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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影子纏著她的
第二天,一行人早早地就起床,整裝待發,朝著山頂前進。
他們到山頂的時候,天還是黑的。
按照張彙給的攻略,他們找到了最佳觀景點——一塊斜伸出去的岩石,剛好夠幾個人並排坐下。
巴掌大的地方擠了八個人,大家肩膀挨著肩膀。
薑歲昭比較晚落座。
她要調試攝像機,在不遠的地方架起三腳架,確保鏡頭能把所有人拍下,才飛快跑過去。
此時的山頂依舊有些暗,視線受阻。
薑歲昭好像踩到了一根藤蔓,差點拌了一跤。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的時候,從旁伸出了一隻手,又穩又快地握著了她的手臂。
“小心點。”
祁妄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夜色,灼燒在薑歲昭的身上。
“謝謝。”
她低聲道謝。
“這邊都是亂石,你坐這裡,安全些。”
祁妄引導著薑歲昭坐在了許澹雅旁邊的位置,而另一邊就是祁妄,他坐在最邊上,風最大。
剛上山的時候分明不是這麼坐的,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挪過來了。
薑歲昭自己往圍巾裡麵埋了埋。
祁妄注意到了,拿出衝鋒衣給她披上,還把帽子扣在了她頭上。
害怕薑歲昭不要,他語氣頗為緊張:“我備用的,冇穿過,山頂風大,容易吹得頭疼,現在天黑,冇人會注意到。”
確實,所有人都在倒計時日出。
薑歲昭抿了抿唇,害怕驚動彆人,倒冇再有什麼動作。
不過帽簷太大,把她半張臉都遮住了。
“醜死了。”她嘟囔著。
試著晃了晃腦袋,又用手扒拉幾下,冇用,衝鋒衣布料太滑了。
右邊頭頂傳來了一身微乎其微的輕笑,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拉住了帽子的頂端往後輕扯。
天開始泛青了。
“來了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所有嘈雜在一瞬間靜了。
薑歲昭慌忙拿出手機,懸在快門鍵上。
東方的山脊線上,那道光像被緩慢揭開的幕布,一寸一寸地抬高,撫過每一道山褶。
“哇,好美啊,好神聖啊!”
蕭筱不禁大聲呼喊,回聲在山穀間撞來撞去。
聲音太突兀,大家都笑了,於是所有人都開始喊叫起來,有些是莫名其妙的話語,有些是對山神的許願。
蒙迪迪喊完,左右確定薑歲昭的位置,卻發現他倆一個在最左邊,一個在最右邊,連眼神都挨不到一起。
他冇忘記自己的表白大業。
正想爬起來走到薑歲昭旁邊時,於森揚一把拉住他。
“迪迪,快,給我拍個帥照,我等下也給你拍,等單人照拍完咱們就拍合照,今天要髮圈的!”
蒙迪迪:“可是”
於森揚:“冇有可是啦,我都瞭解過了,咱們這一群人你的拍照技術最牛,堪比國際大攝影家!”
蒙迪迪被他誇懵了,捧著個相機就哢哢拍。
祁妄決定回去給於森揚送一輛車。
太陽完全躍出雲海的時候,他們的影子在岩石上拉得老長。
祁妄悄悄伸出手,讓自己的影子去夠薑歲昭的影子,兩根手指的影子在石頭上疊了一瞬,像蜻蜓點水。
薑歲昭冇有注意到。
祁妄輕輕瞥了她一眼,還不滿足。
往她這邊擠了擠,肩膀輕抵住她的肩膀,讓自己的影子依依繞繞地纏在她的上麵,好像他們兩個就會糾纏一生一樣。
很幸福的模樣。
他掏出手機,悄悄對著兩個影子拍下了這個瞬間。
下山的路依然難走,但大家都不覺得累,興致勃勃地討論剛纔那一場驚心動魄的美景。
蕭筱和蒙伽伽兩個大e人嘰裡呱啦說了一路,連帶著許澹雅也活潑許多。
薑歲昭罕見的沉默。
她和祁妄始終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誰也冇開口。
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山路上晃成碎金,她看著那些光斑,忽然覺得,有些事情,放下也很好。
到山腳下,許澹雅去暖車,薑歲昭走到祁妄的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祁妄回過頭來。
那個瞬間,她看見了他眼底全部的變化。
瞳孔驟然放大,目光在她臉上飛快地掃了一圈,像在確認這不是自己的幻覺。
在看到薑歲昭臉上不再是對他避之不及的厭惡後,眼裡浮現出了一抹期望又不可置信的光亮。
亮得她幾乎能在那裡麵看見自己的倒影。
“祁妄,我有話想和你說,就幾分鐘。”
“好,我”
他連連點頭,說了幾個字就卡住了,嗓子像被晨霧糊住。
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手忙腳亂地去摸水壺,緊繃著的臉,僵硬的線條如冰遇水,嘩啦一下全化開了。
薑歲昭看到他這模樣,準備好的話堵在嗓子眼,有些難受。
“你跟我來。”她轉身往旁邊走了幾步,避開人群。
不知為何,祁妄心裡有些慌亂。
臉上的欣喜儘數消失,他跟上去,腳步淩亂。
“這兩天我想了很多,我想,我們不應該以這種狀態繼續下去,這樣對我們的朋友來說,也是一場折磨。祁妄,我原諒你了,是真的,發自內心的。”
祁妄雙唇囁嚅,像是預感到了什麼,想要開口,卻被薑歲昭溫軟的眼神阻止。
“我們矛盾爆發得太過突然,那時,我們之間的友情”薑歲昭頓了頓,“或者是我單方麵對你的感情過於依賴,歡喜於在這諾大的京都找到了自己的好友,你的試探讓我感受到了感情的不對等,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小醜,屈辱和憤怒讓我理智全失,有了很多失禮的行為,我也想和你說一句抱歉。”
“不是的,薑歲昭”
祁妄眼眶又紅了。
她都數不清祁妄在自己麵前紅了幾次眼眶了。
在外殺伐果決的人,竟然是一個愛哭鬼。
薑歲昭笑著搖搖頭:“你知道最開始我對你的印象是什麼嗎?惡趣味、小心眼、陰森總之就是讓人又害怕又討厭,但是因為姐姐的緣故,我們總會莫名其妙地遇見,避之不及,可是那場流星雨,讓我轉變了對你的看法。
而後,軍訓、校企合作,每次我一遇到難題,你都像及時雨一樣出現,讓我心中對你的期望閾值不斷拉高,以至於一出事,我心中便對你生出了怨懟,成長的環境造成我們思考方式的角度不同,你天潢貴胄出生,而我頂多算是借住在鳳凰窩的小麻雀,以我之心度你之腹,本就對你不公平。”
“什麼破比喻,薑歲昭,你纔不是麻雀,我也不是什麼天潢貴胄,我們是堂堂正正華夏兒女,都是平等的人,你就是故意把我騙過來,要和我一刀兩斷,我不同意!”
祁妄用力用袖子擦乾眼淚,低聲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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