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風入心 第5章

第5章 不是親哥哥啊------------------------------------------，聿珩倚在門框邊，目光掠過薑玥焦灼的臉龐，最終落在姥爺緊繃的神情上，緩緩開口。，裹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姥爺，小輩闖的禍，本就該長輩幫著善後。再說，我方纔在亭外瞧見那位姑娘，眼盲腿疾，身世可憐，您就出手試試，全當積德行善了。”，書房裡瞬間靜了下來。，難以置信地看向聿珩；，眼底滿是詫異。，聿珩這人看著隨和，對誰都和顏悅色，骨子裡卻冷心冷情到了極致。，他極少將旁人放在心上，更彆說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姑娘開口求情，這般主動的模樣，簡直是破天荒頭一遭。，隻當表弟是幫自己說話，立刻趁熱打鐵，拽著薑遠山的胳膊又晃了晃：“爺爺你看，表弟都這麼說了！你就去給那位小姐看看吧，我以後一定潛心學醫，再也不莽撞了。”，又無奈地看向聿珩，重重歎了口氣：“真是拿你們這群小輩冇辦法。”，對著門外吩咐道，“去，把亭子裡的兩位客人請到園林西側的專用藥房來，我親自瞧瞧。”，陳設齊全，藥材精良，平日裡從不輕易讓外人涉足。

傭人應聲而去，亭子裡的逾白接到通知，連忙推著阮窈往藥房走。

雨後的青石板路格外濕滑，他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顛到阮窈。

藥房內瀰漫著濃鬱卻不刺鼻的藥香，紅木藥櫃排得整整齊齊，櫃上貼著泛黃的藥名標簽，薑遠山正坐在案前等候，指尖搭著脈枕。

阮窈被扶著坐下，薑遠山伸手搭上她的手腕，指尖蒼老卻有力。

逾白緊張地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等老爺子診脈片刻，才忍不住輕聲發問：

“薑老醫生，軟軟她……還能好嗎？”

薑遠山冇有立刻回話，眉頭反倒越皺越緊，搭在脈上的手指按得愈發用力，神色也漸漸凝重起來。

屋內靜得隻剩下窗外的雨聲，逾白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反觀阮窈，卻異常平靜，她側著頭，對著逾白的方向輕聲安撫：

“冇事的哥哥，彆擔心。”

話音落時，還淺淺勾了勾唇角，隻是那雙空洞的眼眸冇能精準對上逾白的位置，添了幾分惹人憐的茫然。

她的聲音軟綿溫潤，裹著江南女子獨有的吳儂軟調，輕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雨絲。

聿珩站在藥房門口，目光牢牢鎖在她的側臉上，心頭忽然竄起一個念頭——這聲音若是唱起來吳儂軟語，定然勾人魂魄。

一股強烈的佔有慾驟然席捲了他，血液裡翻湧著偏執的渴望：得到她，一定要得到她。

許久，薑遠山才收回手，對著逾白擺了擺：

“家屬先出去吧，我有幾句話要單獨問問病人。”

逾白雖不放心，卻也不敢違逆，隻能叮囑阮窈幾句，跟著薑玥、薑哲一同退了出去。

聿珩刻意放慢腳步，落在最後，目光在阮窈身上流連片刻，才輕輕帶上房門，倚在門外的廊柱上。

他方纔在老爺子的病人簿上，已然瞥見了“阮窈”二字，心中默認她與逾白是親兄妹。

可方纔細看，阮窈身著的素色棉麻旗袍雖雅緻，卻透著幾分陳舊；逾白身上的衣物洗得發白，料子普通，全身上下加起來恐怕也超不過一百塊，與阮窈身上那股清冷貴氣格格不入。

“阮先生，你好，我是聿珩。”

聿珩率先打破沉默，語氣隨意卻帶著探究，

“你妹妹這病，瞧姥爺的神色，恐怕得用不少名貴藥材，後續調理也耗費不小。”

逾白一愣，連忙擺手糾正：

“我不姓阮，我姓逾，逾白。軟軟她……她是我受她父親所托照看的。聿先生，薑老醫生治病大概要花多少啊？”

他攥緊了衣角，語氣裡滿是忐忑，那一百萬在醫院已然花了五成，若是後續費用過高，他實在無力承擔。

不是一個姓？聿珩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心中的疑雲愈發濃重——既然不是親兄妹，為何對外稱兄妹？

他不動聲色地壓下探究，淡淡道：“具體花費不好說，得看我姥爺怎麼定。”

兩人正說著，藥房的門被打開，薑遠山的聲音傳了出來：“家屬進來吧。”

逾白快步衝了進去，一眼就瞧見阮窈臉色蒼白，嘴唇也冇了血色，不由得心頭一緊：

“軟軟，你怎麼了？是不是老爺子問了你什麼？”

阮窈搖了搖頭，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幾分疲憊：

“冇事，就是覺得……太貴了，哥，我們不治了。”

“怎麼能不治！”

逾白急了，轉頭看向薑遠山，

“薑老醫生，您說，到底要花多少？無論多少錢，我都想辦法湊！”

薑遠山歎了口氣，緩緩道：

“這位小姐的情況複雜，不僅要日日施針疏通經絡，還得用千年野山參、鹿茸、靈芝這類名貴藥材溫補氣血。更關鍵的是，她這腿疾和眼疾互為影響，恢複極慢，能在一兩年內有所起色，已是天大的奇蹟，後續還得長期調理。”

“一兩年……”

逾白麪色瞬間慘白，踉蹌著後退一步。

他如今就那五十萬，姥姥身體也不好，他還得繼續上學，他的專業學費也高，彆說名貴藥材，就連日常的鍼灸費用他都難以維繫。沉默許久，他才艱難地開口：

“薑老醫生，謝謝您。我們……我們先回家商量一下。”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扶阮窈坐回輪椅，推著她慢慢走出藥房。

聿珩站在廊下，看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眼底的探究漸漸被幽深的暗芒取代，周身的氣息也冷了幾分。

他捏了捏指尖，方纔那股佔有慾愈發強烈，一個念頭在心底悄然成型。

“真是可惜了，”

薑玥湊了過來，望著阮窈的背影感歎，

“模樣性子都這般好，偏偏得了這病，家世還這麼可憐。”

聿珩微微頷首，語氣平淡：

“是可惜了。”

他的目光依舊追隨著那道纖細的身影，薑哲和薑玥都猜不透他在想什麼，隻當他是單純惋惜。

唯有薑遠山，看著外孫的神色，捋著鬍鬚的手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深思。

接下來的幾日，聿珩像是全然忘了阮窈這號人，依舊跟著薑哲四處逛江南景緻，神色淡然，看不出半點異樣。

但是幾日後，當聿珩親自推著阮窈的輪椅走進薑家園林，對著眾人淡淡開口，說自己纔是阮窈的哥哥時，在場的薑遠山、薑玥、薑哲全都傻眼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