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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替你動手
“你到底要乾什麼?”
薑永成喉嚨發出“嗬嗬”的響聲,拚儘全力質問。
“不想乾什麼,隻是想看看爸爸會不會為了女兒以身涉險。”
結果真令人驚訝啊。
“你居然會為了薑念念不顧自己的安危,倒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薑歲昭很疑惑,她由衷的問出了困擾自己很久的問題:“爸爸,可是為什麼呢,我不是你的女兒嗎?為什麼你不愛我呢?”
風把她鬢角的碎髮吹起來又放下,她蹲下身,歪著頭看薑永成那張因為倒吊而漲紅髮紫的臉,表情認真得像是在解一道很難的數學題。
薑永成像是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帶著近乎荒謬的表情。
“你都要給我下老鼠藥了,還想要我愛你?!”
薑歲昭一默,似乎真的在思考自己不被愛的底層邏輯。
薑永成害怕她一安靜下來,又琢磨出什麼昏招,連忙求饒。
“昭昭,小時候爸爸對你不好是因為爸爸那時候還不懂事,我承認,虧欠了你很多,但是你現在都長大了,就算爸爸想要彌補你也來不及了,況且,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可能就是命中註定”
“我命中註定冇有人愛嗎?”
薑歲昭冷聲。
誰說這話了?
薑永成簡直要哭了。
一個成年人,這麼糾結愛不愛的乾什麼。
“昭昭,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可能咱倆的父女情緣確實要淺許多,但是、但是你有你媽媽呀,她最愛你了”
“媽媽最愛我,”薑歲昭眼睛慢慢彎成了兩輪月牙,“是啊,媽媽最愛我了,可是”
她聲音漸漸變輕,臉也變成了麵無表情的模樣。
“可是我連唯一的媽媽,也快要失去了。”
薑歲昭站起身,風衣下襬在海風裡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她走到平台最邊緣,腳尖抵著崖壁的邊沿,眺望遠方。
“我本來想跟你做交易的,用薑念念換取你手裡的證據,等一切平息,我們就當從冇見過,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許家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快,他們已經找到了可以定罪的證據,是你交給他們的,對嗎?薑永成,你怎麼不去死呢?”
“我救不了她了,媽媽活不了,我也不活了,所以,我們一起死吧。”她用一種近乎灑脫的語氣說,卻把薑永成嚇得半死。
“昭昭,我冇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許家有證據,你冷靜一點!我不想死,我一點都不想死!”
“我很冷靜啊,這裡可是我花了很久才找到的一處地方,荒無人煙,冇有任何人打擾,你、媽媽、我還有念念,我們一家四口,在這兒吹著海風,多自在,再也不用管人間的那些瑣事。”
薑歲昭雙手攤開,昂著首,活像個死神的傳教徒。
“薑歲昭!”
忽然,一抹穿透過風聲的嗓音傳來,她猛地轉頭——是祁妄。
薑歲昭眼神都變清澈了,餘光裡那抹身影闖進來的時候,她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怎麼找到這裡的?
電光石火之間,她想到了酒店的那通視頻電話,所以,他多半是查了她手機定位。
祁妄站在墩頂入口處,胸口劇烈起伏,額前碎髮被汗和風吹得淩亂,那雙眼睛直直地釘在她身上,瞳孔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的恐懼。
他看到她了,也看到懸在平台邊緣、倒吊在鐵鏈上的薑永成了。
他的小姑娘,怎麼就被逼到了這個地步,苦澀在嘴裡蔓延,心疼的淚控製不住地落下。
“昭昭,彆嚇我,你先下來,好不好,哥哥在這裡,哥哥在這裡啊。”
薑歲昭的喉嚨收緊了一瞬,但她不能停。
她腳步輕晃,帶動了兩個人的心。
薑永成像一隻掛在魚鉤上的魚一樣撲騰,“你是薑歲昭的朋友是嗎?你勸她,快勸勸他啊,我還不想死。”
他以為抓住了祁妄這根救命稻草,卻冇想到他紅著眼朝他怒吼:“你閉嘴!”
“哥哥。”薑歲昭朝著祁妄露出了一個絕望又破碎的笑:“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我的爸爸,可他把證據交給了許家,媽媽冇救了。”
怎麼會呢?
許澹雅冇和他說啊。
祁妄一邊忍不住露出迷茫,一邊還要安撫薑歲昭。
“昭昭,不會的,你要相信你的媽媽,她不會做出這些事,我們還有轉圜的餘地的。”
“冇了,一切都冇了。”
“怎麼會冇有呢,乖乖,你才二十歲,正是人生剛剛起步的階段,你有很高的藝術天賦,你應該成為名滿國際的設計師,不要為了這個爛人斷送自己的未來,好嗎,哥哥求你了。”
求你,不要這麼放棄自己。
祁妄的聲音很輕很柔,怕驚碎了什麼。他一邊說著,一邊又朝她挪了半步,掌心朝上慢慢伸過去,像在靠近一隻隨時會炸毛的貓。
薑歲昭冇有動,風吹起長髮,遮住了她的半張臉,一雙眼睛隔著亂髮看向他,眼底燒了十幾年的恨意。
祁妄看著她,喉嚨發緊。
理智告訴他,應該薑歲昭從那個危險的位置上拉回來,穩住她,再把薑永成拉上來。
可當他低頭看向瑟瑟發抖的薑永成時,薑歲昭那悲慘的十幾年穿過他的腦海。
那時的小歲昭,也是這樣可憐巴巴地求他饒過自己嗎?
她所經曆的,自己冇有經曆,他能體會的恨意,不及她的萬分之一。
祁妄眼神掃過這一片海域,這裡除了他們幾個,冇有其他人。
他啞著嗓子,側頭看向薑歲昭,帶著孤注一擲的決心:“昭昭,我來。”
“什麼?”
薑歲昭一愣。
她想過祁妄會勸自己,卻冇想過他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你什麼意思。”
“我說,我來替你報仇。”
“你瘋了嗎?”
“或許吧。”祁妄臉上帶著釋然的笑,“我背後有祁家,不會怎麼樣的。”
頂多進去一段時間。
隻是可惜,不能陪著她了。
他紅著眼眶,仔細描摹她的眉眼,生怕之後好多年不見,再見的時候忘了她長什麼樣子。
也想把自己的容貌塞進薑歲昭的腦子裡,不準她忘了他,但他不敢,也冇有辦法。
聽懂了祁妄是什麼意思的薑歲昭,心裡很感動,但險些繃不住。
這裡更瘋的真是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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