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閡多了,猜疑久了,怕是二叔之事又要重演。
當然,也不能這麼相提並論,二叔心中真正不平之事是庶子的身份,這不平已成心結,大約是無論如何都要生事的。
吳恙看向前方,隻是道:“不著急,且等等看吧。”
吳然聽得有些迷糊。
等等看?
等什麼?
但二哥既知,父親和祖父定也心中有數,二哥說等,那便等吧。
“二哥,咱們接下來要去做什麼?”
“去看看祖母她老人家。”
他自回府開始便忙於手中之事,雖每日都會去請安,但也未曾有空閒陪老人好好說過幾句話。
吳然作為跟屁蟲自也一同去了。
兄弟二人剛入得堂內,隔著一道半打起的紫竹簾,就隱隱聽得有說笑聲從內室傳出。
“……那小姑娘,可非是尋常姑孃家能比的。”徐氏的聲音傳出來:“騎馬射箭什麼都會!便是大局當前,亦是能獨當一麵的!”
吳恙聽得這一句,抬手阻止了要進去通傳的丫鬟,示意且慢。
丫鬟有些不明所以,這是怎麼個意思……世孫是想光明正大地偷聽老夫人和世子夫人說話嗎?
吳然也不禁看了自家二哥一眼。
偏生那人麵色坦然,姿態正派,叫人看不出半分偷聽之人該有的偷摸之感。
老夫人帶笑的聲音響起,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又問兒媳:“長得是什麼模樣?快說來給我聽聽……”
“什麼模樣啊……”徐氏似乎斟酌了一下,才知要如何形容:“母親見過那畫中的天仙冇有?天仙什麼模樣,小姑娘就什麼模樣!”
“哎呀,這……”老夫人輕拍了拍錦被下的腿,笑得合不攏嘴。
旋即卻又有些擔心了,低聲問兒媳:“人姑娘這麼好……看不看得上阿淵的?可需咱們幫著使使勁兒?”想當初兒子之所以能娶著這麼好的媳婦,除了靠臉之外,也是她這個當孃的背後幫了忙的,否則就憑他——嗬嗬。
徐氏道:“這您就不必擔心了,咱們阿淵可爭氣著呢!”
又道:“人家小姑娘也是個灑脫大方的性子,冇那麼多彎彎繞繞,究竟有冇有那個意思,兒媳看得清楚著呢……”
說著,從袖中摸出了一隻隨身帶著的荷包給老人家看:“您看這香囊,就是那孩子送我的……說是怕我睡不好,這裡頭還特意放了藥草呢。”
老夫人接過來瞧了又瞧,點點頭。
“好,真好……”
如果能給她那就更好了。
這自然是不能的,徐氏很快又接了回來,重新收回袖中——平日裡便是丈夫碰一下她都不讓的,頭一回收著未來兒媳的東西,哪兒能不寶貝?
看著兒媳收回的動作,老夫人不免有些懷疑。
既是助眠的香囊,白日裡帶著作何?
怎麼覺得兒媳像是特意跟她炫耀來了呢?
屋內婆媳二人相談甚歡,簾櫳外,吳恙也微微揚起了嘴角。
他是個不喜歡被人誇的,但他喜歡聽人誇昭昭。
昭昭的好,他想叫全天下人都知曉。
他示意丫鬟可以進去通傳了。
“二哥……”瞧著自家二哥滿眼笑意的模樣,吳然好奇極了,不由低聲問:“母親和祖母說得是哪個?”
“你未來嫂子。”吳恙嘴角微彎,語氣溫柔又有一絲少年人的自得。
說話間,已抬腳往內間行去。
“……”吳然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儼然可以塞隻雞蛋進去,努努力鵝蛋也行的。
嫂……嫂子?
他要有二嫂了?!
反應過來之後,男孩子眼睛亮極,高興得險些要跳起來。
他趕忙快步追進去。
“祖母,母親。”兄弟二人一同行禮。
“正說你呢……”靠坐在床頭的老夫人麵上都是笑意,招手示意孫兒近些說話。
吳恙便走過去。
“什麼時候能將小姑娘帶回來給我也瞧瞧……”老夫人眼睛裡有著不加掩飾的祈盼。
兒媳都見過好些次了。
她光是聽著,都覺得饞了。
阿淵過了年底眼看就要十九了,她饞外孫媳婦那可是饞了好幾年了!
“是啊二哥,我也想看看。”吳然也湊過來——他未來二嫂應是京城人士吧,二哥這兩趟門可真是出值了呢,竟把終身大事給解決了!
吳恙掃了弟弟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有你什麼事,遂又看向老人,笑容裡有著一絲少年被提及心事的不自在,更多的卻還是坦然:“祖母放心,很快便有機會見麵了,您當下且養好身子為上。”
“好,好!”老太太一張臉笑成了一朵大菊花,身上的病已然去了一半。
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句話在老太太身上印證到了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