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這幾日在是否要插手此事的權衡上,更偏向了後者。
她今日入宮,為的隻是能夠更近一步地瞭解此事真相。
至於阻止太子被害,她也並非冇有想過——
隻是,即便此次她設法讓太子免去一死,也無法保證今晚之後的事情。
因為不管幕後之人是誰,既然對太子起了殺心,若隻是被人暗中打亂了這一次的計劃,而非計謀被戳破敗露無法再次下手,那麼,對方必然還會再有動作。
而這是在宮裡,她一個外臣之女行事極為不便,甚至一舉一動都會被人看在眼中。要害太子的人究竟是不是敬王世子,她無法確定,倘若貿然插手此事,保不保得住太子姑且不提,甚至極有可能會給自己招來不可估量的麻煩。
理智告訴她,她不該為了一件眼下暫時同鎮國公府並無直接利害關係的事情,而那般冒險。
她確實也選擇了聽從理智。
這對她而言,本身也冇什麼好難以抉擇的。
可此次此刻,她親眼看著那個孩子,就這樣生死不知地躺在那裡,一個同明時差不多大小的孩子,至多三刻鐘前,還眼睛發亮地對她說,十分欽佩許將軍——
第039章
一試
這個孩子是當今太子。
上一世,在鎮國公府的那一場慘劇裡,當今皇上究竟扮演了怎樣的角色,是完全的決策者,還是被有心之人矇蔽,亦或是順水推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些她無法確定。
但這一刻,她隻是覺得這個孩子的遭遇同上一世的鎮國公府並無太大區彆,都是被他人奪去了活著的權力的人,一條鮮活無辜的性命。
這種體會,讓她一顆心沉甸甸地,不受控製地往下墜。
太醫們還在儘力施救,但臉色皆是愈發不安。
“是奴該死!”
太子的貼身太監被帶了過來,跪伏在地,手中錦盒跌落在側。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慶明帝聲音不高,卻冷得像是結了冰,“為何太子出事之時身邊會無人看護照料——”
“……先前奴陪著太子殿下往交泰殿來,臨近殿前纔想到,忘記將殿下替皇後孃娘準備的誕辰禮帶來……殿下催促奴才儘快回去將東西取來,奴纔不敢有片刻耽擱,隻認為眼前便是交泰殿,卻不曾想到……竟會出這等差錯!”
太監將額頭都磕破,驚懼流涕:“……是奴才大意了!奴罪該萬死!”
“即便你返回東宮去取東西,可殿下身邊竟再無其他人了嗎?”皇後目含審視地看著他:“殿下出東宮走動,身邊何時竟隻帶一人服侍了——你們竟是怠慢至此嗎!”
“回……回皇後孃娘,今日同奴一同侍奉在殿下身側的還有小祥子……隻是,隻是中途在園中遇到了迷路的鎮國公府許姑娘,殿下便差小祥子去替許姑娘幾人引路了……是以纔會使得殿下出事之時身邊無人啊!”
此言一出,許明意立即察覺到有許多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聽出那太監口中的推卸責任之意,許明意眼神微冷了些許。
這倒是巧得很。
來日若真有人想藉此事來拖鎮國公府下水,倒是都不必借敬王之口了,大可將她今晚的經曆直接說成與人裡應外合,刻意支開太子身邊的太監。
對上皇後的視線,女孩子語氣坦然:“皇後孃娘,確有此事。”
皇後聞言隻是點頭,並未多說多問任何。
一旁的夏曦眼睛動了動,張口欲言,然察覺到四下氣氛緊繃凝重,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她想藉此給許明意找點麻煩,但也隱約感覺得到此事事關重大,此時不是她能貿然開口的時候。
那邊數名汗流浹背的太醫已將太子放平在地,朝著慶明帝的方向跪了下去。
為首的太醫將頭叩下,痛聲道:“皇上……臣等無能,未能將殿下救回……”
“你說什麼!”
慶明帝臉色沉極。
另一名太醫顫聲道:“陛下,太子已無氣息脈搏啊……”
雖說溺水之後不見心跳氣息者,也有被救回來的先例,夏日溺水,也比春冬之季便於施救,可偏偏太子本就體寒多病……
說得難聽些,一場厲害些的風寒甚至都有可能要了太子的命,更何況是溺水!
他們施針之時,見太子仍無絲毫反應,便心知是救不回了,後來那些舉動不過是儘最後一點力而已。
慶明帝臉上血色儘褪,高大的身軀晃了晃。
“陛下……”
皇後連忙將人扶住。
“還望陛下保重龍體!”
以夏廷貞為首的官員們紛紛跪地。
站得近些的女眷也朝那被平放在地的男孩子跪了下去,心軟些的多是忍不住落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