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們的低泣聲響起,那名太子的貼身內監更是大哭著撲了過去,連連叩頭不止:“奴罪該萬死啊!”
跪在那裡的崔雲薇暗暗扯了扯許明意的裙角。
表姐性情張揚,她曆來十分羨慕,可是……現下出了這等事,幾乎所有人都跪下了,偏偏表姐還站著,這未免也張揚的太叫人膽戰心驚了吧?
然下一瞬,卻見站在那裡的少女似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竟是快步出了人群,朝著帝後行禮,凝聲道:“陛下,皇後孃娘,臣女幼時也曾同家中醫仆習過些醫理,醫術雖是不精,卻恰巧得知一種可救治溺水者的法子,還請陛下準許臣女儘力一試!”
她固然冇有能力可以阻止太子被算計,但在太子溺水之後,她此時或許可以試一試做些什麼!
皇後吃驚地看著她:“許姑娘懂得施救之法?”
眾人亦是意外地看向那站出來的少女。
一個閨閣女兒家難道會比太醫更懂得如何救人嗎?
在場之人不乏心思機敏之人,此時看著那女孩子,不免就猜測——莫非是方纔被太子的貼身內監提及借了太子的內監引路之事,心中不安,恐被猜疑,為了自證清白,慌張之下纔有此舉?
“是,時間緊迫,請娘娘讓臣女試一試!”
皇後眼神猶豫了一瞬。
太子溺水之事真相未明,她私心裡是不願讓許家牽扯進來的,可許家姑娘這般堅持……
“皇上……”她到底是看向了慶明帝:“不如就讓許姑娘試一試罷?”
被宮人扶著在抬來的椅中坐下的慶明帝眼中已是一片死寂之色,看也未看許明意一眼,隻顯然不抱希望地點了點頭。
得了準允,許明意立即朝著太子奔了過去,在太子身側跪坐下去,動作極快地將對方的衣袍解開。
“這……”
官員們見狀色變。
本以為對方此舉已經足夠大膽,然而下一瞬,隻見那少女赫然已將太子的衣袍全然敞開,露出了瘦弱的胸膛之後,竟是又低頭以耳背貼了上去。
雖說太子今年不過十歲稚齡,如今又是這等關頭,然而這一幕還是叫向來注重體統的權貴們覺得尤為不妥。
更何況皇室講求顏麵,太子崩逝,已叫人痛心,怎還能由人當眾做出這般有損尊嚴的不雅舉動……
皇後也隱隱察覺到了不妥。
但見女孩子神情緊張而認真,她便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身,擋去了慶明帝的視線。
隻要皇上不喊停,其他人也不好多言……畢竟這等關頭一旦開口,便是居心叵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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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賊船
那邊,許明意抬起頭來,眼神微亮。
太子確實已經冇有心跳了。
但是心口處尚且存有一絲溫熱之感——隻是這孩子過分體寒,幾乎已經叫人察覺不到。
裘神醫曾經說過,溺水者,即便呼吸心跳俱停,但隻要心口處還有些許溫熱,那便或許還有得救!
許明意當機立斷,將手掌疊於男孩子胸口,重重地按壓下去。
下一瞬卻是皺眉。
不行,她體內長眠草的毒還未完全解得乾淨,力氣根本不足以讓她持續做出按壓的動作——
她急忙問:“不知幾位太醫當中可有身強力壯者,可幫殿下按壓心口?”
幾名太醫互看一眼,臉色複雜。
這女孩子看起來確實像是略通急救之法,可太子已經救不回來了,誰能當眾陪著她一個小姑娘來胡鬨?
“讓老夫來!”
人群中傳出一道渾厚的聲音,鎮國公起身朝著孫女大步走了過來。
在場論起身強力壯,他說第二,誰敢稱第一!
昭昭即便真是在胡鬨,那結果也該由他這個祖父來擔著!
看著自家祖父利落地跪身下來,兩隻蒲扇般的粗糙大手完全覆蓋了太子瘦小的胸膛,許明意反倒擔心起了其它:“……祖父,您手下留意些,將殿下的胸膛壓下至多三指即可,力氣不宜過重。”
許啟唯正色點頭,配合著孫女交待的按壓速度一下下用著力。
許明意卻再次看向人群中。
不遠處剛走近的吳恙見她神色焦急,顯然是還需要有信得過的人相幫——
可在場這些官員,一個比一個要墨守成規又精明擅算,許世子今日未曾前來赴宴,肯幫她的無疑也就隻有鎮國公一個了。
至於宮人太監,信不過她是一條,冇有這個膽量去支撐著配合她也是一條。
而她這般在人群中逐個望去,需要的顯然是一個有能力又足夠冷靜的幫手,而不是隨隨便便誰都可以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