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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求於人的不是他
趙慧明繼續用薑歲昭勸說著,威逼利誘齊齊上陣。
“阿妄,話已至此,是想振作起來,還是繼續這麼頹廢下去,你自己選擇,媽媽隻希望,你不要讓大家、讓自己失望。”
說完,她轉身就走,踏出房門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了祁妄沙啞的聲音。
“明天,我會回去。”
趙慧明簡直要喜極而泣了。
她賭對了。
她立馬轉身,哪怕華麗的裙襬沾上了肮臟的酒漬也不在乎了。
“妄兒,媽媽就知道你是好孩子!”
她甚至情緒激動地想上前擁抱自己的孩子,卻被祁妄依舊麻木的眼眼神勸退。
罷了罷了,一步一步來。
趙慧明句句叮囑,“明天媽媽在家裡做好你喜歡的飯菜,記得回來吃飯,爸爸也在的。”
祁妄冇回覆,她隻好訕訕地轉身離去。
離開前,還吩咐帶來的保鏢們把整棟彆墅的門啊窗啊之類的全部打開通風,透點陽光進來。
一棟好好的房子,硬是讓他住成了吸血鬼的家,一進來骨子裡冇牛笙奶旎蠱鵒艘槐車募ζじ澩瘛Ⅻbr/>趙慧明摸了摸手臂,快步離開,隻剩下一堆忙上忙下的保鏢。
祁妄仰頭靠在冰涼的真皮沙發靠背上,脖頸線條冷硬利落,性感的喉結極其緩慢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嚥下滿口殘餘的酒澀與寒涼。
他的掌心,始終攥著那枚紅色平安符,鮮紅的絲線層層纏繞在他蒼白泛青的指骨上,編織精緻的符身,如同從他手心長出來一樣。
一室昏暗頹靡,唯有這一點豔紅,牢牢牽住了他瀕臨潰散的理智。
這是他沉淪黑暗裡,唯一的錨點。
他緩緩閉上佈滿紅血絲的雙眼,長睫垂落,掩去眼底翻湧的陰鬱與瘋戾。
許久未見陽光,他整個人透著病態,眉眼蒼白清冷,凹陷的眼窩、乾澀的雙唇,讓他仿若古堡裡走出的吸血鬼。
良久,他微微抬起手,薄唇輕輕吻上掌心那片溫熱的紅符。
輕柔、虔誠,又帶著無儘的眷戀。
一瞬之間,心底的荒蕪,好像終於被輕輕撫平,周身的孤寂稍稍褪去,得到了片刻的撫慰。
下一秒,他毫無血色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
是時候回去了。
我親愛的爸爸媽媽。
希望你們依舊會為這場精心策劃的離散感到開心
翌日,祁氏老宅門口,趙慧明無數次跑到門口眺望。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室內張燈結綵,比節假日還要熱鬨,似乎在慶祝誰的新生。
就連傭人們又換上了最新的服裝,笑意盈盈,生怕惹了主家不快。
祁朗坐在沙發上泡著茶,在趙慧明又一次想要跑出去看時,拉住了妻子的手。
“好了,坐著安心等著吧,那臭小子哪裡值得你一次次跑去出看?”
趙慧明拍了拍丈夫的手背,“等會兒阿妄來了你可得收一下你的臭脾氣,你不知道我是花了多大力氣才把他勸回來的,父子哪有隔夜仇啊?等過段時間,我們再給阿妄挑一個媳婦兒,安安穩穩,咱們這個年紀,也該享享天倫之樂了。”
如果冇有薑歲昭的出現,這樣的生活早就有了。
話語間,又多了對她的埋怨。
祁朗勉強接受了妻子的勸說。
正午十二點,正是吃飯的時間,門外傳來了車子的聲音。
祁妄回來了。
趙慧明喜出望外,連忙吩咐傭人們把碗筷擺出來,自己則跑出去接兒子進來。
今日的祁朗一改昨天頹廢的模樣,頭髮也理了,胡茬也剃了,一身剪裁合身的深灰色手工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修長,眉眼清俊淩厲
趙慧明滿臉熱忱,語氣親昵又溫柔:“可算回來了,飯菜都是你愛吃的。”
祁妄微微側身,不動聲色避開了她的觸碰,淡淡嗯了一聲,態度不冷不熱。
趙慧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心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愉快。
但是想到這是她耗儘心力才勸回來的,而且她兒子嘛,性子也就這樣,才終於把心底那點不悅強行壓下,笑著說道:“快進屋,你父親早就等著你了。”
祁朗端坐在餐廳主位,板著一張臉,見到兒子進來了也冇什麼反應。
上一次父子倆的對峙的矛盾還橫亙在二人之間,他強勢慣了,拉不下臉,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甚至因為看到妻子低聲下氣地圍繞著他,臉色更沉了。
這孽子,越來越不像話!
祁妄無視兩個人異常的態度,從容地走到餐桌側邊的落座,氣氛安靜得有些凝滯。
趙慧明忙著從中緩和氣氛,不停往父子倆碗裡夾菜。
飯吃到一半,趙慧明圖窮匕見,試探著說,“阿妄,你看你離開公司也有幾個月了,這期間發生了很多事情,都不是爸爸媽媽樂意看到的,好在現在塵埃落定,下週你就重新回公司報道吧,智序歸根結底就是個草台班子,不值得你那麼費心費力。”
祁朗拿餐巾擦了擦嘴,讚同趙慧明的話,一錘定音。
“你這一段時間的荒唐,我們就當冇發生過,下週一去做工作交接,以後切忌任性行事。”
一場飯本來就味同嚼蠟,還淨說些煩人的話,祁妄的孝子模樣快裝不下去了。
他擋開趙慧明給他夾菜的手,丟下碗筷,似笑非笑地看著祁朗。
“父親,食不言寢不語,工作上的事,等會兒我們到書房再細聊,如何?”
祁朗被他的笑刺到了,頓時怒不可遏,“你這是什麼態度,還要教你老子我規矩了?”
趙慧明連忙給他順氣,“老祁,我剛纔怎麼說來著,兒子纔剛回家,你消停點不行嗎?”
“是我不消停嗎?你看看他從進門到現在的樣子,到底他是老子還是我是老子?”
祁妄可不管他倆的雙簧唱得多好聽,慢條斯理地擦乾淨嘴巴和雙手。
“父親,你需要冷靜一下,我在書房等你。”
說罷,抬步上樓,壓根不在意身後兩人的情緒,也不擔心祁朗會不會跟上來。
畢竟,現在有求於人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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