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將軍的馬車已經先走了,這群癟三還擱這兒瞎蹦躂呢!
再一斧狠狠砸下去,最後一根鐵鏈也再難承受這一擊,同石柱徹底分離。
長長的索橋失去了一端牽製,如一條巨蛇般墜入靖水河中。
秦五彎身奪過其中一名士兵手中的斧子,猛地使力朝對岸那群仍在出箭的士兵們擲去。
他是出了名的怪力,這一斧頭離了手,卷著潮冷河風呼嘯而去,宛若一頭要命的猛獸朝人撲咬而來。
楊永瞳孔一縮,連忙驅馬躲避,出箭的士兵們亦是停了攻勢亂作一團。
這時,對岸再次傳來秦五響亮的聲音:“姓楊的,爺爺們今日冇工夫修理你,待改日得空再來取你狗命!哈哈哈哈!”
“駕!”
秦五拍馬,帶著下屬離開了河岸,連背影都透著快意。
看著那行人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對岸的楊木林中,就如掙脫了束縛的猛獸歸林,楊永咬緊了牙關,心底的恐懼不受控製地擴散開。
鎮國公竟是真的就這麼反了!
“楊副將,接下來咱們要如何應對?”
楊永聽得頭都要炸了。
他怎麼知道要如何應對!
“速速帶人去宮中稟明此事!”
那開口的士兵聽得一愣:“……是屬下去嗎?”
“廢話!”楊永調過馬頭,沉聲道:“回營!”
那士兵站在原處欲哭無淚。
未能攔住鎮國公,差事辦砸了,這個時候去宮裡,與其說是送信,他更願將其稱之為送命。
看向湍急的河水,士兵一瞬間生出了懷疑人生的念頭——他方纔究竟為什麼非要湊上去多嘴問那一句?
……
大理寺中,火勢已被撲滅,劫獄的刺客眼見無法得手,悉數潰敗而去。
局麵剛一得到控製,大理寺卿便帶人趕往起火的卷宗樓,處理後續事宜。
將追緝刺客的差事交待了下去之後,紀修帶著兩名心腹去了地牢。
這些刺客能不能追得回來,他根本不在乎,也未打算親自去追——幫殺子仇人全力禦敵,排憂解難,他倒還冇瘋到這地步。
反正他能力平平,蠢貨一個,辦得好差是運氣,辦不好也屬正常。
如今他所在意的,隻報仇這一件事而已!
今日之事蹊蹺諸多,他要親眼看到夏廷貞這隻老狐狸還在牢中才能放心。
外麵的天色陰沉著,牢中則愈發昏暗許多。
隨著大門被打開,風跟著鑽進來,慫恿著石壁上懸著的幾盞風燈不安地鼓動起來。
獄卒在前帶路,一直往裡走,最終在最裡麵的那間單獨的牢房前停下腳步,取出鑰匙打開了牢門。
“本官有些話要單獨問一問夏首輔——”
紀修開口,言及夏首輔三字時,語氣中是說不出的諷刺。
獄卒識趣地應下,退得遠遠地。
兩名心腹守在牢房外,紀修抬腳走了進去。
牢房不大,一隻破舊木桌,一條條凳,靠牆砌了張窄床,其上倒尚有發了黴的薄被一張。
且那床看起來硬邦邦的薄被,竟被摺疊得十分整齊。
紀修看在眼中,自牙縫裡擠出一聲冷笑:“夏首輔倒是神定氣閒,想來應是運籌帷幄,斷定了自己不會喪命於此——”
穿著囚服手腳鎖著鐵鏈的人坐在床沿邊,微微抬起眼睛看向紀修。
那雙眼睛依舊透著冷肅之氣,同往日並無區分。
這眼神如同一根巨刺紮在紀修心頭,叫他憤怒又不安,正如他方纔所言,對方處處神定氣閒,尚不知鋪下了什麼後路,是否還有什麼詭計未使出……而他,絕不能容忍對方再活著離開此處!
“太廟中刺殺聖駕,另安排人手劫獄,這招聲東擊西使得似乎不怎麼高明,倒不似夏首輔一貫的算無遺策。”
紀修用諷刺對方行動失敗來壓製著不安:“主子要烹狗,狗反過來要咬死主子,這齣戲倒也精彩,隻可惜啊,這一口冇能咬在要害處,再想撲上去怕是不能了。”
夏廷貞眼神微動。
刺殺聖駕……
劫獄?
紀修上來便將這兩樁事指向他,莫非是榮氏失手敗露了?
可所謂劫獄之事,顯然是有人在打著他的旗號作亂……
包括方纔他從那些獄卒口中隱隱聽到太廟中出了刺殺之事……
這一件件,恐怕纔是有心之人真正的“聲東擊西”!
夏廷貞心思幾轉,猜測頻出,出於印證與試探,他冷冷地開口:“於這京師內公然劫獄,夏某尚且做不出如此蠢事。倒是紀大人,不知從何處得來了幾句不知真假的揣測,便急著來夏某麵前冷嘲熱諷,就不怕錯放了真正的主使者,再誤了身上的差事麼。”
“夏首輔身處牢中,依舊能決策於外,雖刺殺未成,卻擄走了太後和吳皇後及小皇子為質,想來是少不得要以此來同皇上談條件的——怎麼,現下卻竟是連承認也不敢嗎?”紀修表麵諷刺,實則亦是在試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