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宛宛覺得自己可能被命運盯上了。
不,準確地說——是被一個長得極其好看的男人盯上了。
事情要從那頓湘菜館的“還款飯”之後說起。
那天晚上,祈墨寒握著她的手說“別抽”,她沒抽。那之後,好像有什麽東西悄悄變了。
她開始在各種地方遇到他。
——
週一早上,蘇宛宛踩著點衝進公司樓下的咖啡廳,頭發還沒紮好,嘴裏叼著麵包,形象全無。
“一杯美式,大杯,不加糖不加奶,快點快點要遲到了——”
“蘇經理,早。”
蘇宛宛轉頭,差點被麵包噎死。
祈墨寒就站在她旁邊,手裏端著一杯美式,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像是從雜誌封麵走下來的。
和她的狼狽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你怎麽在這裏?”她含糊不清地問。
“買咖啡。”他看了一眼她嘴裏的麵包,微微皺眉,“你早飯就吃這個?”
“怎麽了?麵包怎麽了?”
“不健康。”他把手裏的咖啡遞給她,“喝我的。我再買一杯。”
“不用——”
但他已經把咖啡塞到她手裏了。
蘇宛宛握著那杯咖啡,杯壁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謝謝……”她小聲說。
“不用謝。”他又買了一杯咖啡,然後跟她一起往外走,“你每天都這個時間來買咖啡?”
“差不多吧。怎麽了?”
“沒什麽。”他微微一笑,“以後可能會經常遇到。”
蘇宛宛沒太在意這句話。
但她很快就知道“經常”是什麽意思了。
——
週五晚上,蘇宛宛去健身房。
她每週五都會來這家健身房上瑜伽課,已經堅持了兩年。這是她的固定行程,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
她換好瑜伽服走進教室,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鋪好瑜伽墊。
然後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黑色運動背心,灰色運動褲,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和肩膀。頭發被汗水微微打濕,幾縷碎發搭在額前。
祈墨寒。
蘇宛宛的瑜伽墊差點捲起來。
“你——你怎麽在這裏?!”
祈墨寒看到她,表情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意外:“蘇經理?你也來這裏健身?”
“我每週五都來!你來幹什麽?”
“健身。”他理所當然地說,指了指教室另一頭的器械區,“我每週五也來。”
“你每週五都來?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祈墨寒想了想:“可能因為之前我來的時間比較晚?最近調整了作息。”
這個解釋……好像也說得通。
但蘇宛宛總覺得哪裏不對。
“你練什麽?”她警惕地問。
“力量訓練。”他抬了抬手臂,展示了一下肱二頭肌——確實很結實,線條流暢但不誇張,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完美比例。
蘇宛宛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在他手臂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迅速移開。
“哦,那你練你的,我練我的。”
“好。”
整個瑜伽課,蘇宛宛都覺得有一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每次轉頭去看,祈墨寒都在認真地舉鐵,目光專注,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肌肉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但她的第六感告訴她——他在看她。
——
週三中午,公司組織了一個客戶飯局。
地點是市中心一家高檔餐廳,對方來了五個人,蘇宛宛這邊帶了兩個同事。
她推開包間的門,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客戶——
是祈墨寒。
他坐在客戶方的位置上,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手裏端著茶杯,正在跟旁邊的客戶總監說話。
蘇宛宛的腳步頓了一下。
“蘇經理?”客戶總監站起來,“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新合作的顧問,祈墨寒。哈佛畢業的高材生,現在在祈氏集團任職。”
祈墨寒站起來,朝她伸出手:“蘇經理,我們又見麵了。”
他的表情恰到好處——禮貌、疏離、像是真的隻是偶遇。
蘇宛宛握了握他的手,掌心幹燥溫熱,力道適中。
“祈先生,你好。”她說,語氣公事公辦。
但她的內心:怎麽又是他?!
飯局進行得很順利。
祈墨寒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他幫她擋了好幾次酒,每次都很自然——客戶敬她,他就“恰好”舉起杯子說“蘇經理今天開車來的,我替她敬您”。
蘇宛宛看著他麵不改色地喝下一杯又一杯白酒,心裏有點過意不去。
“你別喝了,”她小聲說,“我自己來。”
“沒事。”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耳根已經紅了,“我酒量還行。”
“你耳朵紅了。”
祈墨寒下意識地摸了摸耳朵,然後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帶著一點不好意思,一點委屈,還有一點“你看到了就別說了”的撒嬌意味。
蘇宛宛的心髒漏跳了一拍。
她趕緊轉回頭,假裝認真吃飯。
——
飯局結束後,蘇宛宛站在餐廳門口等車。
祈墨寒從裏麵走出來,站在她旁邊。
“你喝酒了,不能開車。”他說。
“我叫了代駕。”
“我送你。”
“不用——”
“順路。”
蘇宛宛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家住哪?”
祈墨寒的表情僵了一瞬。
“上次送你回去過。”他說,“記得路。”
這個解釋……好像也說得通。
但蘇宛宛總覺得哪裏不對。
“那你怎麽回去?”
“打車。”
“你送我回去,然後自己打車回家?不麻煩嗎?”
“不麻煩。”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蘇宛宛看著他——喝了酒之後,他的眼睛比平時更亮,臉頰上有一層薄薄的粉色,看起來……很好親。
等等,她在想什麽?!
“好吧。”她趕緊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那麻煩你了。”
——
車上,蘇宛宛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夜景。
祈墨寒坐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車裏很安靜,隻有發動機的低鳴聲。
“祈墨寒,”蘇宛宛忽然開口,“你是不是經常在那個咖啡廳買咖啡?”
“嗯。每天早上。”
“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可能時間對不上。”他說,“我最近調整了作息,去得比較早。”
“那你以前幾點去?”
“……八點。”
“我每天都八點半去。所以你調整到了八點半?”
祈墨寒沉默了一下。
“巧合。”他說。
蘇宛宛側頭看了他一眼。
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一明一暗,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破綻。
“那今天的飯局呢?”她問,“你也是‘巧合’?”
“今天不是巧合。”他說,“我確實是那個專案的顧問。今天來開會,是工作安排。”
蘇宛宛想了想,覺得這個解釋合理。
“好吧。”她說,“那健身房呢?週五的健身房?”
“那也不是巧合。我每週五都去那家健身房。”
“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我以前的私教課在下午。最近換了教練,改到了晚上。”
蘇宛宛看著他的側臉,忽然笑了。
“祈墨寒,”她說,“你有沒有覺得,我們最近遇到得太頻繁了?”
祈墨寒轉過頭,看著她。
“你覺得太多了?”
“也不是……”蘇宛宛想了想,“就是覺得……太巧了。”
“你不喜歡?”
“沒有不喜歡。就是……”她猶豫了一下,“覺得有點不真實。”
祈墨寒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想聽實話嗎?”他問。
“什麽實話?”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笑了笑。
“沒什麽。”他說,“到了。”
蘇宛宛這才發現車已經停在了她家樓下。
“哦,謝謝。”她解開安全帶,“你回去注意安全。”
“好。晚安。”
蘇宛宛下了車,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祈墨寒還坐在車裏,車窗搖下來,月光照在他臉上。
“早點回去休息。”他說。
“嗯。”蘇宛宛點點頭,轉身走進單元門。
——
進了家門,蘇宛宛把包扔在沙發上,整個人癱進沙發裏。
手機震了。
是顧念唸的訊息。
【顧念念:怎麽樣?今天的飯局順利嗎?】
【蘇宛宛:順利。但是……】
【顧念念:但是什麽?】
【蘇宛宛:我又遇到那個男人了。酒吧那個。】
【顧念念:???哪個?你留了一千二那個???】
【蘇宛宛:對。他現在是我公司的甲方助理。今天客戶飯局,他也在。】
【顧念念:………………】
【顧念念:蘇宛宛,你不覺得這太巧了嗎?】
【蘇宛宛:他說是工作安排。他是那個專案的顧問。】
【顧念念:工作安排?他一個甲方助理,跑來你的客戶飯局?合理嗎?】
【蘇宛宛:他說是顧問……】
【顧念念:顧問個屁!你清醒一點!】
蘇宛宛盯著螢幕,想了想。
【蘇宛宛:其實……不止今天。週一我在咖啡廳也遇到他了。】
【顧念念:然後呢?】
【蘇宛宛:他說他每天早上都在那裏買咖啡。】
【顧念念:你信嗎?】
【蘇宛宛:……】
【顧念念:還有呢?】
【蘇宛宛:還有有個週五會在健身房遇到。他也在那家健身房。】
【顧念念:……………………】
【顧念念:蘇宛宛,你告訴我——你常去的咖啡廳、你常去的健身房、你的客戶飯局——他全都在。你覺得這是巧合?】
蘇宛宛沉默了。
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但每次想到的時候,祈墨寒那張臉就會出現在她腦海裏——溫柔的、真誠的、不帶任何侵略性的臉。
她很難把這張臉和“跟蹤狂”聯係在一起。
【蘇宛宛:也許……真的是巧合?】
【顧念念:巧合個屁!這世界上哪來那麽多巧合!】
【蘇宛宛:可是……他每次出現都很自然啊,也沒有什麽過分的舉動……】
【顧念念:那纔可怕好嗎!說明他是有預謀的!】
【蘇宛宛:……你說得我好害怕。】
【顧念念:怕什麽?怕他長得太好看?】
【蘇宛宛:不是!是怕……】
【蘇宛宛:怕我控製不住自己。】
【顧念念:………………】
【顧念念:蘇宛宛你是來秀恩愛的吧?】
【蘇宛宛:我沒有!我是認真的!】
【顧念念:那你告訴我,你對他的感覺到底是什麽?】
蘇宛宛盯著螢幕,想了很久。
【蘇宛宛:他長得很好看。】
【顧念念:還有呢?】
【蘇宛宛:他很溫柔。】
【顧念念:還有呢?】
【蘇宛宛:他對我很好。】
【顧念念:還有呢?】
【蘇宛宛:他……讓我覺得很安全。】
【顧念念:安全?什麽意思?】
【蘇宛宛:就是……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不會緊張,不會害怕。不像跟宋景川在一起的時候,擔心他會不會不高興。】
【蘇宛宛:祈墨寒不一樣。他好像……從來不會讓我覺得不安。】
顧念念過了一會兒纔回複。
【顧念念:蘇宛宛,你完了。】
【蘇宛宛:我知道。】
【顧念念:你徹底淪陷了。】
【蘇宛宛:我知道!】
【顧念念:那你還在等什麽?】
【蘇宛宛:我……我剛分手啊。而且我說了不談戀愛的。姐要搞事業!】
【顧念念:其實……冒似搞事業……跟搞男人也不衝突吧!】
【蘇宛宛:……】
【顧念念:而且你想想——你又不是馬上要跟他結婚!】
【蘇宛宛:可是,如果不是準備結婚的談戀愛,不是耍流氓嗎?】
【顧念念:你跟渣男是奔著結婚去的吧!結果怎麽樣!再說我還沒讓你跟他談戀愛呢!你腦補啥!】
【蘇宛宛:……額】
【顧念念:我隻是告訴你個事實,這個男人長得不錯,剛好是你喜歡的型別,你們一個郎未婚,女未嫁的,就是先瞭解下,咋了!】
【蘇宛宛:好像說得……很有道理!】
【顧念念:那不就結了!】
蘇宛宛把手機扣在臉上,在沙發上滾了兩圈。
顧念念說得對。
反正隻是接觸,瞭解下,又不影響她搞事業!何樂而不為呢!
但問題是——他喜歡她嗎?為什麽喜歡?他們才認識多久?他怎麽可能那麽喜歡她?
【蘇宛宛:念念,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我們才認識沒多久……】
【顧念念:感情這種事,跟時間長短沒關係。有些人認識了十年都沒感覺,有些人看了一眼就動心了。】
【蘇宛宛:你這是歪理。】
【顧念念:這是真理!你想想,你對他的感覺——是認識很久纔有的嗎?】
【蘇宛宛:……】
【顧念念:你沒有。你第一天看到他,就覺得他好看。第二天,就覺得他溫柔。第三天,就覺得他靠譜。第四天,你就對他動心思了。對不對?】
【蘇宛宛:你怎麽知道?!】
【顧念念:因為我是你閨蜜!你的心思我還不知道?】
蘇宛宛把臉埋進枕頭裏,發出一聲哀嚎。
【蘇宛宛:念念,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顧念念:完什麽完!這是好事!你終於遇到一個好男人了!】
【蘇宛宛:可是……可是萬一他不是好人呢?萬一他跟宋景川一樣呢?】
【顧念念:蘇宛宛,你清醒一點。宋景川會每天早起去你常去的咖啡廳等你嗎?宋景川會在飯局上幫你擋酒嗎?宋景川會送你回家然後自己打車回去嗎?】
【蘇宛宛:不會。宋景川連給我買杯咖啡都嫌麻煩。】
【顧念念:那不就結了!一個男人對你好不好,不要聽他說什麽,要看他做什麽。】
【顧念念:祈墨寒做的這些事,還不夠證明嗎?】
蘇宛宛沉默了。
顧念念說得對。
祈墨寒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告訴她——我對你有一點點動心。
不是用嘴說,是用行動。
她想起他遞過來的那杯咖啡,想起他在飯局上幫她擋酒的樣子,想起他握著她的手說“別抽”時的表情。
那些瞬間,她的心髒都會漏跳一拍。
【蘇宛宛:念念,你說得對。他好像……真的是認真的。】
【顧念念:那你還糾結什麽?】
【蘇宛宛:我……我需要時間。】
【顧念念:行,你慢慢想。但我告訴你——這種男人,你不抓緊,有的是人搶。】
【蘇宛宛:知道了知道了。】
蘇宛宛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
腦海裏全是祈墨寒的臉。
他的笑,他的眼睛,他握著她的手時的溫度。
“祈墨寒,”她小聲說,“你到底想幹什麽?”
沒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月亮很亮,月光灑進來,落在她的枕頭上。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裏。
嘴角彎著,怎麽都壓不下去。
——
第二天早上,蘇宛宛到公司的時候,辦公桌上放著一杯咖啡。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旁邊放著一張便利貼:“今天也要加油。別太累。——墨寒”
蘇宛宛看著那杯咖啡,看了好久。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祈墨寒發了一條訊息:
【蘇宛宛:咖啡是你放的?】
【祈:嗯。路過的時候順便買的。】
【蘇宛宛:你每天上班都“路過”我們公司?】
【祈:差不多。】
【蘇宛宛:……你公司在我們公司相反方向。】
【祈:繞路而已。不麻煩。】
【蘇宛宛:你繞路就為了給我送咖啡?】
【祈:不隻是咖啡。還想看看你。】
蘇宛宛盯著螢幕,心髒砰砰跳。
【蘇宛宛:祈墨寒,你是不是對每個女人都這樣?】
【祈:隻對你。】
【蘇宛宛:……】
【祈:怎麽了?】
【蘇宛宛:沒什麽。咖啡很好喝。謝謝。】
【祈:不用謝。明天還想喝什麽?】
【蘇宛宛:……你明天還要送?】
【祈:如果你不討厭的話。】
【蘇宛宛:我不討厭。】
【祈:那就好。明天見。】
蘇宛宛放下手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溫度剛好。甜度剛好——不加糖不加奶,是她喜歡的味道。
她不知道他是怎麽記住的。
但她知道一件事——
這個男人,是真的在用心。
——
週五晚上,健身房。
蘇宛宛做完瑜伽,在休息區喝水。
祈墨寒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你今天的狀態比上週好。”他說。
蘇宛宛愣了一下:“你觀察得還挺仔細。”
“當然。我在看你。”
蘇宛宛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臉紅了。
“你……你練完了?”
“嗯。”他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喉結滾動,水珠順著下巴滑下來,滴在運動背心的領口上。
蘇宛宛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跟著那滴水珠走,然後趕緊移開。
“那個……”她清了清嗓子,“你有沒有覺得,我們最近遇到得太頻繁了?”
祈墨寒轉過頭,看著她。
“你覺得太多了?”
“不是。就是……太巧了。”蘇宛宛看著他的眼睛,“咖啡廳、飯局、健身房……每次都很‘巧合’。”
祈墨寒沉默了一下。
“你想聽實話?”
“嗯。”
“不是巧合。”他說,“是我故意的。”
蘇宛宛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故意的?”
“對。”祈墨寒看著她,眼神坦蕩得讓人沒法生氣,“我知道你常去那家咖啡廳,所以我調整了時間。我知道你週五來這家健身房,所以我換了教練。我知道你有那個飯局,所以我說服客戶讓我參加。”
蘇宛宛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我想見你。”他說,“你不想見我,所以我隻能來找你。”
蘇宛宛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想過很多可能性——跟蹤狂、變態、有企圖的騙子……
但她沒有想過這個。
這個最簡單、最直接的答案。
“你……”她的聲音有點抖,“你為什麽不直接說?”
“我說過。我說了想追你。但你不信。”
蘇宛宛想起他說過的話——
“我想追你。”
“我不會逼你。”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他說過。
她沒信。
“那你現在為什麽說了?”
“因為你問了。”祈墨寒看著她,“你問我,我不想騙你。”
蘇宛宛看著他。
那雙眼睛很幹淨,很坦誠。
沒有閃躲,沒有心虛。
隻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祈墨寒,”她說,“你是不是有病?”
“……什麽?”
“你為了見一個隻見過幾次麵的女人,去查她的行程、記她的習慣、在她常去的地方蹲點——這不是有病是什麽?”
祈墨寒沉默了一下。
“可能是吧。”他說,“但我控製不了。”
蘇宛宛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你笑什麽?”他問。
“笑你笨。”蘇宛宛說,“你直接跟我說不就好了?搞這麽多彎彎繞繞的。”
“你會答應嗎?”
蘇宛宛想了想。
“不會。”她誠實地說,“我剛分手不久,誰都不會答應的。”
“所以我沒直接說。”祈墨寒的語氣裏帶著一點得意,“我選擇了一個更有效的方法。”
“什麽方法?”
“讓你習慣我的存在。”
蘇宛宛的笑容僵住了。
因為她發現——他說得對。
她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他每天早上出現在咖啡廳,習慣了他幫她解決問題,習慣了他送她回家。
習慣了他的存在。
“祈墨寒,”她說,“你這個人,真的很可怕。”
“為什麽?”
“因為你太有耐心了。太有策略了。像是……在設計一個人。”
祈墨寒的表情變了一瞬。
很微妙的變化——像是被戳中了什麽。
“我沒有設計你。”他說,聲音低了一些,“我隻是……想靠近你。”
蘇宛宛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在想顧念念說的話——“巧合個屁!這世界上哪來那麽多巧合!”
顧念念說得對。
但這重要嗎?
重要的是——他做的這些事,有沒有讓她不舒服?
沒有。
重要的是——他是不是真心的?
她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緊張,有期待,有一點點害怕。
害怕她拒絕。
害怕她跑掉。
蘇宛宛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其實很笨。
笨到用最蠢的方式追人——查行程、記習慣、製造偶遇。
但也笨得很可愛。
“祈墨寒,”她說,“你以後不要再搞這些了。”
“搞什麽?”
“製造偶遇。跟蹤我。查我的行程。”
祈墨寒的表情暗了一瞬:“你生氣了?”
“沒有。”蘇宛宛說,“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搞這些。你想見我的話,直接來找我就好了。”
祈墨寒愣住了。
“你說什麽?”
“我說——你想見我的話,直接來找我。不用搞那些彎彎繞繞的。”
祈墨寒看著她,眼眶忽然有點紅。
“你不怕我?”
“怕你什麽?怕你長得太好看?”
“怕我……太有心機。”
蘇宛宛笑了。
“祈墨寒,”她說,“你有心機,但你的心機不是為了傷害我。是為了靠近我。”
“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傷害我的心機是惡意的。靠近我的心機——是笨拙的。”
祈墨寒愣住了。
蘇宛宛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包。
“走了,”她說,“送我回家。”
“好。”祈墨寒跟著站起來,聲音有點啞。
——
回家的路上,兩個人都很安靜。
蘇宛宛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祈墨寒,”她忽然說。
“嗯。”
“你以後不要再裝偶遇了。”
“……好。”
“想見我的話,發個訊息就好。”
“……好。”
“還有——你以後不要再查我的行程了。”
祈墨寒沉默了一下。
“……好。”
蘇宛宛側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有點委屈,像是在說“那我以後怎麽見你”。
她忍不住笑了。
“你放心吧,”她說,“我會回你訊息的。”
祈墨寒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車停在蘇宛宛家樓下。
“到了。”祈墨寒說。
蘇宛宛解開安全帶,沒有立刻下車。
“祈墨寒,”她說,“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人。我也不在乎。”
“我在乎的隻有一件事——你是不是真心的。”
祈墨寒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
“我是。”他說,“比任何事情都真。”
蘇宛宛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好。”她說,“我信你。”
她開啟車門,下了車。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祈墨寒還坐在車裏,車窗搖下來,月光照在他臉上。
“晚安。”他說。
“晚安。”蘇宛宛說,“明天見。”
“明天見。”
蘇宛宛轉身走進單元門。
進了電梯,她發現自己一直在笑。
嘴角彎著,怎麽都壓不下去。
她拿出手機,給顧念念發了一條訊息:
【蘇宛宛:念念,他說那些偶遇是他故意的。】
【顧念念:!!!我就知道!!!】
【蘇宛宛:他說他想見我,所以來找我。】
【顧念念:然後呢?!你怎麽說的?】
【蘇宛宛:我說我相信他是真心的。】
【顧念念:然後呢?!】
【蘇宛宛:然後他說晚安。】
【顧念念:……就這樣???】
【蘇宛宛:就這樣。】
【顧念念:蘇宛宛你是不是傻?!人家都表白了你不答應???】
【蘇宛宛:我沒說答應。我隻是說信他。】
【顧念念:有什麽區別???】
【蘇宛宛:信他是相信他是真心的。答應是接受他。我還需要時間。】
【顧念念:……行吧。你慢慢來。但別讓人家等太久。】
【蘇宛宛:我知道。】
蘇宛宛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她想起祈墨寒說的那些話——
“我想追你。”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我是真心的。”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裏有一種她從來沒有在宋景川眼睛裏看到過的東西。
不是**,不是占有。
是一種……虔誠。
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蘇宛宛把臉埋進枕頭裏。
“祈墨寒,”她小聲說,“你的真心可以保持多久?”
沒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月亮很亮。
但她知道,明天,她還會在咖啡廳看到他。
而這一次——她會主動跟他說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