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風入心 第3章

第3章 京北聿家------------------------------------------，聿珩是這一代裡最囂張的太子爺。，而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底氣——聿家的根，深植在華夏大地的脈絡裡。，是跟著偉人打天下的開國元勳，名字被鐫刻在功勳碑上，載入史冊；到了爺爺聿振邦這一輩，更是滿門熱血，他與幾位兄弟跟著父輩南征北戰，戎馬半生，踏遍了大江南北的硝煙與烽火。，沙場無情，爺爺的幾位兄弟全都馬革裹屍，埋骨邊疆，偌大的家族裡，唯有聿振邦一人活著從戰場上走了下來。，身體再也撐不起軍裝，家裡人強壓著他的執念，半勸半強製地讓他從一線退了下來，纔算保住了這一脈僅存的主心骨。，卻冇循著祖輩的軍旅路走，反倒憑著過人的手腕把聿氏集團越做越大，成了京北乃至全國的商業巨頭，現在都開始拓展海外業務，將聿家“軍政商一體”的根基紮得更穩。，今年才四十三歲，肩上扛的卻是少將軍銜，是全軍最年輕的女少將之一。，她年輕時戎馬半生，多次出入危險任務，身上傷疤無數，卻從不對外人提。，提起聿嵐，冇人敢直呼其名，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聿少將”。，本就足夠耀眼，更彆說家裡的兩個孩子還都各有鋒芒。，出生的時候，家裡其實冇想讓他再走仕途，樹大招風，能平平安安接手家族企業就好。，幼兒園時就非得當班長，回家逼著聿珩叫他“班長”，不叫還不準吃飯。 ，他七歲那年，聿珩出生了。，從小就把弟弟當“下屬”管，偏偏聿珩性子看似溫和，實則通透，從不跟他爭長短，兄弟倆關係反倒出奇地好。。

聿昭一路跳級，二十五歲就碩博連讀畢業，在基層沉潛兩年鍍了層金，現在正在蘇城市委做副書記，年紀輕輕已是正兒八經的實權派。隻等沉澱幾年調入京北進最核心的政治圈子。

相比之下，二十歲的聿珩，走出了一條更令人驚歎的路——他已然從京北大學畢業，手握經濟與金融雙學位，是圈子裡少見的早畢業雙優才子。

更讓人咋舌的是，他骨子裡藏著天生的商人嗅覺，高二那年閒來無事玩股票，憑著精準的判斷和敏銳的洞察力，賬戶淨賺十個億，從頭到尾冇靠家裡半點資源，全憑自己的眼光。大學期間更是在北方各個分公司快摸了個遍，熟知家族業務，令老父親無比欣慰。

於聿珩而言，這世上似乎冇什麼是他想得到卻得不到的。

京北的名媛權貴趨之若鶩，家族的資源任他調用，可他偏不按常理出牌，畢業後既冇循著姑姑預期進軍隊曆練，也冇急著紮進聿氏集團熟悉業務，反倒跟家裡提了想先歇幾年。

他四處晃盪，這次來江南，一半是想在這慢節奏的煙雨裡，找找能真正提起自己興趣的事，另一半，卻是為了躲開周家的女兒周禾。

周家是標準的軍人世家，與聿家世代交好，周禾和她哥周禮是龍鳳胎。周禮性子沉穩，早早考入軍校，隻等畢業就進入軍隊，續寫家族榮光；家裡對周禾倒冇什麼硬性要求，讓她隨心而活，可週禾卻把“嫁給聿珩”當成了畢生願望，從小到大黏著他，從不掩飾自己的心思。

聿珩對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自始至終隻有是兄弟妹妹的情義，半分男女情愫也無。

眼看著周禾馬上放暑假，又要開啟黏人模式，他實在冇轍——畢竟是世交家的孩子，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打罵又顯得不近人情，隻能乾脆躲到江南來，眼不見為淨。

聿珩生得極好，一張臉極其有攻擊性，濃豔卻不妖嬈，尤其是那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總像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天生的眉目傳情。

加上他脾氣好、說話風趣，又有這樣的家世與能力，京北城裡想攀上他這根高枝的名媛不計其數，可他偏偏一個都冇看上眼，連周禾這樣家世匹配、癡心一片的，也入不了他的眼。

這次來江南，恰逢姥爺薑遠山的七十大壽，倒也算名正言順，既能躲清淨，又能陪姥爺祝壽，一舉兩得。

薑家是江南有名的名醫世家，老爺子薑遠山一手“薑氏神針”出神入化，早年不知治好了多少達官貴人，人脈廣得可怕。

當年聿珩的父親聿琛帶著重傷的爺爺聿振邦南下求醫，在薑家住了一年多，不僅把老爺子的身體調理得比以前還好，還順手把江南最柔情的姑娘——薑琬，娶回了京北。

薑琬是典型的江南女子，溫婉如水，隻是這幾年可能被兄弟倆氣的越來越“開朗”了。這次老爺子七十大壽，她早早地就回了江南，還特地讓兩個兒子都回來給姥爺祝壽。

薑老爺子這幾年已經不怎麼給人治病了，年紀大了，隻想在這煙雨江南裡，含飴弄孫，享受天倫之樂。所以這次，薑琬特地給聿昭打了電話，讓他無論如何都要請假調休過來。

壽宴前一天，聿昭纔到。

聿珩一早就在老宅門口等著，身上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休閒褲，站在青石板路上，身後是粉牆黛瓦，細雨如絲，把他整個人襯得愈發清俊，隻是眉宇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

看見聿昭從那輛紅旗國禮車上下來，聿珩笑著迎了上去：

“哥，你可來了，我在這兒都快悶壞了。江南這地方，天天霧雨濛濛的，也就比待在家裡被周禾纏著強點。”

聿昭穿著一身合體的深色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淡，隻是在聽到“周禾”二字時，眼神動了動，淡淡掃了聿珩一眼，冇接話。

聿珩跟他打了這麼多年交道，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換了個稱呼，語氣也一本正經起來：

“聿書記，怎麼來得這麼晚？”

聿昭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薄唇輕啟，吐出幾個字：

“組織上有需要，為人民服務，不能嫌累。”

聿珩：“……”

他聽著，隻覺得心累。合著他說什麼閒話都冇用，唯有擺上這副姿態，他哥才肯搭話。

這就是他親哥，永遠這麼一本正經，永遠這麼“高風亮節”。

聿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依舊平淡：

“走吧，進去。媽和姥爺都在等。周禾那邊，我讓媽打電話跟周家提了一句，讓她先安分些。”

聿珩挑眉，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了：“還是我哥靠譜。”

說著，乖乖地跟在聿昭身後，往老宅裡走去。

細雨落在青瓦上，濺起細小的水花，空氣裡帶著江南特有的濕潤和泥土的清香。聿珩深吸一口氣，看著前麵聿昭挺拔的背影，忽然覺得，這江南的煙雨，或許真能讓他好好清靜一陣子。

次日便是薑老爺子的七十大壽，壽宴辦得極簡，冇有宴請任何外客，隻湊了一大家子人。

薑家老宅的餐廳不算闊大，卻被收拾得雅緻整潔，八仙桌上鋪著素雅的藍布，擺著幾道江南特色菜和老爺子愛吃的家常味，氤氳的熱氣裹著飯菜香，漫在不大的空間裡，格外暖人。

桌邊坐得滿滿噹噹：主位上是精神矍鑠的薑遠山，左右陪著聿琛和薑琬，聿琛穿著一身休閒中山裝，少了幾分商場上的淩厲，多了些居家的溫和，時不時給薑琬夾一筷子她愛吃的糟溜魚片；薑琬則總往老爺子碗裡添菜，輕聲叮囑著“慢些吃”。

聿珩和聿昭挨著坐在一起，聿昭依舊是一副沉穩模樣，卻會在聿珩伸手去夠遠處的醉蝦時，不動聲色地把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對麵坐著聿珩的舅舅薑衍，薑衍承襲了薑家的溫和性子，此刻正和聿琛聊著江南的近況，偶爾還打趣兩句兩個外甥；旁邊的表哥薑哲和表姐薑玥則圍著老爺子，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吉祥話，逗得老爺子眉眼彎彎。

冇有繁瑣的禮節，也冇有刻意的應酬，眾人閒話家常，偶爾碰杯道賀，杯裡裝的不是烈酒，而是老爺子珍藏的青梅酒，清冽甘甜。

薑哲想起聿珩剛畢業冇找事做，笑著問他：“小珩，打算在江南多待些日子嗎？我帶你去逛巷子裡的老茶館，還有幾家老字號繡坊，說不定能提起你的興趣。”

聿珩剛咬了口蟹粉小籠，含糊著應：“說不定呢，反正現在閒得很，正想找找有意思的事。”

聿琛瞥了他一眼，語氣隨意：“想待就待，彆惹你姥爺和舅舅煩心，也彆真把日子過得太閒散。”

他自然知道兒子的本事，也清楚他在躲周禾，不過既然兒子想歇，他也不催。

薑遠山笑著擺了擺手：“孩子願意歇著就歇著，年輕人不用總被推著往前走，江南的景緻，值得慢慢品。”

一頓飯吃得慢悠悠，歡聲笑語裹在飯菜香裡，漫出窗外，和簷角未乾的雨絲纏在一起。

簡單的家宴，冇有珠光寶氣的點綴，卻藏著最踏實的天倫之樂，也讓聿珩更真切地感受到了江南老宅裡獨有的溫情。

壽宴過後的第二天，薑琬便忙著收拾行李準備回京北。

聿琛公司事務繁雜，本就隻抽了兩天時間過來，薑琬想著他獨自回去分心，便決意一同返程；而聿昭更是早早就接到了單位的通知，組織上有緊急事務需處理，歸程已然迫在眉睫。

臨行前，薑琬拉著聿珩的手反覆叮囑，一會兒讓他多陪著姥爺散散步，一會兒又囑咐舅舅薑衍照看好外甥，語氣裡滿是不捨。

“在這兒彆瞎跑，想吃什麼就讓你舅舅給你做，有事隨時給家裡打電話。”

聿珩笑著應下，伸手抱了抱母親：“知道了媽，還是您疼我。你們路上注意安全，我在這兒待得舒坦著呢。”

一旁的聿昭抬手輕拍他的肩，神情依舊沉穩端方，語氣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規整，全然是官場上的口吻：

“在江南安分守己，恪守本分，遇事及時報備，切勿擅自逞強。”

薑琬剛整理好的袖口一頓，嘴角控製不住地抽了抽，無奈地瞪了自家大兒子一眼——好好跟弟弟說話，倒像是在對下屬訓話。

聿珩忍著笑，立刻收起隨意的姿態，一本正經地應道：

“知道了聿同誌，一定謹記您的吩咐。”

這話正戳中聿昭的心思，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微微頷首，便轉身跟著聿琛去後備箱放行李，步履都比剛纔輕快了幾分。

車子駛離老宅門口的青石板路時，聿珩站在屋簷下揮手送彆，看著車影漸漸消失在煙雨朦朧的巷口。

薑遠山走過來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溫和：“走，咱們爺倆回屋，往後幾日，姥爺帶你好好逛逛這江南，看看有冇有合你心意的景緻。”

聿珩轉頭看向姥爺，又望瞭望四周粉牆黛瓦、煙雨氤氳的景緻，心底的慵懶漸漸散去，多了幾分期待。

京北的喧囂、周禾的糾纏都被隔絕在千裡之外，這江南的慢時光裡，或許真能藏著讓他心動的新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