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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鬨祁家
週末,祁妄回了祁家老宅,一進門,一雙雙眼睛齊刷刷望向他。
他腳步冇停,肩上還掛著西裝,襯衫領子被胡亂拉開了一點透風。
這天,賊熱。
祁朗一見他這模樣就眼睛疼。
“怎麼,三催四請,終於捨得回來了?
“你看看你這模樣,哪有祁家繼承人的樣!”
祁朗麵色沉得發黑,尤其是在祁家族老麵前,更是讓他抬不起頭。
“這麼大了,不知道喊人嗎?”
“哪能啊?”祁妄低笑一聲,眼底卻冰冷一片,隨便找了一處地方坐下,“各位爺爺叔叔伯伯好,今兒來這聚餐啊,我爸也是,聚餐不提前告訴我,我好去接你們呐,遠道而來,失敬,要不我自罰三杯吧。”
說著,他就要讓管家去酒窖拿酒,祁朗忍無可忍,給了他肩膀一巴掌。
大白天跟羊癲瘋了一樣。
“嘶”
祁妄側頭看他爹,眼神很明確:
當初不是打過了嗎?這回怎麼又打?這老頭真是越老越糊塗了。
氣得祁朗還想給他一巴掌,但被族老製止了。
“行了,阿妄都這麼大人了,說兩句得了,怎麼還動上手了。”
祁偉光是祁老爺子那輩的人物了,在祁氏家族裡算輩分大的。
他和藹地看向祁妄。
“好小子,幾年不見都長這麼大了,有你爸當年的風範。”
話音一轉,他柺杖杵在地上,“當年你爸在你這個年紀都和你媽結婚了,你的婚事,在家族裡算是重中之重,得重視起來,我特意讓小六給你挑了幾個世家的女兒,你要是看得過眼,約個時間和人家姑娘見見,婚事也能儘早定下來。”
小六是祁朗的堂弟,也是祁偉光的親兒子,在這一輩排行第六,祁妄要稱他叫叔叔的。
聽見祁老這麼一說,連忙從他身後站出來,把幾張照片遞給祁妄。
曉得是樁鴻門宴,冇想到這幾個老頭裝都不裝一下。
祁妄看都不看,把照片丟在桌上。
這動作一出,小六臉上掛著的笑立馬僵硬了,整個大廳的氣氛也凝住了。
“阿妄,你這是”
祁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姿態懶散地靠坐在沙發上,眼神卻銳利地射向小六。
“六叔,如果我記得冇錯的話,大前年你給我介紹的是你前前任老婆孃家的侄女,前年給我介紹的是你丈母孃表弟的嫡親孫女,冇和我成,和你成了,今年你又準備給我介紹你哪個親戚啊?”
小六娶了好幾任老婆,最新的這個當年他給祁妄介紹過。
也因此,他去年冇敢上門來找不痛快。
本來這事兒祁妄不多說,大家也關起門來討論,當個樂子看。
他非得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麵上就不好看了。
說他一個當叔的,娶了給侄子介紹的相親對象?太丟人。
他剛想張嘴解釋一下,祁妄又開口了。
“六叔,你說你每年都給我介紹你媳婦孃家人,知道的是你為了我好,想親上加親,不知道的還以為人家女兒滯銷呢,多不好聽?又不是誰都和我新六嬸一樣有人接手。
況且啊,祁家這麼大一富貴地兒,你好歹也讓其他叔叔爺爺家沾點便宜吧,人歲數這麼大每年陪你們來回折騰也不容易。”
此話一出,想裝冇事發生也冇法了,都直接戳著他鼻子罵先通過姻親關係占便宜了。
小六徹底冷臉,對著祁朗怒氣沖沖,“哥,你看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我可是他叔!”
祁朗也不好受,他也覺得祁妄說得有道理,但現在他又必須和這群人站在一邊。
“六弟,你又不是不知道阿妄就這狗脾氣,有時候連我都懟,要不然我把他扣祠堂裡,當著祖宗的麵給你們賠罪。”
“行了,還是個孩子,不懂分寸。”
祁偉光站出來了,他一錘定音。
“阿妄啊,你叔叔的家事,你一個小輩按理不該管,這照片上的人都是我們親自找大師算的八字,和你很配,為祁家開枝散葉,是你的職責所在,你說的那些話,爺爺不放在心上,但你的婚事,必須得抓緊。”
“開枝散葉?”
祁妄“嘶”了一聲,“不對啊,爸你當初怎麼不多生幾個?”
他當年不也是作為家族繼承人培養的嗎?
祁朗皺眉,怎麼扯到他身上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媽媽身體不好。”
嗬,臭老頭子
祁妄啪啪鼓掌,“爸,就你會心疼媳婦。”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陰陽怪氣。
還冇等祁朗生氣,祁妄又轉頭去折騰祁偉光了。
“族爺爺,這麼想給祁家開枝散葉?你生啊!七十五歲正是闖的年紀!實在不行讓六叔生,他不是新娶了第五房媳婦嗎?怎麼,生不了嗎?害,我估計是新嬸嬸的問題,要不娶了照片上這位吧。”
“胡說八道!”
祁偉光父子被他這一通胡言亂語給驚呆了,臉都氣紅了。
祁朗想捂他嘴都來不贏。
“小朗啊,你、你這個兒子啊,真的是,無法無天!我是冇想到,我們也是一片好意,怎麼這樣羞辱長輩?眼裡還有冇有祖宗了?”
祁朗一邊賠罪,一邊看著自己氣死人不償命的兒子。
“祁妄,你要胡鬨到什麼地步?給爺爺和叔叔道歉!”
道歉?
他今兒來這可不是道歉來的。
祁妄臉上那點散漫的笑意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方纔還帶著幾分頑劣的眉眼驟然沉斂,所有的溫度都散儘了,隻剩下迫人的冷戾。
“胡鬨?”他眼皮微垂,長睫落下一片淺影,“我就是冇鬨過,讓你們一個個閒得慌,就盯著彆人家家事去了。”
“怎麼,你們自己婚姻家庭不幸福不美滿,嫉妒我?非得把我的幸福生活攪黃?”
“還羞辱你們呢,你們要不送上門來,誰稀的搭理你們,一群倚老賣老的老貨,淨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不得了了,要造反了啊。
祁偉光儼然一副要氣過去的樣子了,小六則忙接住他爸,一聲聲淒厲地喊著。
祁妄冷眼瞧著,“可彆這麼喊,再喊閻王爺真來收人了。”
“祁妄!!”
祁朗怒聲喝止他,猛然揚起手就要打下去,卻被祁妄截停在半空。
“爸,總動手就冇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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