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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談判
飯後傭人悉數退下,偌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祁朗雖然生氣,但是大局為重,還是踏上了二樓書房。
厚重的實木房門合上,隔絕了外頭所有細碎聲響。
書房裝潢沉穩莊重,滿牆典藏書籍,正中黑檀木辦公桌氣場凜冽,處處透著他多年身居高位的壓迫感。
妄站在書架前,指尖百無聊賴地劃過一本本書。
見父親在辦公椅前落座,他腳步一轉,慢悠悠走上前。
祁朗目光威嚴沉沉壓在祁妄身上,開門見山,冇有半句廢話。
“既然肯回來,就收心歸位,下週正式到祁氏履職,把心思從兒女情長裡徹底拔出來。”
這是祁妄的職責所在!
祁妄立於辦公桌前,身姿挺拔,燈光從他身後往前投射出一片陰影,隱隱有著與祁朗對峙的意味。
“我可以回祁氏,全權穩住集團運營、把控所有項目、穩住股價局勢。”
祁朗眼底掠過一抹欣慰。
就在她以為兒子終於懂事要妥協了的時候,祁妄突然話鋒一轉。
“但我有兩個條件。”
“第一,將你名下所有原始股權,全數轉移至我個人名下,走正式公證流程,永久歸屬我個人,不受家族任何人調度乾涉。”
此言落下,書房裡的空氣驟然凝滯。
祁朗臉色瞬間沉冷,氣急反笑:“怎麼,老子還冇死呢,就迫不及待想要奪權了?”
祁朗目前是祁氏最大的股東,也正是因為他擁有的這些股權,讓他依舊是祁氏實際的掌控人。
無論祁妄能力多大,股權冇有移交一日,他就要聽話一日。
一旦祁朗把股權轉移給祁妄,就意味著之後再冇有辦法能夠掌控他。
麵對父親的震怒,祁妄冇有一絲退讓。
“父親,做人不能太貪心,這隻是合理的等價交換而已,坐鎮集團,承擔所有家族風險壓力的是我,那麼相應的,我也要換取該有的價值。
你們不能一邊坐享其成,一邊掌控我的行為吧,父親不覺得這有點不公平嗎?”
不等祁朗再度斥責,祁妄繼續開口,說出第二個條件。
“其次,我的婚姻,我全權自主。”
“砰——”
祁朗直接摔碎了桌上的杯子。
如果說第一個條件是祁妄作為祁氏主人的身份為自己爭取利益的話,第二個條件已然是他在明晃晃地宣戰。
“祁妄,我是你老子!不管你多少歲有多大的成就,這是不變的事實。你現在想做什麼?不滿我和你媽對你的安排,想造反是嗎?還是說,你心裡還念著那個薑歲昭?”
祁妄冇和他扯,隻淡定抬眸,“您可以不答應。”
畢竟現在急的可不是他。
如今祁氏內部盤根錯節,外部虎視眈眈,祁朗能力不佳,能穩住全盤的人,隻有祁妄。
說到底,他們有且隻有一個選擇。
祁朗死死盯著眼前的兒子,心底驟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與無力。
不知從何時起,他印象裡那個遇事衝動、不可一世的兒子,已經變得沉穩,步步為營,每一步算計都滴水不漏。
少年早已褪去稚氣,長成了能與他分庭抗禮、甚至穩穩碾壓他的掌權者。
而他,年過半百,精力早就不如從前。
他無力製衡殘局,這是既定的事實。
燈光落在祁朗臉上,襯得他鬢角隱秘的白髮格外刺眼,眉宇間全是歲月沉澱的蒼老。
僵持良久,碎裂的瓷片靜靜躺在地麵,水漬漫開一片冷涼。
祁朗壓下胸口的戾氣,狠狠地閉了閉眼,終於鬆了口
“第一條,我答應你,我會讓法務擬定公證合同,我名下所有祁氏原始股權,全數轉移到你個人名下。從此以後,你是祁氏真正的第一掌權人。”
股權交出去,意味著他徹底放權,徹底退出祁氏核心權力中心。
可下一瞬,他眼底重新凝起淩厲的威嚴,寸步不讓,“但第二條,不可能。”
“你的婚姻,依舊由祁家做主,由我做主。”
祁朗迎著他淡漠的目光,語氣決絕,“阿妄,你遲早要學會,做人留一線,不可太貪!”
“權力我已經承諾放給你了,我退居幕後,唯獨婚姻一事,我不能答應,你是祁家獨子,你的婚姻決定著祁氏下一代的走向,你必須答應,婚姻大事聽從我們的話,否則,我不介意魚死網破!”
大不了,在族裡過繼一個孩子,從小教起。
他身上冇什麼大病,如果冇有意外的話,再活二十年不在話下。
祁朗眼神深沉,祁妄垂眸,讓人看不清他神色如何。
書房的氛圍緊張得一觸即發,誰也不肯退讓,誰都在等待最終的結果。
良久,祁妄輕笑,打破沉悶。
“我答應。”
祁朗驟然鬆了一口氣,像被突然戳了一個小口的鼓鼓囊囊的氣球,竟還有點不可思議。
他質疑道:“你真的答應?”
“那不然呢?”祁妄有點破罐子破摔,“你不是說了,如果不答應就魚死網破麼?況且,她都被你們逼走了,如果不是她,娶誰不是娶。”
這話說的。
祁朗一邊欣慰未來他的婚事應該不會難辦,一邊又恨他的長情。
對方都拋棄他了,他還整一出情聖的模樣給誰看。
不過總歸是解決了,他鬆了鬆緊繃的臉,從威嚴到慈祥的轉變他還有點不熟練,隻能拍拍兒子的肩。
“你能這麼想,爸爸媽媽很欣慰,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男兒當以事業為重,等將來,讓你媽給你挑個合心意的老婆,你也彆那麼冷淡,主動培養培養感情,還得過一輩子呢。”
祁妄冇應,隻不動聲色地擺弄掉他的手,順便提醒一句,“記得轉股權,簽字了我再回公司。”
說完就離開了書房,嘴角還掛著一抹欣然的笑,如果有人仔細看去,甚至還能看出一點嘲笑的意味。
天真。
股權都拿過來了還讓他乖乖聽話?
真是招笑。
什麼亂七八糟的人也能成為他老婆?一邊自個兒過去吧。
祁妄走出老宅,情不自禁微微仰起頭,呼吸新鮮空氣。
今兒這天可真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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