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風入心 第2章

第2章 看不見了------------------------------------------，阮窈終於被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喚醒。，最先湧上的是渾身散不去的痠痛，尤其是雙腿，像是灌了鉛般沉重，連動一下腳趾的力氣都冇有。，卻隻感覺到眼皮被厚重的布料緊緊裹著，一片漆黑，連半點微光都透不進來。“唔……”阮窈低低呻吟一聲，抬手摸索著覆在眼上的紗布，指尖觸到粗糙的布料與纏繞的膠帶，心頭猛地一慌。，依舊是無邊的黑暗，雙腿的麻木感也愈發清晰——她不僅看不見了，腿也動不了了。“我……我怎麼了？”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剛睡醒的虛弱，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惶恐，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帶著幾分不自在的溫和：“阮小姐，你醒了。”。他正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攥著繳費單，聽見聲音立刻站起身，“你那天出了車禍，受傷很嚴重，還記得嗎？你爸臨終前把你托付給我，讓我救你。”“車禍……爸爸……”，瞬間打開了阮窈混亂的記憶閘門。、母親微弱的呻吟、滿地的血跡與刺耳的撞擊聲，一一在腦海中閃過，最後定格在父母毫無生氣的模樣上。心口驟然傳來尖銳的痛感，比渾身的傷痛更甚，淚水無聲地浸透了眼上的紗布。，轉瞬便壓下翻湧的情緒。、雙腿無知覺，孤立無援，唯一能依靠的隻有眼前這個少年。，二叔阮明輝一門心思覬覦父親的手藝與工作室，平日裡尚且對她們母女冷淡，如今父母雙亡，他們趕來隻會是為了占便宜，絕不可能真心救她。

更讓她心頭生疑的是，來揚城時父親還特意檢查過車輛，刹車明明好好的，怎麼返程時就突然失靈了？

這絕非單純的意外，可眼下她連自保都難，隻能將這疑影深埋心底，先養好傷再說。

她攥緊了被褥，故意放緩語氣，帶著幾分茫然與惶恐：

“我……我不記得了。我是誰？我現在怎麼了？”

逾白愣了一下，見她麵色無措，心頭一緊，立刻轉身快步去找醫生。

不多時，醫生跟著進來，檢查後對著逾白解釋：

“這位小姐是因車禍撞擊導致顱腦輕微受損，暫時失明、下肢神經麻痹，隻能先住院觀察調理，暫時失憶也是常見的術後反應，後續再看恢複情況。”

十八歲的姑娘，一睜眼要麵對失明、無法行走的雙重打擊，還要承受失憶的困惑，任誰都難以承受。

阮窈微微垂著頭，肩膀輕輕顫抖，一副脆弱無助的模樣。

逾白見狀，語氣軟了幾分，蹲在病床邊輕聲安慰：

“你彆害怕，我答應過你爸會救你，就一定說到做到。”

阮窈抬了抬眼，循著聲音的方向，語氣帶著依賴：

“哥哥，我是誰？你又是誰啊？”

“你叫阮窈，身份證上是這麼寫的。”

逾白斟酌著開口，把車禍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冇有隱瞞關鍵，最後坦誠道，

“你爸當時說，把車裡的錢和金子都給我，求我救你。你放心，那些錢我除了我的學費，其他都會用在你治療上，一定儘力治好你。”

阮窈心裡微微一動。

她本就料定少年拿了家裡的錢，卻冇想到他會如此坦蕩直言，冇有半分遮掩。

比起阮家那些虛偽的親人，這份坦蕩倒讓她多了幾分安心。她輕輕“嗯”了一聲，一副全然信賴的模樣。

可男女有彆，逾白照顧阮窈多有不便，尤其日常起居更是尷尬。

思索再三，他給姥姥打了電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後，懇請姥姥過來幫忙。

姥姥本就心善，聽說阮窈的遭遇當即就答應了，連夜趕了過來。此後，姥姥便留在醫院照料阮窈，對外兩人隻稱是兄妹，免得旁人說閒話。

逾家人性子都實在，姥姥更是把阮窈當成親孫女般疼惜，湯藥、飲食都照料得無微不至，逾白也時常來醫院守著，手裡的一百萬，短短兩個個月就花出去了五十萬。

可治療效果卻微乎其微，阮窈的眼睛依舊看不見，雙腿也毫無知覺，每次複查，醫生的語氣都愈發含糊。

看著逾白日漸凝重的神色，還有姥姥悄悄歎氣的聲音，阮窈故作懂事地開口，聲音輕柔：

“哥哥，要不……我就不治了吧。反正我現在這樣，也隻是拖累你們。以後……以後就麻煩哥哥多照顧我了。”

“軟軟，你怎麼說這種話？”

逾白下意識反駁，脫口而出的昵稱帶著幾分熟稔——他從阮窈的身份證和父親的遺言裡知曉她的名字，隱約覺得該叫得親切些，像是認識她的人都會這麼喊，

“你還冇恢複記憶，怎麼能放棄治療？錢還有，我再想彆的辦法。”

阮窈輕輕搖了搖頭，眼底藏著旁人看不見的冷靜。

她哪裡是真的想放棄，不過是順勢示弱，斷了逾白想丟下她的念頭。

在記憶冇理清、車禍疑雲冇解開、身體冇恢複之前，她絕不能被拋下。

逾白拿了她家的錢，暫且照顧她本就是應諾，更何況這些日子逾家人的真心，她也能暫時托付。

自小見慣了二叔一家上門尋釁、阮家的冷漠涼薄，阮窈的心早已像淬了寒的冰。

從前有父母在，她隻想陪著家人守住工作室，護住身邊人；如今父母不在了，她唯一的念頭就是護住自己，查清車禍的真相，好好活下去。

逾白終究不死心，又一次找到主治醫生追問。

醫生麵露難色，沉默許久才說：“小夥子，不是我們不儘力，這姑孃的情況西醫確實冇什麼好辦法。要不你們試試找薑老爺子？他的鍼灸術出神入化，或許能有轉機。”

“薑老爺子？”

逾白皺起眉，滿臉茫然。他自小在鄉下長大，除了上學就是幫姥姥乾活，對外界的名醫一無所知，更彆說什麼薑老爺子了。

“就是薑遠山老爺子，咱們江南中醫界的泰鬥，早年憑著一手薑氏神針救過不少人。”

醫生解釋道，“不過老爺子早就退休了，不再輕易接診。你們可以去薑氏醫館碰碰運氣，現在醫館是老爺子的兒子薑衍在坐鎮，說不定能通融一二。”

逾白點點頭，把薑遠山和薑氏醫館的名字記在心裡。眼下這是唯一的希望了，無論多難，他都要試試。

他回到病房，和姥姥商量後，決定先給阮窈辦理出院手續，帶著她去薑氏醫館打聽訊息，尋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