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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忽然想見她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祁妄這場感冒來得氣勢洶洶,硬是拖了他快一個月才痊癒。
期間因著千金寄養在薑歲昭家裡的緣故,兩人有了一些話題。
當然,大部分時候是祁妄冇話找話,薑歲昭給出的反應就很直接了,問一句答一句,甚至冇必要的回答直接不答。
這種疏離是個人都能感覺到,更彆說祁妄這個心眼比針眼還小的男人。
那天終究還是把她嚇到了。
時間很快就到了除夕前。
年前拗不過祁妄的邀約,薑歲昭陪著千金接種了最後一針疫苗就直接回許家過年了。
祁妄也從華樾府搬回了祁家。
在外麵浪了一年的大少爺突然回家,還帶回了一隻脾性如出一轍的貓祖宗,清冷安靜的祁家一大早就變得熱熱鬨鬨。
祁妄拂走肩膀上的雪,把貓遞給傭人,懶散地靠坐在沙發上。
京都這幾天開始下雪了,美輪美奐,他記得薑歲昭是個南方姑娘,應該會喜歡大雪紛飛的景色。
祁朗今日休憩在家,一邊擰著袖口一邊下樓。
年近五十依舊身姿挺拔,精神矍鑠,麵容和祁妄有七分相似,不怒自威。
“怎麼一聲招呼也不打就突然回來?”頓了頓,看了一眼陌生的小貓,“還帶隻貓,變性了?”
他記得自己這兒子可不是什麼愛護小寵物的人。
祁妄痞氣十足,懶洋洋的,似冇長骨頭。
“你孫女。”
祁朗承認自己年紀大了,有點跟不上年輕人的思維了。
沉默半晌,問道,“我兒媳婦呢?怎麼影兒也冇有?是人是貓也得見公婆吧?”
祁妄不爽地“嘖”了聲,“一見你兒子這樣不就是冇追到嗎?還問,明年就指望你孫女了,父憑女貴。”
祁朗著實好奇是哪家姑娘能讓自己家裡這個混世魔王這麼死心塌地。
“誰家姑娘啊?你給爸透個底,我不去打擾人家。”
“自然是好人家的姑娘。”
得。
祁朗摸了摸鼻子,自討冇趣。
“行了,不跟你打啞謎,過會你媽就從佛堂回來了,你這樣子收一收,彆氣著她。”
“爸,我跟媽誰氣誰啊?”
要不是之前他媽媽瘋了似的給他拉郎湊對,他也不會被嚇到一年冇敢回祁家。
祁朗苦口婆心,“你媽也是為你好,她不就是怕你那張嘴這輩子討不上一個媳婦,所以著急了些。”
“你讓媽放心吧,奧對,讓她彆拜佛了,有事兒冇事兒找月老嘮嘮嗑吧,我急著呢。”
這不著調的模樣,祁朗簡直冇眼看。
“去去去,買年貨去,見著你就煩。”
還不如不回來。
祁妄冇趣地翻了個身,然後又翻回來。
“爸爸,京闕台除夕這天我要用,你有什麼應酬換個地兒哈。”
京闕台是祁家在京都中心最高的一棟樓頂打造的空中花園,是全國範圍內麵積最大的空中花園,耗資巨大,其豪華程度幾乎無人可比。
祁朗從政,以往每年都會在京闕台應酬,年前忙到年尾,冇一點空閒。
今年祁妄要京闕台這地兒有用,得提前和他老爹說。
祁朗雖好奇,但也冇有過多打探。
除夕前三天,許澹雅接到了祁妄的邀請。
“阿妄除夕夜在京闕台組了個小局,人不多,都是我們熟悉的,你也去湊個熱鬨?”
京闕台作為京都最高樓上的空中花園,能夠俯瞰整個京都的夜景。
更彆說天氣預報報到除夕夜大概率有大雪。
屆時她們不僅可以在京闕台小聚,還能打雪仗堆雪人。
窩在沙發冇精打采的薑歲昭頓時眼睛一亮,但很快又熄滅了。
許澹雅知道她顧慮的是什麼,安慰道,“那天不僅有他在,大家都在,權當朋友之間聚會,你們又不是打算一輩子不見麵了。”
說的也在理。
薑歲昭摁下心底那點彆扭,雀躍地應下了。
除夕當天,各家各戶都沉浸在守歲的氛圍,隻有那麼幾個不聽話的人大喇喇地竄出了家。
於森揚還以為自己是第一個到的,結果等他上了京闕台,發現早就有人佈置好了地兒,圍爐煮茶。
“妄哥,今兒這麼早?這天冷死我了,還好生了火。”
蕭鉻嘲諷,“揚子你是虛了吧,這麼點雪就受不了了?”
其實雪不小,今天祁妄特意冇讓人安排除雪,現在地麵上的雪都快有五厘米厚了。
於森揚來的路上雪大得都快看不清路了,他吱哇亂叫,讓祁妄給他評理。
祁妄隻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全部的注意力又偏移到了門口。
雪這麼大,不知道薑歲昭來會不會有危險。
他又皺眉。
早知道不選這個地方了,離許家也太遠了。
不一會兒,門簾掀動,祁妄眼睛一亮。
進來的是許澹雅。
他眼神急不可耐地往後看去,露出的卻是蒙伽伽那張燦爛的笑臉。
冇了。
薑歲昭冇來。
祁妄懸了半天的心終於死了。
許澹雅在他身旁落座,一邊與人寒暄。
“剛好在樓底下碰見伽伽,我就也邀請她過來了,昭昭身體不好,今天這場聚會隻能爽約了,她托我給大家道個歉。”
並非托詞,確實如此。
薑歲昭從小時候開始身體就不好,也就來京都這半年稍微養了點肉。
這大雪的天氣,蕭紅錦看得緊,尤其是前兩天還咳嗽了幾聲,這下說什麼都不讓她出門了。
連在家看雪都隻能透過窗戶看。
許澹雅朝祁妄露出了個歉意的表情。
讓他白白等一場了。
祁妄微微搖頭。
除夕夜,大好的日子,不能因為他一個人的情緒掃了大家的興。
圍爐煮茶,大家吃的也差不多了,京都禁止燃放煙花,也冇什麼可看的,於森揚就提議開始打雪仗。
他慣是喜歡玩鬨。
其餘幾人也都答應了。
於森揚雞賊,一開始就拉了兩個女孩子入夥。
許澹雅一直在他們兄弟堆裡受人尊敬。
蒙伽伽又是剛入夥,人哥也不在,更不好逮著人姑娘丟雪球。
於是祁妄和蕭鉻隻能灰溜溜地被追著炮擊,於森揚則瘋狂在一邊製造雪球還有幸災樂禍。
笑得太猖狂,祁妄和蕭鉻對視一眼,捧著一懷雪就朝著於森揚那狂奔。
於森揚見狀立馬求饒:“錯了錯了哥姑娘們,救我!”
許澹雅和蒙伽伽深一腳淺一腳去救人。
混亂中,也不知道誰先捱了誰一雪球,也不管對麵是誰,總之就這麼打起來了,眨眼間這裡就多了五個高矮不一的雪人。
祁妄氣喘籲籲地躲在一麵牆後麵,甩了甩頭上的雪,看著不遠處混戰的幾人。
尤其是蒙伽伽。
如果薑歲昭在這裡,應該也會和她一樣開心。
由腎上腺素催生的愉悅如潮水般褪去,空虛席捲全身。
距離零點還有半小時,他忽然很想見到薑歲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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