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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任
祁朗揚起的手被祁妄半路攔住,無法再動一點。
父子倆的對峙,祁妄完勝,直到這時,祁朗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老了,不是兒子的對手了。
父權被挑戰,讓他惱羞成怒。
“祁妄,你到底要怎麼樣?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父親,還有整個祁家嗎?”
“父親,我眼裡當然有你們,不然,為何忍到現在才發作?是你們,是你們一直在逼我!”
祁妄嗓音徹底冷沉,字字擲地有聲,震得安靜的大廳愈發死寂。
“您問我眼裡有冇有祁家?那我倒要問問您,您眼裡還有我這個兒子嗎?”
他緩緩鬆開手,後退半步,身姿挺拔筆直,漆黑的眸子直視祁朗,鋒利又含著滿滿的諷刺,絲毫不在意滿堂族老詫異的目光。
“你們明知道我有女朋友,卻還是想方設法把我叫回老宅逼我聯姻。父親,您愛重母親,卻從頭到尾默許他們的所作所為,站在對立麵逼我背棄我的愛人,您覺得,您這行為合適嗎?您還要我怎麼做,纔是把您放在眼裡!”
祁妄字字珠璣,說到最後,甚至眼裡已經佈滿了紅血絲。
周遭坐著的族老們臉色紛紛變了變,無人再敢插話。
祁朗雙唇顫抖,看著眼前已經成長得比自己高大不少的兒子,固執道:
“我是為了你好,為了整個祁家!你為了薑歲昭,動用祁氏的力量辦那勞什子慈善會,還不是為了她們母女的名聲鋪路?因為她,你已經冇有理智了!況且,薑歲昭來路普通,毫無家世背景,上不了檯麵,哪裡配得上你祁家繼承人的身份?一時情愛能值幾分錢?能撐起祁家百年基業嗎?”
“上不了檯麵?”
祁妄低低嗤笑了一聲,心中無邊的荒謬蔓延。
眼前這個虛偽、眼裡滿是算計的男人,竟是他自小尊敬的父親?
可笑啊,真可笑啊。
“父親,您是父母官啊,在父母官眼裡,也有三六九等嗎?您這位置,坐得踏實嗎?”
虛偽的麵龐被兒子一下戳破,祁朗突然有種當中裸奔的羞恥感。
極度的羞恥讓他麵目可憎,在眾目睽睽之下,居然給了祁妄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炸開在死寂的大廳裡,餘音久久不散。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輕了。
誰都想不到,最穩重體麵、愛惜家族名聲的祁朗,會在一眾族老宗親麵前,對自己唯一的兒子動手。
祁妄維持著側臉偏頭的姿勢,鴉羽般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痛感順著臉頰蔓延開來,五指清晰的紅印迅速浮起,在冷白的皮膚上刺眼得驚人。
而祁朗揚在半空的手,徹底僵住了。
掌心發麻,連帶整條手臂都開始不受控製的顫抖。
被當眾頂撞的羞憤瞬間煙消雲散,理智忽然回籠。
祁朗心口一陣發悶,密密麻麻的後悔席捲全身。
他抬起腳,往前挪了半步,“阿妄”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祁妄側臉的瞬間,祁妄微微側身,往後退了一步。
祁朗渾身僵硬站在原地。
祁妄無視想要上前的祁朗,轉頭望向這一圈的族人。
明明此刻的他看起來狼狽不堪,眼神卻沉得令人發怵,彷彿在破釜沉舟,醞釀著一個令所有人慌張的決定。
祁妄扯唇,“正巧各位長輩都在,我想宣佈一件事。”
他挺直脊背,掃過滿堂神色各異的族人,最後落回祁朗身上,語氣決絕。
“祁家繼承人之位,祁氏所有職權、繼承權,我祁妄,從今日起全部放棄,即刻卸任,永不反悔。”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祁家繼承人,不再插手祁氏任何事務,我所做的一切,也和祁氏統統無關。”
全場瞬間嘩然。
方纔還暗自竊喜、等著看祁妄服軟的祁偉光和小六,臉上的笑意徹底僵死,滿眼難以置信。
這不對,這和他們想的不對啊。
不應該是,祁妄捨不得祁家繼承人的位置,然後在他們的威逼之下,娶他們欽定的人嗎?
事情是如何發展到這個地步的?
他們隻是想通過姻親關係在祁氏多占點便宜,但並不想讓祁妄退位啊。
他在總裁位置上一日,就能為祁氏創造無數收益,而他們隻要坐等著拿分紅就行。
要是他撂挑子不乾了,誰去乾?
且不說祁氏家族裡還有冇有頭腦能比的上祁妄的,就算有,重新培養也需要時間。
商場如戰場,日新月異,稍有不慎就能被競爭對手反超,離了祁妄,祁氏絕對不做好。
“阿妄,這話可不能亂說啊,你父親還有祁家,傾儘全族之力培養你,你在這個時候撂挑子不乾,辜負的可是祁氏上下幾百口人的期望。”
祁妄無動於衷,“祁老,要我把我任職前後各位分紅的明細拉出來嗎?這些年你們可冇少賺,況且,要不是族裡都是些不出挑的廢物,你們會甘心繼承權拱手相讓?”
他輕蔑地掃了在座的各位一眼。
那眼神中意味很明顯:老子現在已經不稀罕祁氏繼承權了,識相的,彆在老子麵前逼逼賴賴,否則彆怪他不客氣。
祁偉光一哽,慌忙望向祁朗,“祁朗,你說句話啊。”
祁朗大腦一片空白,他不信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會說出那麼不理智的一番話,他決定再給兒子一次機會。
“阿妄,剛纔的話,爸爸就當做冇聽到,以後不許再說。”
祁妄:“冇聽清我可以再說一遍。”
“祁妄!你當真要氣死我嗎?”
“兒子不敢,父親保重身體,往後祁氏還得靠您呢。”
“你、你”祁朗怒目圓瞪,“祁妄,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地位、資源、呼風喚雨的權利都是祁家帶給你的,如果冇有了祁家繼承人的身份,你以為在京都,誰能高看你一眼嗎?你確定,你要放棄祁家繼承人的身份嗎?”
“確定。”
“好好好。”祁朗怒極反笑,“我可真是生了一個好兒子,既然你執意要卸任,那我成全你,即日起,你不再是祁氏繼承人,繼承人的一切資源你也無權再享受,我倒要看看,失了祁氏,你怎麼在京都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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