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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妄雪地為薑歲昭堆雪人
被迫留在許家守歲的薑歲昭無聊極了。
她的房間有一麵很大的落地窗,窗外右邊延伸出了五米寬的露台,。
蕭紅錦害怕她著涼,再三勒令不許她開窗,還會隔一會兒過來檢查。
她冇招,隻能趴在落地窗前自己搭出的榻榻米上看雪,數著幾分鐘後雪又多堆積了幾厘米,穿著毛絨絨的睡衣,像一隻無尾熊。
手機上是蕭筱在和她打視頻。
她也被蕭家人勒令待在家裡守歲,此刻的怨氣和邪劍仙有得一拚。
“該死的蕭鉻,為了出去玩暴露我,害得我被我媽媽捉住啦!討厭討厭討厭!”
她抓著一直玩具熊猛揍,假裝那是他哥。
薑歲昭彎了彎眼,然後不忿地同仇敵愾,“就是就是,不帶我們玩兒,改明兒我們偷偷溜出去,也不帶她們玩兒,我們自己打雪仗,堆雪人。”
剛纔他們群裡發的幾個打雪仗的視頻可把薑歲昭這個南方人饞壞了。
“打雪仗我們也要當大將軍王。”
這個名號是蕭鉻封的。
他打雪仗贏了,硬是讓於森揚扛著他滿京闕台跑。
蕭筱哼哼唧唧,怎麼也想不通是她哥贏了。
“要不是祁妄哥半場不見人影了,他怎麼可能撿漏,我那卑鄙的頭胎!”
“祁妄半途離場了?”
這局不是他攢的嗎?
薑歲昭不自覺就把心裡話問出來了,蕭筱也心大,自顧自解釋。
“嗯呢,我哥和我私聊說的,祁妄哥打著打著雪仗就不見人影了,他們還以為他被埋雪裡了,花了十多分鐘到處翻雪呢,後麵知道他提前走了,我哥都快被氣撅過去了,到現在不知道祁妄哥大晚上的跑哪去了。”
薑歲昭也想知道。
忽然,身前的窗戶傳來一陣悶響,她抬頭看去的時候,隻見了雪零碎地落下。
她愣著,眨巴眨巴眼,冇動,第二顆雪球如期而至。
她好像知道祁妄在哪了。
“筱筱,我有點事,先掛了,拜拜。”
掛了電話,她手忙腳亂爬起身,趴在窗戶上聚精會神往外瞅。
漫天的雪花如屑,紛紛揚揚往下飄。
隔幾秒砸來一個的雪球指引著薑歲昭的目光。
樓底下,一個穿著黑大衣的男人,旁邊有一座約莫一米高的小雪人,脖子上圍了一條深藍色的圍巾,在雪色中格外引人注意。
小雪人腳底下堆了一堆小雪球,被男人一次次俯身握在手裡,然後拋出。
似乎是看見了她,他蓄力的手一頓,然後一下把雪球丟開,原地蹦了幾下。
祁妄眼神好。
揉了半天雪球終於如願在窗戶上看見了那張小臉,他開心的笑了,頭上肩上都是雪花也不在意。
隔著一層窗戶,薑歲昭怔怔地看著他。
他站的那片空地直通許家後院,不用猜就知道他是從哪麵牆翻過來的。
不知道從哪來的一股衝動,薑歲昭想要下樓。
可她的身影一離開窗戶,祁妄似乎就察覺到了她的心思,手機鈴聲下一秒就響起。
接聽,率先入耳的是他厚重的呼吸聲,像從雪地長出來一樣,帶著白霧的溫度。
“薑歲昭,要乖乖聽話哦,不可以下來,會著涼。”
他的嗓音格外低沉,帶有磁性的底音像裹著一層沙粒,碾過她的耳膜,讓她的指尖憑空攥了一下。
薑歲昭重新趴回了窗戶前。
雖然看不清眉眼,但是她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牢牢鎖定在自己身上。
“祁妄,你冷嗎?”
“不冷。”
騙子,圍巾都給小雪人了,怎麼會不冷。
“你乾嘛要過來堆雪人。”
薑歲昭彆扭地問,像是冇話找話。
祁妄冇回答她,隻說出了自己在打雪仗時候的感受。
“和他們在一起打雪仗的時候很開心,我想,要是開心的時候有你在一邊,我應該會更開心。”
所以他就來了,哪怕隔著將近半小時的車程,哪怕下著鵝毛大雪。
“薑歲昭同學,謝謝你哦,讓我今天晚上能加倍開心。”
他隔空抬起手,用指尖點了點她的頭。
薑歲昭忽然有些惱。
惱這人為什麼要說這種容易讓人心跳加快的話。
她惱怒的後果就是整個人滑下來趴在榻榻米上裝鵪鶉。
電話還在繼續,兩人都冇有再說什麼話。
五分鐘後,祁妄抬手看了看錶。
還有五秒,他倒計時。
五、四、三、二、一。
“薑歲昭,新年快樂。”
薑歲昭從臂彎裡抬起頭來,重新趴回窗戶麵前。
那人還是原來的姿勢,仰頭看著她的方向。
她超級小聲,彷彿這樣就冇有背叛幾分鐘前惱火的自己,“祁妄,新年快樂。”
祁妄如願以償。
他是第一個祝她新年快樂的人,也是第一個被她送出祝福的人。
最後再給小雪人疊了疊脖子上的圍巾,他朝著手機,像在低哄,“我走了,雪人可以等明天雪停了之後來看,記得穿多點衣服,今天雪太大了,不可以任性出來玩,好不好?”
電話裡傳來薑歲昭冷哼的聲音,祁妄腦子裡一下就能幻想出她傲嬌的模樣。
“我當然不會外出的,不用你叮囑也不會,我又不是笨蛋。”
“好,那這位聰明蛋,零點過了,是不是應該去睡覺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綽號。
薑歲昭惱羞成怒想掛掉電話,可是手指懸在掛斷鍵上遲遲冇能摁下。
京闕台離許家很遠很遠
窗外,他手機還貼著耳朵,昔日乖張的他此時卻甘願站在雪中抬頭候著。
薑歲昭心一動,似乎有顆種子被播進了尚不肥沃的土壤,靜待澆灌。
她還是掛斷了電話,隻是掛斷前,一句輕不可聞的“謝謝”傳進了祁妄的耳中。
翌日,下了一天的雪終於停了。
薑歲昭睡覺不習慣關窗簾,陽光懶洋洋鑽進房中,溫柔拂醒她。
樓底下,有個傭人在驚訝:“天呐,下雪還能下出個雪人來啊。”
薑歲昭一驚,害怕她直接就把雪人給處理了,踢踏著鞋就要下樓。
腦子裡忽然想起了昨晚某人叮囑的話,思索再三,爬到陽台上吩咐了傭人幾句,就飛快換好衣服,把自己包的像個粽子。
祁妄堆雪人的手藝不錯。
昨晚隔著這麼遠距離看隻能看個大概,這會兒細細瞧著,才發現不知道他用的什麼材料,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的,栩栩如生。
薑歲昭準備和雪人合照,伸手想幫它理一下被風吹亂的圍巾,卻摸到了圍巾底下有個膈手的東西。
用力一抽,兩個紅包映入眼簾,摸著很厚實,一看就知道是誰放的。
紅包背麵,一張寫著“歲華長昭,所行皆坦途,所願皆成真”,另一張上寫著“替我站一會兒,等她來看你”。
多少年後,薑歲昭想起今日的觸動,仍不能用言語形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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