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是祈墨寒選的。
蘇宛宛本來想說去快捷酒店就行,但他報了一個名字,計程車司機都從後視鏡裏多看了他們兩眼。
那是本市最貴的酒店之一,總統套房一晚的價格夠普通人活半年。
“太貴了吧……”蘇宛宛小聲嘟囔,腦袋靠在他肩膀上,酒精讓她的聲音變得軟綿綿的。
“沒事。”祈墨寒說,聲音低啞。
“不行,我付,”蘇宛宛迷迷糊糊地去翻包,“姐姐有錢,姐姐雖然~雖然不是豪門~不過開房的錢還是出得起的——”
“別鬧。”祈墨寒按住她的手,掌心滾燙。
蘇宛宛被他的溫度燙得一激靈,抬頭看他。
酒店的燈光打在他臉上,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此刻緊繃著,下頜線繃出淩厲的弧度,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在拚命忍耐什麽。
蘇宛宛忽然覺得口幹舌燥。
不是喝酒喝的那種。
是另一種——更原始的、更本能的。
——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蘇宛宛被按在了電梯壁上。
祈墨寒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護著她的後腦勺,整個人籠罩下來,將她困在他和電梯壁之間。
他離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裏自己的倒影——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嘴唇微張,眼神迷離。
“蘇宛宛,”他叫她的全名,聲音低沉得像從胸腔裏震出來的,帶著一種危險的沙啞,“你確定?”
蘇宛宛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因為克製而微微發紅的眼眶,看著他因為忍耐而暴起青筋的手背——
“確定。”她說,聲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堅定。
祈墨寒的呼吸明顯沉重了。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唇上,帶著淡淡的酒香和雪鬆的味道。
“你喝醉了,”他說,像是在說服她,更像是在說服自己,“我不想——”
“祈墨寒,”蘇宛宛打斷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後腦勺的頭發裏,“你話太多了。”
然後她主動吻了上去。
嘴唇相觸的一瞬間,祈墨寒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嘴唇柔軟得不像話,帶著威士忌的辛辣和櫻桃唇膏的甜。她吻得生澀又熱烈,像是不懂章法的小獸,憑著本能橫衝直撞。
祈墨寒的理智在那一刻差點崩塌。
他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另一隻手掐住她的腰,指尖陷進柔軟的腰窩裏。他吻得又深又狠,像是要把這十幾年的思念全部揉進這一個吻裏。
蘇宛宛被吻得腿軟,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發出細碎的嗚咽。
“唔……你輕點……”
祈墨寒微微退開一些,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得不成樣子。
“是你先招惹我的。”他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蘇宛宛看著他——嘴唇被吻得紅腫,眼神迷濛,領口在剛才的糾纏中扯開了兩顆釦子,露出一截精瘦的鎖骨。
她嚥了咽口水。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祈墨寒徹底破防的事。
她的手順著他的衣領探了進去。
指尖觸碰到滾燙的麵板,摸到堅硬緊實的胸肌輪廓,然後是壁壘分明的腹肌——一塊、兩塊、三塊、四塊——
“蘇宛宛!”祈墨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微微吃痛。
他喘著粗氣,眼底翻湧著暗色的**,整個人像是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他的聲音低得像野獸的嗚咽。
蘇宛宛仰頭看他,醉眼朦朧卻理直氣壯:“知道。摸你。”
“……”
祈墨寒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又一口,又一口。
像是在數數,像是在念經,像是在用全部的意誌力對抗本能。
蘇宛宛趁他閉眼的功夫,另一隻手也探了進去,兩隻手在他腹肌上肆意橫行,還低下頭——
一個溫熱的吻落在他的腹肌上。
祈墨寒猛地睜開眼,瞳孔劇烈收縮。
蘇宛宛的嘴唇貼在他小腹上,留下一枚淺淺的、嫣紅的唇印。她抬起頭,衝他笑了笑,梨渦深深:“你的腹肌真好看。”
祈墨寒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活了二十七年,自認為自製力遠超常人。在商場上麵臨再大的壓力都能麵不改色,再狡猾的對手都能從容應對。
但此刻,麵對一個醉醺醺的、在他腹肌上留唇印的女人——
他所有的自製力都在崩潰的邊緣。
“蘇宛宛,”他咬著牙,一字一頓,“你再這樣,我不保證——”
“不保證什麽?”蘇宛宛歪著頭看他,一臉無辜。
祈墨寒把她從地上撈起來,重新按回電梯壁上,低頭吻住了她。
這一次的吻不像剛才那樣克製。是帶著懲罰性質的、凶狠的、近乎掠奪的吻。他撬開她的唇齒,舌尖掃過她的上顎,引得她一陣戰栗。
蘇宛宛被吻得七葷八素,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人的吻技怎麽這麽好。
——
電梯門開了。
祈墨寒幾乎是半抱半拖地把她弄進房間的。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把她壓在門板上,雙手撐在她兩側,整個人像一堵牆一樣將她困住。
房間裏沒有開燈,隻有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勾勒出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蘇宛宛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摩挲著他的顴骨,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你真好看,”她喃喃道,“比宋景川好看一百倍……一千倍……”
祈墨寒的眼神暗了暗。
“不要在我麵前提別的男人的名字。”他說,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好,”蘇宛宛乖巧地點頭,手指從他臉上滑到脖子,再到鎖骨,然後——又開始往下摸,“不提他。提你。祈墨寒……祈墨寒……你的名字~嗬嗬~可真好聽……”
她的手再次探進他的襯衫裏,這次更加肆無忌憚——指尖劃過他的腹肌,在每一塊肌肉的溝壑間流連,最後停在腰側,指甲輕輕刮過緊實的麵板。
祈墨寒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按在頭頂,低頭埋在她的頸窩裏。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脖頸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宛宛,”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你再摸下去,我真的控製不住了。”
蘇宛宛被他按著手腕,動彈不得,但她一點也不怕。
她甚至有點期待。
“那就不用控製!幹嘛要控製。”她說,聲音軟得像一汪水。
祈墨寒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她。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燃燒著兩簇幽暗的火焰。
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蘇宛宛以為他要答應了。
然後他鬆開了她的手腕,退後一步。
“不行。”
蘇宛宛愣住了:“為什麽?”
祈墨寒靠在旁邊的牆上,仰起頭,喉結滾動。襯衫被她扯得淩亂不堪,腹肌上那枚唇印在昏暗中若隱若現。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禁慾被打破後的、狼狽又性感到極致的氣息。
“因為你喝醉了。”他說,閉上眼睛,“我不想你明天醒來後悔。”
“我不會後悔——”
“你會。”祈墨寒睜開眼,看著她,目光溫柔又苦澀,“宛宛,你現在隻是被酒精和荷爾蒙衝昏了頭。你不瞭解我,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
“你如果清醒的時候、瞭解我之後,還願意……”他頓了頓,像是說出這句話用盡了全部的力氣,“那時候再說。”
蘇宛宛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她站在門口,靠著門板,看著對麵牆邊那個衣衫不整、呼吸粗重、卻依然在拚命克製的男人。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五年了,宋景川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她。
在宋景川那裏,她的意願好像從來都不重要。她的意願從來都不是需要被尊重的。他想要,她就得給。她不給,他就去找別人。
而這個剛認識不到一小時的男人,在她主動到這種程度的情況下,卻選擇了克製。
不是不想,是——不想趁人之危。
蘇宛宛的眼眶紅了。
“祈墨寒,”她小聲說,“你真的……是個好人。”
祈墨寒苦笑了一下:“別給我發好人卡。”
“不是好人卡,”蘇宛宛搖頭,認真地說,“是……謝謝你。”
她打了個哈欠,酒精的後勁徹底上來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那我睡了,”她踉踉蹌蹌地走向大床,一頭栽進去,聲音悶在枕頭裏,“你也早點睡……沙發太擠了,你睡床吧……我不碰你了……”
話沒說完,呼吸就變得均勻了。
——
祈墨寒站在原地,看著她蜷縮在床上的一團,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襯衫大敞,腹肌上那個唇印鮮明刺目,褲子——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了衛生間。
冷水衝了十分鍾,才把體內的躁動壓下去。
出來的時候,他拿了條熱毛巾,輕輕地幫蘇宛宛擦了臉和手。她睡得很沉,被擦臉的時候隻是嘟囔了一聲“別鬧”,翻了個身繼續睡。
祈墨寒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顏。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她臉上落下一道銀白色的光。她的睫毛很長,在臉頰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很輕很淺。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她的臉頰上方,沒有落下。
怕吵醒她。
更怕——碰了就不想鬆開。
“宛宛,”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
沒有人回答他。
他自嘲地笑了笑,在床的另一邊躺下來,和她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
淩晨三點,祈墨寒的手機震了。
他幾乎是立刻醒了——多年來養成的習慣,睡眠很淺。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皺了皺眉,拿起手機走到陽台,關上了推拉門。
“喂。”
“二少,怎麽樣了?”電話那頭是林越——他的死黨兼事業夥伴,也是唯一知道他所有計劃的人。
祈墨寒靠在陽台欄杆上,點了根煙。煙霧在夜風中散開,模糊了他的輪廓。
“她睡了。”
“睡了?”林越的聲音拔高了,“你們——”
“什麽都沒發生,”祈墨寒說,吐出一口煙,“她喝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林越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嘖”。
“二少,你是不是不行?”
祈墨寒的手指頓了頓,彈掉煙灰:“你想試試?”
“別別別,我錯了,”林越趕緊認慫,“我就是好奇——你都等了十幾年了,好不容易人就在麵前,還主動了,你就……忍住了?”
祈墨寒沒說話,又吸了一口煙。
“她喝醉了,”他終於開口,聲音平淡,“我不想她醒了後悔。”
“你就這麽確定她會後悔?”
“不確定,”祈墨寒說,“但我賭不起。”
林越沉默了一下:“那你的計劃……”
“照常進行。”祈墨寒把煙摁滅在欄杆上,“她跑不掉的。我花了幾年布這個局,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小狐狸跑了你不追?”
祈墨寒輕笑了一聲,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涼:“讓她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她家在哪兒,公司在哪兒,閨蜜是誰,我全知道。她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二少,你這個說法有點嚇人。”
“是嗎?”祈墨寒轉身,透過推拉門看著床上熟睡的蘇宛宛,目光溫柔得不像話,“那我換個說法——我會讓她自己走回來。”
“萬一她不走回來呢?”
祈墨寒笑了,笑容在月光下顯得從容又篤定。
“那我就走過去。”他說,“反正最後的結果都一樣。”
林越在電話那頭打了個寒噤:“行吧行吧,你說了算。對了,你明天怎麽跟她解釋?她醒了發現自己跟一個陌生男人在酒店——”
“不用解釋,”祈墨寒說,“她會自己跑的。”
“你怎麽知道?”
“因為她是蘇宛宛。”祈墨寒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看著膽子大,其實慫得很。明天醒了第一件事肯定是跑。”
“……那你就不做點什麽?”
“做什麽?”祈墨寒挑眉,“追太緊會嚇到她的。讓她跑,等她跑累了,自然就停下來了。”
“你這追人的方式……會不會太佛係了?”
“不是佛係,”祈墨寒的目光重新落在蘇宛宛身上,聲音低了下去,“是……不想嚇到她。”
他想起她剛纔在他懷裏笑的樣子,想起她醉眼朦朧地說“你真好看”,想起她在他腹肌上留下唇印時理直氣壯的表情。
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比小時候更好看了。”他說,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林越:“……二少,你清醒一點,你現在說話的語氣像個癡漢。”
祈墨寒沒理他,直接掛了電話。
他走回房間,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彎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麵的肩膀。
蘇宛宛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惡狠狠說道一句:“宋景川……你個渣男……”
祈墨寒的表情冷了一瞬。
宋景川。
他在心裏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不急。
一個一個來。
他躺回床的另一邊,閉上眼睛。
這一夜,他睡得很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醒來,看一眼身邊的女人還在不在。
每一次看到她還在,他就安心地閉上眼睛,繼續睡。
像個守著寶藏的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