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朱秀未有多問,當即催馬極快越過吳恙。
許明意側過身去,靠在吳恙肩膀一側,待隱約見得林中現出那群緝事衛的身影時,立即將手中的東西用力丟了出去。
爆聲再次響起。
空氣中很快白霧瀰漫,一行人馬慢下速度,有了方纔的經驗,多是抬手遮擋在眼前免受石灰粉灼目。
“繼續追!”
區區江湖小伎倆罷了,一些破火藥和石灰粉又能拖延幾時!
念頭剛起,最前麵的幾人卻突然摔了下馬。
相繼,又有人隨之落下馬來。
“這霧中有毒……快快閉息!”有人反應過來,立即高聲道。
然已經晚了。
毒粉隨著爆聲早已瀰漫開來,偏生這處山林隱蔽,久經難散。
便是及時屏息者,縱未有立即昏厥,卻也已經無力再追。
且於人有害的毒物,馬匹也不可能全然不受影響。
甩掉了身後追兵,許明意靠在吳恙身前微微舒了一口氣。
雖說下毒之舉總歸落了下乘,但於她而言,從來保命纔是最緊要的。
“抓緊了。”
少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許明意牢牢抱住他一隻手臂。
出了山林,車馬的速度愈發快了。
而就在眾人滿懷希望、隻覺得生機便在眼前時,卻再次聽到了馬蹄聲響。
這次是從前方傳來的!
一路可謂驚心動魄,而這馬蹄聲落在耳中無疑如催命符咒。
前方來人……多半是京營士兵!
但怎會如此之快?!
而當下已出密林,前方一條直道直通靖水河,根本無路可避!
縱然對方隻是先派遣了一小隊人馬,但前軍既到,後麵緊隨而來的定是他們無法抗衡的大軍……
眾人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
若是敵軍,再往前便是自投羅網,急著送死。
朱秀抹了把臉上的血,再次拔出了背後大刀。
阿珠也悄然握緊了長刀,緊緊守在許明意身側。
“彆怕。”吳恙篤定的聲音響起:“不是敵軍!”
“……”許明意點了點頭,繃緊的身形一點點放鬆下來,滿是汗水、幾縷散落髮絲淩亂的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般的笑意。
這個方向,不會是敵軍!
是一路太過緊張,猶如驚弓之鳥了,才一聽馬蹄聲便覺得是攔路之人。
冷靜下來想想,縱是京營中的人來得這麼快,卻也不可能是從正前方而來!
隨著雙方的靠近,來人很快顯露出了真麵目。
看著出現在視線中的人馬,朱秀頭一次覺得秦五那張蠢驢臉來得如此順眼親切!
“夫人快看,是許家軍!”
吳世子麵色大鬆,轉頭對身側馬上的徐氏道:“是許家軍前來接應了!”
徐氏露出笑意點頭,眼睛有些發紅。
“將軍!”
“姑娘!”
“昭昭,老爺子呢!”
兩撥人馬相接,許明意竟於帶頭之人裡看到了自家二叔。
她指了指馬車:“都在車內,過了橋再細說!”
都在車內。
都在就好。
許昀一瞬間放下心來,隨秦五等人調過馬頭,往靖水河的方向折返回去。
河岸之上搭著索橋,可容一輛馬車通行。
先是十人上橋,護著馬車先行。
鎮國公坐在車內,橋身晃晃盪蕩,馬車也如漂浮在半空中,這道橋他過了許多次,但無一次是此時這般心情。
這條汛期時有洪災氾濫的靖水河,將京城以南一分為二,左側自古以來便修有官道,與江南互通,多年之下漸漸累積出了富庶之氣。
相較之下,因地勢緣故,右側便相對滯後許多,多是祖上便以種田打獵為生的農戶獵戶。
當初先皇入京,始建軍營,他自願領許家軍退去靖水河側。
便是再親近的手足同胞,麵對帝王這個身份,也要存有一份分寸在。
這條靖水河,便是他的分寸。
那時他並未想到,他這所謂分寸之舉,有朝一日竟也會成為一道保命符——
人馬渡河之後,秦五立即下令。
“砍!”
第584章
無需妥協
三名身形高大的士兵掄起來時便備下的斧子,重重向那連接索橋與岸邊石柱的鐵鏈砍去。
“哐!”
“哐!”
斧子與鐵鏈相擊聲聲震耳,鐵屑迸濺激出點點火星。
又一斧落下,其中一條鐵鏈斷裂開來。
此時對岸忽然傳來滾滾馬蹄聲。
“是許家軍!”
“追!過橋!”
“楊副將,他們在砍橋!”
衝在前麵的副將楊永臉色頓變,臨近橋邊猛地勒馬,急聲下令:“放箭!”
“還放你孃的箭!丟人現眼的玩意兒!”秦五隔著靖水河高聲罵著,語氣神態卻極為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