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宛宛覺得自己可能跟酒吧犯衝。
不,準確地說——是跟長得好看的男人犯衝。
第一次去酒吧,遇到了宋景川出軌,她當場分手。第二次去酒吧,遇到了祈墨寒,她留了一千二跑路。第三次去酒吧——
她本來不該去的。
事情要從顧念唸的一個電話說起。
週五晚上,蘇宛宛剛洗完澡,頭發還滴著水,敷著麵膜癱在沙發上看綜藝。手機響了,顧念唸的聲音從聽筒裏炸出來——
“蘇宛宛!你還活著嗎?!”
“……我活著。怎麽了?”
“你還問怎麽了?你多久沒出門了?多久沒見活的男人了?你是不是打算在家發黴?”
蘇宛宛翻了個白眼:“我剛分手多久?你就急著把我往外推?”
“就是因為分手了纔要出去啊!留在家裏觸景生情有什麽用?”顧念唸的語氣不容拒絕,“起來換衣服,我們去酒吧。今晚有DJ,聽說很嗨。”
“不去。”
“去!”
“不去。”
“蘇宛宛,你是不是怕遇到那個小助理?怕自己控製不住?”
蘇宛宛沉默了。
顧念念說得對——她確實有點怕。
自從上次咖啡廳的事之後,她和祈墨寒的關係變得微妙起來。他每天早上給她送咖啡,她每天晚上跟他說晚安。兩個人的聊天記錄越來越長。
但她始終沒有邁出那一步。
不是不想,是不敢!是還沒開始一段新感情的勇氣。
“我沒有怕。”她嘴硬。
“那你去不去?”
“……去就去。”
“這纔是我認識的蘇宛宛!半小時後我來接你!”
半小時後,蘇宛宛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
黑色吊帶裙,鎖骨精緻,腰身纖細,裙擺剛好在大腿中部。長發散下來,微卷,襯得臉更小了。化了淡妝,嘴唇塗了一點櫻桃色的唇釉。
好看。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手機響了,顧念唸的訊息:【下樓!】
蘇宛宛拿了包,踩著高跟鞋出了門。
酒吧的名字叫“MOON”。
蘇宛宛站在門口,看著霓虹燈招牌,總覺得有點巧。
“怎麽了?”顧念念拉著她往裏走,“發什麽呆?”
“沒什麽。就是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眼熟。”
“MOON不是很常見的酒吧名嗎?走了走了!”
兩個人進了酒吧,找了個卡座坐下。顧念念點了一整瓶威士忌,蘇宛宛看著她:“你瘋了?喝這麽多?”
“開心嘛!”顧念念倒了兩杯,推給她一杯,“來,慶祝你脫離苦海!”
蘇宛宛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脫離苦海。”
一口下去,辣得她直皺眉。
“你說,”顧念念托著腮,看著她,“那個小助理,到底什麽來頭?”
“什麽什麽來頭?”
“就是——他每天都給你送咖啡,每天接你下班,每天跟你說晚安。這不是普通同事會做的事吧?”
蘇宛宛喝了一口酒:“他說他在追我。”
“然後呢?”
“然後我說我需要時間。”
“你就不能給人家一個痛快?”
“我剛被渣男綠了——不想再這麽想不開”
“藉口。”顧念念打斷她,“你就是慫。”
蘇宛宛被噎住了。
“你看看你,”顧念念指著她,“穿得這麽好看,化這麽漂亮的妝——來酒吧裏發呆,你自己心裏清楚,你在想誰。”
“我沒有!”
“你有。你就是想那個小助理。但你不敢承認。”
蘇宛宛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因為顧念念說得對。
她確實想遇到他。
但她不敢承認。
“行了行了,”顧念念擺擺手,“不逼你了。喝酒喝酒。”
兩個人碰了一杯又一杯。
酒吧裏的人越來越多,音樂震得地板都在抖。舞池裏男男女女扭在一起,燈光迷離,荷爾蒙在空氣中浮動。
蘇宛宛喝得有點上頭,靠在卡座上,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人群。
然後——她定住了。
吧檯那邊,有一個人。
黑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臂。側臉在霓虹燈下明明暗暗,鼻梁高挺,下頜線鋒利。
祈墨寒。
蘇宛宛的酒醒了一半。
蘇宛宛發現,他今天的狀態和平時不太一樣——因為沒有西裝,沒有領帶,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解開了,露出一截鎖骨。頭發也沒有梳得一絲不苟,幾縷碎發搭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更年輕了。
也更好看了。
蘇宛宛嚥了咽口水,強迫自己把目光從他鎖骨上移開。
“念念——”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見鬼了!是最近遇到他的頻率太高了,產生了錯覺?
她拽了拽顧念唸的袖子,“你看吧檯那邊。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顧念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沉默了三秒,然後緩緩轉頭看她。
“你不是說不想遇到他嗎?”
“我沒有想遇到他!我是——”
“你是什麽?”
“我是……意外。”
顧念念翻了個白眼:“你臉都紅了。”
“那是喝酒喝的!”
“行行行,喝酒喝的。”顧念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還在祈墨寒身上,“不過說真的,他一個人來酒吧?看起來不太像會來這種地方的人。”
蘇宛宛也在想這個問題。
祈墨寒給她的印象是——安靜、內斂、溫潤如玉。像是那種會在家看書、聽古典音樂的人。
來酒吧?還一個人?
“也許他想解壓?或是心情不好?”蘇宛宛說。
“你心疼了?”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麽一直盯著他看?”
蘇宛宛趕緊收回目光:“我沒有一直看!”
“你有。”顧念念笑了,“蘇宛宛,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蘇宛宛沒理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但她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往吧檯那邊飄。
變故發生在十分鍾後。
蘇宛宛正低頭回工作訊息,忽然聽到吧檯那邊傳來一陣騷動。
她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帶著兩個跟班,正圍在祈墨寒身邊。
花襯衫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膀大腰圓,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鏈子,手指上戴滿了戒指。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有錢我就是大爺”的氣質。
他一隻手搭在祈墨寒的肩膀上,另一隻手端著酒杯,臉湊得很近。
“小帥哥,一個人?”他的聲音很大,隔著半個酒吧都能聽到。
祈墨寒微微側身,避開他的手:“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等什麽人啊?等我不就完了?”花襯衫男人笑了,露出一口黃牙,“老子在這片混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麽好看的男人。”
蘇宛宛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跟你說,”花襯衫男人又湊近了一些,手指在祈墨寒的手臂上劃了一下,“老子看上你了。今晚陪老子喝兩杯?”
祈墨寒的表情很平靜,但蘇宛宛注意到他的手指握緊了酒杯。
“抱歉,我沒興趣。”他說,聲音冷淡。
花襯衫男人的臉色變了。
“沒興趣?”他冷笑一聲,“你知道老子是誰嗎?你不打聽打聽,這附近誰不認識我趙爺?”
祈墨寒沒有回答,站起來準備離開。
但花襯衫男人的兩個跟班擋住了他的去路。
“想走?”趙爺站起來,比祈墨寒矮了半個頭,但氣勢洶洶,“老子看上的人,還沒有搞不定的。你願意也得願意,不願意——也得願意。”
他的手指又伸向祈墨寒的臉。
蘇宛宛看到祈墨寒的眉頭皺了一下——很輕,但她看到了。
他的眼神裏沒有害怕,但有一種……厭惡。
像是在忍耐什麽。
蘇宛宛的腦子裏“嗡”了一聲。
她想都沒想,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瓶子——
“宛宛你幹什麽?!”顧念念嚇了一跳。
但蘇宛宛已經衝出去了。
她衝到吧檯的時候,趙爺的手剛好摸到祈墨寒的下巴。
“把你的髒手拿開!”
蘇宛宛一把拍開趙爺的手,擋在祈墨寒麵前。
趙爺被拍得手一麻,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姑娘。
“你誰啊?”
“我是他朋友!”蘇宛宛瞪著他,“你沒看到人家不願意嗎?”
趙爺打量了她一眼,笑了:“喲,還挺凶。小妹妹,這不關你的事。哥哥跟小帥哥聊聊天,你一邊玩去。”
“聊天?”蘇宛宛冷笑,“你那是聊天?你那是騷擾!”
趙爺的臉色沉了下來:“小妹妹,我勸你別多管閑事。”
“我今天就管了!”蘇宛宛指著他的鼻子,“你剛才說什麽來著?‘老子看上的人,誰管你願意不願意’?你當你是誰啊?你當現在是封建社會啊?!”
她的聲音很大,周圍已經有人開始圍觀了。
趙爺的麵子掛不住了,臉色鐵青:“你——”
“我什麽我?”蘇宛宛越說越來勁,“我告訴你,像你這種仗著有幾個臭錢就欺負人的,我見一個打一個!”
她說著,脫下一隻高跟鞋,舉起來。
趙爺看著那隻細高跟,嘴角抽了抽:“你要幹什麽?”
“你說呢?”
蘇宛宛一鞋跟敲在了趙爺的腦袋上。
“咚”的一聲,清脆響亮。
趙爺捂著腦袋,整個人都懵了。
蘇宛宛趁他愣神的功夫,一把拽起祈墨寒的手:“跑!”
兩個人衝出了酒吧。
身後傳來趙爺的怒吼:“給我追!”
但酒吧裏人多,那兩個跟班被卡在人群裏,根本追不上。
蘇宛宛跑得氣喘籲籲,高跟鞋隻剩一隻,另一隻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麵上。但她不敢停,拽著祈墨寒的手拚命往前跑。
拐進一條小巷子,又拐進另一條,再拐進一條——
直到身後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
蘇宛宛靠在一麵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跑……跑掉了吧?”
祈墨寒也喘著氣,但他看起來比蘇宛宛從容多了。
“應該……跑掉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巷子口,確認沒有人追上來。
蘇宛宛彎著腰,手撐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直起身,看著祈墨寒。
“你沒事吧?”
“沒事。”祈墨寒看著她,目光複雜,“你……你用高跟鞋砸了他的頭。”
“怎麽了?不行嗎?”
“行。”祈墨寒的嘴角彎了起來,“就是……很意外。”
“意外什麽?”
“意外你會為了我……打人。”
蘇宛宛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
“我不是為了你!我就是……看不慣那種人!”她嘴硬道,“而且他先動手的!”
說著兩人都笑起來!
巷子裏的燈光很暗,但她還是看到了——他的額角有一道淺淺的擦傷,大概是剛才被推搡的時候蹭到的。襯衫的領口被扯歪了,露出一截鎖骨。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裏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害怕,不是委屈。
是一種……複雜的、蘇宛宛讀不懂的情緒。
“你受傷了。”蘇宛宛皺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額角。
祈墨寒微微躲了一下:“不嚴重。”
“什麽叫不嚴重?都流血了!”蘇宛宛急了,“你怎麽不躲啊?你就站在那裏讓他摸你的臉?”
祈墨寒沉默了一下:“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你不想鬧大,他就得寸進尺!這種人你越忍他越來勁!”
“我知道。”祈墨寒看著她,聲音很輕,“但你來了。”
蘇宛宛愣住了。
“你來了,”他重複了一遍,嘴角微微彎了起來,“所以沒關係。”
蘇宛宛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少貧了!”她移開目光,“找個地方。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不用——”
“走!”
蘇宛宛拽著他的手,伸手攔車。
“好。”他說,“我家在……有點遠。”
“多遠?”
“打車二十分鍾。”
蘇宛宛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一隻腳,又看了看手裏的高跟鞋。
“那就打車。”她把鞋穿上——雖然隻剩一隻,但總比光著好。
祈墨寒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麽?”蘇宛宛瞪他。
“沒什麽。”他脫下自己的外套,彎腰披在她身上,“夜裏涼。”
蘇宛宛被他的動作弄得心跳加速,外套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帶著淡淡的雪鬆香。
“謝謝。”她小聲說。
“不用謝。”祈墨寒直起身,看著她,“走吧。”
“等一下——”蘇宛宛忽然想起什麽,拿出手機,上了車,她纔想起來——顧念念還在酒吧。
她趕緊發訊息:
【蘇宛宛:念念,我先走了!】
【顧念念:???你人呢???】
【蘇宛宛:我帶著祈墨寒跑了。有人騷擾他。】
【顧念念:………………】
【顧念念:所以你就把我扔在酒吧了???】
【蘇宛宛:對不起對不起!改天請你吃飯!】
【顧念念:蘇宛宛,你這見色忘友的本領,什麽時候能治好???】
【蘇宛宛:治不好了。認命吧。】
【顧念念:………………滾!】
【蘇宛宛:愛你!麽麽噠!】
蘇宛宛放下手機,發現祈墨寒在看她。
“怎麽了?”她問。
“沒什麽。”他說,“就是覺得……你剛才很帥。”
“什麽?”
“用高跟鞋打人的時候。很帥。”
蘇宛宛的臉紅了:“你少來!我那是急中生智!”
“嗯,”祈墨寒笑了,“急中生智的姐姐,很帥。”
蘇宛宛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但她心裏有點甜。
計程車停在祈墨寒家樓下。
蘇宛宛抬頭看了看這棟樓——市中心的高檔公寓,比她的住處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你住這裏?”
“嗯。租的朋友的。也算是幫他看家!”
蘇宛宛看了他一眼——一個助理,租得起這種公寓?
但她沒有多問。今天發生的事已經夠多了,不想再添一個疑問。
進了門,蘇宛宛被祈墨寒的公寓震住了。
兩百多平的大平層,裝修簡潔大氣,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城市的天際線。雖然收拾得很幹淨,但能看出來——這裏太大了,一個人住顯得空蕩蕩的。
“這個家……好大。”
“還好。”祈墨寒開啟燈,“你先坐,我去拿醫藥箱。”
蘇宛宛在沙發上坐下來,環顧四周。
黑白灰的色調,傢俱不多,但每一件都很有質感。書架上擺滿了書,大部分是英文的,還有一些法文。
牆上掛著一張照片——是一片星空,拍得很專業。
“你拍的?”她問。
祈墨寒提著醫藥箱走過來:“嗯。在英國的時候拍的。”
“你還會攝影?”
“業餘愛好。”他在她旁邊坐下來,開啟醫藥箱,“手給我。”
蘇宛宛愣了一下:“是你的手腕受傷了,不是我的。”
“先看看你的腳。”祈墨寒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你光著腳跑了那麽遠,肯定受傷了。”
蘇宛宛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的腳底確實火辣辣的疼。剛才跑的時候太緊張,完全沒注意到。
“沒事,就是磨破了點皮——”
祈墨寒已經蹲下來了。
他單膝跪在地上,輕輕抬起她的腳,放在自己膝蓋上。
蘇宛宛的呼吸停了一秒。
“你——”
“別動。”他的聲音很輕,手指捏著棉簽,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腳底的傷口。
他的手指很涼,但動作很輕。每擦一下,都會抬頭看她一眼,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疼。
蘇宛宛看著他低頭的樣子——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表情專注得像是在做什麽重要的事。
她的心髒跳得很快。
“疼嗎?”他問。
“不疼。”蘇宛宛的聲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小。
“對不起。”他說,“要不是因為我,你不會受傷。”
“跟你沒關係。”蘇宛宛說,“是那個人的問題。而且——你纔是被欺負的那個。”
祈墨寒沒有抬頭,繼續幫她處理傷口。
等他處理完後,蘇宛宛接過醫藥箱。
“把襯衫脫了。”她說。
祈墨寒愣了一下。
“你額角的傷要處理,還有——你剛才被推搡的時候,肩膀是不是也撞到了?我看你一直在揉。”
祈墨寒沉默了一下,然後慢慢地解開了襯衫下麵的幾顆釦子。
第一顆。
第二顆。
第三顆。
蘇宛宛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跟著他的手指走。
襯衫敞開,露出精瘦的鎖骨、寬闊的胸膛、壁壘分明的腹肌。
燈光下,他的麵板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肌肉線條流暢得像是雕刻出來的。胸肌飽滿但不誇張,腹肌一塊一塊地排列著,人魚線從腰側延伸進褲腰裏——
蘇宛宛嚥了咽口水。
要命。
這身材,也太犯規了吧。
“姐姐?”祈墨寒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啊?”蘇宛宛回過神來,發現他正看著自己,表情有點無辜,“你怎麽了?”
“沒什麽。你看了很久。”
蘇宛宛的臉“騰”地紅了。
“我、我沒有!我在找藥!”她手忙腳亂地翻醫藥箱,“你別胡說!”
祈墨寒沒有說話,但嘴角彎了起來。
蘇宛宛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他的傷口上。
她先處理額角的擦傷。用棉簽蘸了碘伏,輕輕地擦上去。
“疼嗎?”她問。
祈墨寒微微皺眉,但沒有出聲。
“疼就說,別忍著。”
“不疼。”他說,但眉頭皺得更緊了。
蘇宛宛看著他那副“傷口雖然疼,可我忍著不說”的表情,心軟得一塌糊塗。
“好了,額角處理好了。”她放下棉簽,“肩膀給我看看。”
祈墨寒轉過身,露出肩膀。
右肩上有一塊淤青,大概是剛才被推的時候撞到桌角了。
蘇宛宛伸手,輕輕按了按淤青的邊緣。
祈墨寒吸了一口氣。
“疼?”
“……有一點。”
“你剛纔不是說不疼嗎?”
“剛纔不疼。現在疼了。”
蘇宛宛看著他——他微微側著頭,看著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那雙眼睛很大,很亮,帶著一點濕潤,像一隻被主人撫摸的大型犬。
她的心髒砰砰跳。
“你、你轉過去。”她結結巴巴地說,“我幫你揉一下,散淤。”
祈墨寒乖乖地轉過去。
蘇宛宛把藥油倒在手心,搓熱了,然後按在他的肩膀上。
掌心貼上他麵板的一瞬間,兩個人都僵了一下。
他的肩膀很寬,麵板很燙,肌肉在她的掌心裏微微跳動。
蘇宛宛的手有點抖。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慢慢地揉。
從肩膀到肩胛骨,從肩胛骨到上背。她的手指在他的肌肉紋理間遊走,感受著那層薄薄的麵板下緊實的觸感。
祈墨寒的肩膀很寬,但腰很窄。從肩膀到腰的線條,像一個倒三角。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腹肌。人魚線。
還有那兩條從腰側延伸到褲腰的、性感到要命的線條。
蘇宛宛覺得自己的鼻血要流出來了。
“姐姐?”祈墨寒的聲音悶悶的。
“嗯?”
“你的手……在抖。”
蘇宛宛低頭一看——她的手確實在抖。
而且抖得很厲害。
“我、我手勁大!在用力!”她趕緊找補。
“哦。”祈墨寒沒有再說什麽。
但蘇宛宛注意到,他的耳根紅了。
紅透了。
蘇宛宛看著那對紅透的耳朵,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讓人不敢靠近的好看。
而是一種……讓人想靠近的、想摸一摸的、想欺負一下的好看。
她的手從他的肩膀上滑下來,假裝不經意地碰了一下他的腹肌。
硬的。
真的是硬的。
“姐姐?”
“嗯?”
“你摸到我的腹肌了。”
蘇宛宛:“……”
“我不是故意的!”她縮回手,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我在幫你揉肩膀!手滑了!”
祈墨寒轉過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裏有笑意,還有一點……縱容。
“沒關係。”他說,“你想摸就摸。”
蘇宛宛的大腦“嗡”了一聲。
什麽?他說什麽?
“我沒有想摸!”她嘴硬,“你不要胡說!”
“哦。”祈墨寒轉回頭,語氣平淡,“那是我誤會了。”
蘇宛宛看著他寬闊的後背,看著那對紅透的耳朵,看著他肩膀上她剛才按出的紅印——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的手又伸了過去。
這次不是肩膀。
是腹肌。
指尖貼上那幾塊硬邦邦的肌肉,從上到下,一塊一塊地摸過去。
手感——絕了。
不是那種健身房裏練出來的、硬邦邦的肌肉。而是有彈性的、溫熱的、帶著麵板紋理的、讓人想咬一口的肌肉。
蘇宛宛的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姐終於也是吃上好的了。
“姐姐。”祈墨寒的聲音有點啞。
“嗯?”
“你在摸我的腹肌。”
“我知道。”蘇宛宛理直氣壯,“你說可以摸的。”
祈墨寒沉默了。
蘇宛宛的手在他腹肌上流連忘返,指尖劃過每一道溝壑,感受著肌肉在她的觸碰下微微收緊。
她摸到了他腰側——那裏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這是什麽?”她問。
“小時候弄的。”
“疼嗎?”
“不記得了。”
蘇宛宛的手指在疤痕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下——
碰到了褲腰的邊沿。
她的手指僵住了。
祈墨寒也僵住了。
空氣安靜了三秒。
“那個——”蘇宛宛縮回手,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藥上好了。你可以穿上衣服了。”
祈墨寒沒有動。
“祈墨寒?”
他轉過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裏有暗湧——不是**,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克製的東西。
“宛宛,”他叫她,聲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弦被輕輕撥動,“你這樣摸我,我會控製不住的。”
蘇宛宛的臉紅得能滴血。
“我沒有——”
“你有。”他打斷她,嘴角彎了起來,但眼底的暗湧還在,“你從上到下摸了一遍。連腰側的疤都沒放過。”
蘇宛宛:“……”
完了,被抓包了。
“我那是……在檢查你有沒有別的傷!”她嘴硬。
“哦?”祈墨寒笑了,笑得眉眼彎彎,“那檢查結果呢?”
“沒、沒有別的傷!很健康!”
“那就好。”他拿起襯衫,慢慢地穿上。一顆一顆地係釦子,動作不急不慢,像是在給她時間平複心跳。
蘇宛宛看著他的手指在釦子上移動,一顆、兩顆、三顆,——
腹肌被遮住了。
人魚線被遮住了。
鎖骨也被遮住了。
她居然覺得有點可惜。
“姐姐,”祈墨寒穿好襯衫,看著她,“你在可惜什麽?”
“我沒有可惜!”
“你盯著我的腹肌看了三秒。”
“我沒有!”
“你有。”
蘇宛宛把臉埋進抱枕裏:“祈墨寒你閉嘴!”
祈墨寒笑了,笑聲低沉又好聽。
“好了,不逗你了。”他站起來,“謝謝你今晚救我。”
蘇宛宛從抱枕裏抬起頭:“你以後不要去那種地方了。一個人,不安全。”
“好。”
“男孩子在外麵也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知道。”
“如果有人欺負你,就給我打電話。”
祈墨寒看著她,目光溫柔得不像話。
“好。”他說,“給你打電話。”
“今天太晚了,這裏有客房,要不,你在這,將就一晚?”
“嗯!”
“宛宛。”
“嗯?”
“你今天……很好看。”
蘇宛宛愣住了。
“我是說,”他的聲音很輕,“你穿那條裙子,很好看。”
他給她安排好客房後就走了。
蘇宛宛站在門口,看著房間門關上。
靠在門板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摸過他腹肌的手。他還誇她,好看!
她把手指蜷起來,握成拳頭。
“蘇宛宛,”她對自己說,“你完了。”
“你徹底完了。”
手機震了。
【祈:你睡著了嗎?】
【蘇宛宛:還沒!快了! 】
【祈:是換地方了不習慣嗎?】
【蘇宛宛:有!有那麽一點點!】
【祈:需要我過來陪你嗎?】
【蘇宛宛:不!不用了!已經有點困了!】
【祈:對了,今天的事,謝謝你。】
【蘇宛宛:不用謝。你以後小心點。】
【祈:好。】
【祈:還有——你剛才摸我的時候,我心跳很快。】
【蘇宛宛:!!!!!!】
【祈:晚安,姐姐。】
蘇宛宛把手機扣在床上,把臉也埋進被子裏。
心跳快得像打鼓。
嘴角彎著,怎麽都壓不下去。
她想起剛才摸他腹肌時的觸感——硬的、熱的、有彈性的。
想起他說“你想摸就摸”時的語氣——縱容的、溫柔的、帶著一點笑意。
想起他說“你今天很好看”時的眼神——認真的、專注的、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蘇宛宛呆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月光灑在地上,亮亮的。
她拿起手機,給祈墨寒發了一條訊息:
【蘇宛宛:祈墨寒。】
【祈:嗯?】
【蘇宛宛:你以後不要叫別人姐姐。】
【祈:為什麽?】
【蘇宛宛:因為隻能叫我。】
【祈:……好。】
【祈:隻叫你。】
【祈:姐姐。】
【蘇宛宛:乖。晚安。】
【祈:晚安,姐姐。】
蘇宛宛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她笑了。
笑得梨渦深深,眼睛彎彎的。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想,這個男人,大概就是她的劫。
逃不掉的劫。
——也不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