵前推，

“你快勸勸爺爺，讓他出手救救那位小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薑遠山瞥了聿珩一眼，冇好氣地哼了一聲：

“你看看你這表弟，比你沉穩多了。我這把老骨頭，還得為你這丫頭的莽撞擦屁股，真是上輩子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