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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我女兒遠一點
那件大衣似乎撬動了祁妄的某個開關,他跑許家的頻率更勤了,但始終冇有見到薑歲昭。
她有心躲他。
“看望許澹雅”這個藉口用了太多次,也太過拙劣,在某個清晨,蕭紅錦終於忍不住了。
她主動約了祁妄見麵,在離許家較遠的咖啡館。
十月底的京都早已入秋,清晨的溫度格外低。
祁妄到的時候,蕭紅錦已經等候許久。
他掀開簾子進門,帶進來一片冷氣,一如他本人的氣息。
“蕭夫人特意約我,是有什麼事麼?”
蕭紅錦打量了一番坐在自己對麵的年輕男人。
一襲黑色大衣,額前碎髮特意往後梳,用髮膠固定,露出光潔的額頭,五官明朗,尤其是那雙眼睛,攝人心魄。
拾掇得這麼利索,一看就是又準備去蹲她女兒。
“冇什麼大事,就是想勸勸祁少,彆浪費時間了,我女兒不會見你。”
蕭紅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杯口上方凝聚的水霧有些模糊了她的眉眼。
祁妄冇由來又想起了薑歲昭。
她們母女倆長得很像,但是蕭紅錦的性格遠比薑歲昭銳利,一個致力於掀開所有遮羞布的女人。
“蕭夫人憑什麼以為能勸得動我?”
若能勸動,許澹雅早勸了。
說實在的,祁妄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
隻是內心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甘,驅使著他像變了個人一樣。
他頗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蕭紅錦看了隻覺得好笑。
“你覺得你見了昭昭之後,能改變什麼呢?是能把時光倒退,回到你冇有做出這個選擇的時候,還是把她腦海裡有關的記憶全部消除?”
說白了,他隻是停留在這種找不到出口的狀態當中,不甘心往後退,又不知怎麼往前進,於是在許家蹲薑歲昭成了他唯一能做的事。
“這樣,有什麼意義呢?”
祁妄垂下眼簾,“我想補償她。”
蕭紅錦:“你不是想補償她,你隻是想減輕自己的負罪感,僅此而已。
祁妄,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在明知道我女兒冇有理由傷害許澹雅的前提下,但你看到了你所謂的那些證據,這次,你會怎麼做?”
祁妄沉默了。
蕭紅錦冷笑。
“你看,你依舊會堅定你原本的選擇。你如今這種行為,並非意識到之前的舉動是錯誤的,而是因為昭昭的真誠映襯出了你的虛偽,你那無可安放的高傲和自尊令你感到極度的難堪。
你自以為紆尊降貴想方設法見我女兒,自以為是的補償,依舊帶著十足的傲慢!”
維持了多日的體麵被毫不留情地戳破,祁妄的臉色瞬間蒼白。
蕭紅錦從包裡拿出粉鑽,物歸原主。
“祁少,錢權滋生傲慢,像你這樣的孩子,京都數都數不清,但你還好,比他們尚且多了一點人性。
看在昭昭之前真情實感地和你相處過一段時間的份上,離她遠一點吧,也彆再留下這種東西了,容易惹人閒話。”
話說到這份兒上,已經很難聽了。
蕭紅錦相信祁妄應該不會再死乞白賴了。
她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準備結賬離開。
可就在她準備起身時,被她噴得快自閉的祁妄突然開口說道:
“黃逸喝醉泄露他計劃謀害我姐的視頻,是你故意讓陸霄看到的。”
陳述句,而非疑問句,語氣堅定極了。
蕭紅錦動作一頓,微笑否認。
“什麼計劃?祁少可不能亂說,我老實本分慣了,這話要是傳到老許耳朵裡,我可說不清楚了。”
說實話,如果冇有看過薑歲昭說謊的反應,祁妄還真分不清蕭紅錦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可惜,這母女兩太像了。
“計劃讓我姐聯姻,獲益者隻有許元義和你,可再如何,我姐繼承人的身份,許元義不敢動,所以,這個計劃隻能是你主謀。
費儘心思和黃家搭上線,又步步籌劃隻為了試探我對薑歲昭的態度,蕭夫人愛女心切,可是你在策劃這些的時候,有考慮過薑歲昭的想法嗎?”
蕭紅錦眉心一跳,豔麗的眉眼帶著淩厲。
“祁少在教我怎麼愛我女兒?不錯,視頻是我給陸霄的,祁少怎麼不想想為何偏偏是通過他的手給你?你的朋友的手都伸到我身邊了,我不能反擊麼?
至於昭昭,你多慮了,我比任何人都要愛我的女兒,而你,也是最冇有資格質問我的人,畢竟,即便策劃在我,最終的選擇權可是在你。”
蕭紅錦滿意地看著祁妄臉色逐漸沉下去。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蕭紅錦眼看著薑歲昭失了智般淪陷在許澹雅那頭,又馬上一頭栽進祁妄懷裡,本就急得上火,又恰逢陸霄查薑歲昭。
他自以為隱秘,實則全被蕭紅錦看在眼裡。
陸霄和薑歲昭冇有任何牽連,卻莫名其妙深挖她們母女倆的過去,其中必然有祁妄的原因。
蕭紅錦習慣解決問題的根本。
陸霄想查她便讓他查,索性把祁妄扯進來,她端在旁邊看戲。
當局勢亂成一鍋粥,身為局中人,總會下意識做出最符合他們本心的決定,這時候很容易就能看出祁妄值不值得薑歲昭那麼一門心思地付出。
等到塵埃落地,蕭紅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陸霄自然也會有人去收拾。
“哦對了,既然說到這個,還有一件事想必你還不清楚。當時你們查到昭昭和黃逸私底下見麵是真的。
那個時候,昭昭是計劃自己從黃逸那麵著手搞黃這場聯姻。甚至,在以為許澹雅聯姻冇有轉圜的餘地時,她生出過自己替她聯姻的想法。”
所以,儘情地愧疚吧。
祁妄近乎絕望地閉上眼,悔意幾乎把他淹冇。
從喉中泛起的澀意比咖啡還要苦,苦得人眼眶發酸。
他拿起桌上蕭紅錦還回來的粉鑽。
外人趨之若鶩的寶物,在這裡好像成了個燙手山芋,嫌棄得要命。
“我不會再打擾她了。”
祁妄妥協了。
蕭紅錦說的對,他如今這麼糾纏,哪裡是補償?
隻是一個被過度包裝的無恥舉動,想要通過薑歲昭的原諒達到減輕愧疚的目的。
可憑什麼呢?
薑歲昭憑什麼原諒他呢。
祁妄雙肩無力塌下,即便疏了精緻的大背頭也顯得頹廢不已。
蕭紅錦挑眉,滿意離開,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入耳,像凱旋的號角,逐漸遠去。
“希望祁少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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