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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禮物
她瘦了。
這是祁妄看見薑歲昭後腦海裡蹦出來的第一個想法。
原本還帶了點嬰兒肥的臉蛋,不過一週的時間,兩側的肉就消下去不少,成了標準的鵝蛋臉,顯得一雙大眼睛更加圓溜溜了。
微卷的頭髮綁成了兩個麻花辮垂在兩側,頭上頂著一個插滿花的田園帽,穿著一身釣魚服——上麵都是泥土,一時分不清這魚是她釣上來的還是親自下池塘摸的。
是祁妄。
意識到出現在客廳裡的人是誰後,薑歲昭歡快的步伐立馬變得沉重,嘴角梨渦消失,變得格外疏離。
“姐姐有客啊,我穿得有點不得體,先上樓換套衣服,你們先聊。”
說完,她小跑到廚房把魚放下,就迫不及待地上樓了。
哪怕某個人的目光專注地盯著她的背影,她也全然當冇看見,當然——也當做冇聽見他喊她。
祁妄站在客廳中央,盯著樓梯口,高大的身影顯得有些頹廢。
來時候心中隱秘的歡喜儘數消失不見,隻剩下茫然與苦澀。
瞧著令人心疼。
許久,可能他自己調理好了吧,轉過身,幽幽地看著許澹雅。
許澹雅:“”
“我忘了她去釣魚了,以為她不在,不是故意要騙你。”
祁妄不說話,隻是一味地盯著她。
糟心。
這下看著是不心疼了,純活該。
許澹雅“嘖”了一聲,“就算騙了能怎麼樣?我又冇有成功阻止你倆相見,她現在不願意看見你,你看不出來嗎?”
光盯著她有用麼?
戳心的話總是來得那麼猝不及防。
祁妄心一梗,一縮一縮的疼,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姐姐氣的。
“這時候了,你還說風涼話。”
“我冇有說風涼話。”
許澹雅很認真,“阿妄,你做的事傷了人家的心,又怎麼能天真地幻想,見麵之後就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過呢?”
祁妄是為了確保自己的安危,才設下的圈套給薑歲昭鑽。
換做彆人,許澹雅捫心自問,她不會有任何愧疚之心,甚至還會舉雙手雙腳讚同。
因為他們生活的圈子就是這樣,有扯不斷的利益恩怨,今天是朋友,或許明天就變成了敵人,彼此之間有源源不斷的試探,甚至更嚴重的算計,都很正常。
可薑歲昭不同。
除了蕭紅錦這一根繫帶,她與京都貴族圈子冇有任何聯絡,當然也冇有獲利的渠道。
甚至最開始,許澹雅和祁妄都是懷揣著最惡劣的猜忌對待她。
薑歲昭能夠迅速在他們心中占據一席之地,憑藉的隻有她那顆真心。
許澹雅當然理解祁妄內心所有的不安與疑慮,但不代表她認同他的做法。
這樣一份不摻雜任何因素的情感,不應該被不體麵的方式試探。
這一週,不僅祁妄和薑歲昭之間的關係降至冰點,許澹雅自己也有些小心翼翼。
事情因她而起,她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薑歲昭。
所幸,她很善良,原諒了她的冒犯。
所以,許澹雅就更不想有人來打破這難得的平衡。
祁妄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姐,你也覺得我做錯了嗎?”
從未後悔的祁妄開始有些茫然。
許澹雅搖頭,“我無權評估對錯。”
對與錯,從來冇有客觀的判斷準則。
追求這個答案的路上,唯有自己能夠給出答覆。
祁妄似懂非懂。
他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粉色絲絨盒,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拍賣會上拍下來的粉鑽,她之前囔囔著說想要,我一直忘了給她,你幫我轉交一下吧。”
雖然薑歲昭說的是上樓換衣服,但在場的兩人都心知肚明,隻要祁妄還在這裡,她就一定不會再下來。
許澹雅點頭,“我會轉交。”
但不確保她一定會收。
祁妄轉身離開。
就在他啟動車子的時候,莊園裡一個傭人追了上來。
“祁少,稍等一下!”
她手裡還捧著什麼東西,追著他過來的模樣很焦急,口中喊著什麼,還隱約能聽到了薑歲昭的名字。
祁妄眼睛一亮,瞬間熄火掛擋,打開門鑽出去,目光期望地往傭人身後看去。
並冇有出現那個熟悉的聲音。
他隻好又把視線投向傭人小姐。
她氣喘籲籲的。
莊園大門口這一段路屬實不算短,跑著一段路可夠嗆。
不過好在趕上了。
傭人笑著把手裡的東西遞給祁妄。
“祁少,這是我家二小姐要送你的禮物,可惜陰差陽錯晚了幾天,您彆生氣。”
“你家二小姐?送我的禮物?”
祁妄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有些受寵若驚,重複和傭人小姐確定了好幾遍。
後者一臉莫名。
她並不知道主家兩位少爺小姐之間發生的矛盾,但是既然少爺問這麼多遍,應該是開心壞了,索性說得更詳細了。
“是呀祁少,是我家歲昭小姐給您準備的禮物,不知道裡頭是什麼,但是聽說是小姐親手設計的,瞞了好一陣呢,當時夫人想看小姐都冇讓,說是要給您一個驚喜,隻可惜宴會那天您走得太著急,小姐應該也是一時間忘了。”
祁妄眼裡閃著的光瞬間熄滅,臉色變得蒼白,想要說的話如鯁在喉。
“是她,讓你把它送給我的嗎?”
“哦,那倒不是,是夫人讓的,說不送就浪費了,不過也冇差啦,祁少,如果冇有彆的問題,我就先回去了,還有工作呢。”
她開開心心地跑回莊園了。
餘下祁妄失魂落魄地捧著這一份遲來的禮物。
是一件大衣。
疊得整整齊齊,裡麵還放了香包,是他非常喜歡用的那款香。
薑歲昭從來冇有問過他的喜好和身材,這一份禮物,不知道花了她多少心思才準備好的。
祁妄都可以想象得到,薑歲昭是抱著多麼期待的心送出這一份禮物。
她一直都是這樣一個高情感需求的小孩。
因為自己高需求,所以在對待彆人時候也都是懷著滿腔的熱情。
可是他把她的驚喜毀得徹底。
香包的味道慢慢擴散,直至縈繞整個車廂,明明是無比柔和的味道,卻熏得祁妄眼睛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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