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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族歧視
十月的慕尼黑冷的不像話。
薑歲昭穿著一件灰色的羊毛大衣,手裡抱著和磚一樣厚的書從圖書館出來。
一陣風吹過,她縮了縮脖子,走得更快了學。
手機裡,好友溫知與在催促她,下一節課是弗雷德教授的課,他出了名的嚴格,不喜歡學生踩點、遲到。
今天薑歲昭要去圖書館借書,溫知與便提前替她去教室占座了。
她是薑歲昭來到慕尼黑交到的地成了朋友,甚至慢慢熟悉彼此的性格之後,還有些相見恨晚。
薑歲昭換了個手抱著書,另一隻手操作手機恢複溫知與,腳下的步伐跨得更大了。
十分鐘後,她終於抵達教室,遠遠就瞧見溫知與在朝她招手。
這是國際課堂,諾大的教室裡有來自各國的學生。
薑歲昭朝著溫知與的方向走去,然而,走到一半的時候,前麵的路突然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
是萊昂,旁邊的路,也被他慢慢圍攏過來的小弟擋住。
薑歲昭不想再多生事端,忍著心裡的不耐開口,“讓開。”
“呀,認出我了?”萊昂抬頭挺胸,一口流利的英文,說著下流的話:“今天我心情不好,如果想讓我讓開,要不,你做出點交換?”
他和周圍的小弟交換了個眼神,一群男人莫名鬨笑出聲,猥瑣的表情,甚至不用猜都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萊昂也是留學生之一,但他的家族在他們國家很有勢力,也養出了他傲慢無禮的性格。
兩個禮拜之前,他對薑歲昭一見鐘情,開始追求她,可是聲勢太浩蕩,薑歲昭感覺到了冒犯,直言拒絕了。
從那以後,萊昂就開始針對她,不過薑歲昭日常都躲著他走,隻有上課的時候能蹲到她,萊昂當然要抓住這種難得的機會。
不遠處,溫知與見萊昂一夥人又在為難薑歲昭,連忙擠過人群去擋在她麵前。
溫知與的父母在當地經營著一家上市公司,實力不容小覷,若非必要,冇人想得罪她。
萊昂甩了甩頭,“溫,讓開。”
溫知與:“萊昂,快要上課了,你確定要在弗雷德教授的課上製造矛盾嗎?他會讓你後悔的。”
“我冇有在製造矛盾,我隻是在為弗雷德教授清理掉一些小蝦米。”
萊昂陰翳的眼神掃向薑歲昭,滿臉鄙夷,“東亞來的投機者,不知道靠什麼手段獲取了一個名額,混進學校,elsa都公開退貨,她居然還有臉待著,弗雷德教授可不會希望自己手底下有這樣一個名聲肮臟的學生。”
“萊昂,我希望你注意你的措辭!”
溫知與也是華國人,麵對詆譭自己國家的人很難心平氣和。
萊昂很不屑,他不會得罪溫知與,但也不代表他會尊重溫知與。
他昂首挺胸,驕傲自得,“我說的不對嗎?全球各國都有自己的本土服裝,法式宮廷裙、蘇格蘭底紋,華國根本冇有一件拿得出手的服飾,天天吹噓有幾千年曆史,事實上呢,迄今為止我還冇有見過華國本土服裝走向國際化,隻會抄襲各國風格東拚西湊,這樣的國家怎麼可能會誕生出優秀的設計師?”
此話一出,周圍白髮碧眼的學生都發出了嘲諷的聲音。
國外種族歧視很嚴重,都是留學生,但麵對華國人,很多人還是懷揣著惡意,不知道哪裡來的優越感,高高在上。
也有部分人不認同這樣的觀念,但對麵的聲音太大了,解釋的話語顯得很孱弱。
溫知與這樣溫和的性格都被這群人氣得胸膛起伏不定,她握著手想要和對方理論,但被薑歲昭製止了。
萊昂的性格惡劣,最擅長激怒彆人,溫知與已經陷入了他的情緒陷阱,和他爭吵對自己百害無一利。
她拍了拍溫知與的手背,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而後看向萊昂。
即便被眾多人圍困,她的眼中依舊平淡,鎮定自若。
“萊昂,同樣都是學生,你有什麼權利替弗雷德教授驅逐我們呢?憑藉你拉幫結派的能力嗎?如果是這樣的話,課後我或許需要找aura會長聊聊留學生的權益平等問題。”
眾所周知,aura最痛恨留學圈鄙視鏈了。
周遭嘈雜的聲音驟然停下,萊昂看著這個始終不低頭的東亞女子,臉上扭曲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自洽了。
“你們怎麼能和我相提並論?我來自列支敦士登,紮根於阿爾卑斯文明千年,誕生於神聖的羅馬帝國體係之內,文化底蘊厚重內斂,民族、織造服飾工藝代代相傳,是整個西式現代成衣體係的基石之一。
如今國際時尚圈盛行的極簡結構剪裁、實用主義美學,源頭都是取自我國服飾文化。
我們國家的服飾走出國門、定義世界潮流,代代革新、生生不息,你們華夏根本不配和我們並肩而論。”
“說的好。”薑歲昭啪啪鼓掌,給他這番慷慨激昂陳詞熱烈的反響,好像他們現在不是在對峙,而是多年好友在交流,“我非常認同列支敦士登璀璨的文化底蘊。”
萊昂懵了一瞬。
這個狡詐的華國女人在乾嘛?
投降了?
拜倒在他們列支敦士登文化的壓迫感之下了?
萊昂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狂喜和虛榮,然而還冇有等他揚起嘴角,薑歲昭臉上的鼓舞一掃而空,瞬間變臉。
“隻是可惜,在這樣底蘊豐厚的文明國度,竟然會誕下一群蓄意製造同門矛盾、無端羞辱他人、毫無禮貌教養的人,我真為列支敦士登文明感到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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