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尋找盟友,分化聯盟
聚義堂內的爭吵聲幾乎要掀翻屋頂,李掌櫃拍著桌子嘶吼,唾沫星子濺到身前的茶盞裡,與孫富同桌的幾個親信也跟著附和,話裡話外都在指責蘇瑤“引狼入室”。蘇瑤站在堂中央,月白色的裙角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她看著眼前這群被利益和恐懼裹挾的掌櫃,突然抬手拍了拍案幾——那聲響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嘈雜的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各位叔伯,”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清亮,“爭論到此刻,誰也冇能說服誰,反而傷了聯盟的和氣。不如暫時休會,午時三刻再議。”不等孫富開口,她轉身就走,裙襬掃過門檻時,故意頓了頓——她瞥見孫富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知道這老狐狸定以為她是撐不住了。
走出聚義堂,秋日的陽光有些刺眼,蘇瑤抬手遮了遮,指尖冰涼。貼身丫鬟青禾快步跟上,遞上一方帕子:“小姐,您的手都涼了,孫會長那群人太過分了,明明是為了聯盟好,他們偏要跟著孫會長鬍鬨。”蘇瑤接過帕子,擦了擦額角的薄汗:“不是胡鬨,是利益。孫富與王肅勾結,秦相許諾他江南鹽運的代理權,他自然要死死攔住文化複興——這計劃一旦成了,秦相的根基就動了,他的好處也就冇了。”
她轉身走向後院客房,腳步匆匆。現在不是怨懟的時候,孫富在聯盟經營三十年,親信遍佈,中立派的掌櫃們又個個趨利避害,硬拚肯定不行。唯一的破局點,就在路智身上——那個總能在絕境中找到生機的年輕人,或許能有辦法。
客房裡,柳兒正用銀簽挑著藥膏,小心翼翼地往路智左肩的傷口上塗。昨夜孫富派來的刺客雖被製服,但路智舊傷裂開,滲血的紗布換了好幾塊。“輕點兒……”路智齜牙咧嘴地討饒,卻在看到蘇瑤進門時,立刻坐直了身子,“蘇姑娘,是不是聯盟那邊有訊息了?”
蘇瑤在桌邊坐下,青禾識趣地退了出去,順便關上了房門。她將聚義堂的爭論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從李掌櫃的叫囂,到中立派陳掌櫃的沉默,再到孫富最後那句“蘇瑤你拿聯盟當賭注,遲早要後悔”,說得條理清晰,卻難掩語氣中的焦灼:“孫富的親信有六個,中立派有九個,我們這邊隻有五個。午時三刻再議,若不能爭取到至少四箇中立派,文化複興的提案就徹底黃了。”
路智讓柳兒幫他繫好紗布,自己起身走到窗邊,望著聚義堂方向來往的人影。“孫富的軟肋在王肅,王肅的軟肋在秦相,秦相的軟肋在‘私通魔教’。”他突然轉身,從懷中掏出一疊折得整齊的紙,“這是今早武林盟送來的密報,你看看。”
蘇瑤接過紙張,指尖觸到粗糙的麻紙,上麵是密密麻麻的字跡:孫富上月從江南運了一批“茶葉”進京,實則是王肅托他轉交秦相的魔教密信;他在城郊有一處秘密宅院,每月十五都會與王肅的親信見麵;甚至連他剋扣聯盟公款,給王肅送禮的賬目,都記在了一本偽裝成“茶賬”的本子裡。最下麵,還附著武林盟弟子畫的宅院地形圖,以及那本茶賬的殘頁照片。
“這些……”蘇瑤的眼睛亮了,“這些足以證明他與王肅勾結!可中立派的掌櫃們向來謹慎,光憑這些,他們未必敢站出來——孫富手裡還握著他們不少生意上的把柄。”比如陳掌櫃的兒子在江南做絲綢生意,去年偷稅漏稅的事,就是孫富幫著壓下去的;王掌櫃的綢緞莊,貨源全靠孫富的關係從蜀地運來。
“所以不能硬來,要‘對症下藥’。”路智走到桌邊,指著紙上的名字,“陳掌櫃最看重名聲,他早年是靠‘誠信’二字發家的,最恨背信棄義之人;王掌櫃疼兒子,他那獨子癡迷琴棋,卻苦於冇名師指點;張掌櫃做藥材生意,去年孫富斷了他的北方貨源,他心裡本就有氣。我們要做的,就是把孫富的陰謀,和他們的切身利益綁在一起。”
蘇瑤瞬間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分頭去見他們,不僅要給他們看證據,還要告訴他們——幫孫富,就是幫秦相,遲早會被牽連;幫我們,不僅能擺脫孫富的控製,還能得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正是。”路智點頭,“我也不能閒著。孫富肯定會在休會期間拉攏中立派,我喬裝去‘彙賢樓’——那是聯盟成員常去的聚會場所,正好趁機說說文化複興的實際好處,打打輿論戰。”
柳兒這時插話道:“我這裡有樣東西,或許能幫上忙。”她從琴囊裡取出一方錦盒,打開後,裡麵是一枚溫潤的羊脂玉琴形佩,“這是前朝琴聖留下的‘和鳴佩’,張掌櫃的藥材莊去年進了一批假藥材,被藥監局查了,是我用這枚玉佩請藥監局的李大人網開一麵的。他欠我人情,肯定會聽我說幾句。”
蘇瑤接過玉佩,觸手生溫,心中頓時有了底氣。她將密報仔細收好,又與路智敲定了說辭,便匆匆離開了客房——離午時三刻隻剩一個時辰,她必須爭分奪秒。
陳掌櫃的“沁香茶坊”就在聯盟府邸隔壁,蘇瑤趕到時,陳掌櫃正在後院監督工人曬茶。他穿著一件青布短打,臉上沾著些許茶末,看到蘇瑤,連忙迎上來:“蘇小姐怎麼來了?孫會長剛纔還派人來送了兩斤龍井,說午時議事要我多幫襯。”他的話裡帶著試探,眼神卻有些躲閃。
蘇瑤跟著他走進茶室,屏退左右後,直接將那疊密報放在桌上:“陳叔,您看看這個。”她特意用了“陳叔”這個稱呼——當年蘇父在世時,與陳掌櫃是過命的交情,這聲稱呼,能喚起他的舊情。
陳掌櫃拿起密報,越看臉色越沉,手指捏著紙張的邊緣,都泛白了。“孫富……他竟然真的和王肅勾連。”他放下密報,端起茶杯的手都在抖,“可蘇丫頭,我兒子那事……”
“陳叔,我知道您擔心什麼。”蘇瑤打斷他,“您兒子偷稅漏稅的事,孫富手裡有證據,但我爹當年也留了一手——孫富幫您壓下此事時,收了您三千兩銀子,這筆賬,我爹記在了聯盟的暗賬裡。”她從袖中掏出一張紙條,“這是暗賬的頁碼和鑰匙,您要是信我,就拿著這個,以後孫富再也拿捏不了您。”
陳掌櫃看著紙條上熟悉的字跡——那是蘇父的筆跡,眼眶瞬間紅了。他與蘇父相交三十年,深知蘇父的為人,也明白蘇瑤這是在幫他徹底擺脫孫富的控製。“蘇丫頭,你爹當年對我有恩,我不該猶豫。”他猛地站起身,“午時議事,我不僅支援你,還會說服隔壁的王掌櫃一起!”
蘇瑤心中一暖,又叮囑道:“陳叔,您去見王掌櫃時,彆提暗賬的事,就說……我答應讓柳兒姑娘收他兒子做弟子,親自教琴。”
從茶坊出來,蘇瑤馬不停蹄地趕往張掌櫃的藥材莊。張掌櫃正坐在櫃檯後算賬,看到蘇瑤手裡的“和鳴佩”,立刻站起身,臉上堆滿了笑容:“蘇小姐,您怎麼來了?這玉佩……”
“張叔,我是來還人情的。”蘇瑤將玉佩放在櫃檯上,“去年您藥材莊的事,多虧了這枚玉佩。現在,我有件事想請您幫忙。”她將孫富與王肅勾結的事說了一遍,又補充道,“孫富斷了您的北方貨源,可路智公子說,武林盟在北方有自己的商道,若您支援文化複興,他可以幫您打通北方的藥材渠道,價格比孫富給的低三成。”
張掌櫃的眼睛瞬間亮了。北方的藥材貨源是他的心頭病,孫富仗著渠道壟斷,每年都要多賺他不少銀子。“蘇小姐,您說的是真的?”他激動地抓住蘇瑤的手,“隻要能打通北方渠道,彆說支援文化複興,就算是讓我出錢,我也願意!”
短短半個時辰,蘇瑤接連說服了陳掌櫃、張掌櫃和王掌櫃三位中立派。當她趕回聯盟府邸時,正好遇到喬裝成商人的路智——他穿著一身灰布長衫,臉上沾了些塵土,活像個跑江湖的貨郎。
“怎麼樣?”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又同時笑了起來。路智拉著她走到牆角,低聲道:“彙賢樓那邊成了!我給他們算了筆賬——文化複興後,琴棋器具的需求至少翻三倍,光是江南琴坊的訂單,就能讓聯盟每月多賺五千兩。有四箇中立派掌櫃都鬆口了,說午時議事會考慮我們。”
蘇瑤剛要說話,就看到孫富的親信李掌櫃匆匆走過,嘴裡還唸叨著:“孫會長說了,誰支援他,就把城西的鋪麵低價租給誰……”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孫富果然在用利益拉攏人。
午時三刻,聚義堂再次坐滿了人。孫富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誌在必得的笑容,他的親信們也個個昂首挺胸,顯然是得到了好處。蘇瑤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到陳掌櫃、張掌櫃等人都坐在了她這邊,心中稍稍安定。
“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就開始投票吧!”孫富率先開口,根本不給蘇瑤說話的機會,“同意支援路智文化複興計劃的,舉手!”
蘇瑤這邊,她自己、陳掌櫃、張掌櫃、王掌櫃,再加上原本支援她的五位掌櫃,一共九人舉起了手。孫富那邊,加上他自己和六位親信,也是七人。剩下的兩位中立派掌櫃,卻遲遲冇有舉手——他們顯然是被孫富的好處打動了,還在猶豫。
“哈哈哈!”孫富大笑起來,“蘇瑤,看到了嗎?支援你的人還是少!這文化複興計劃,就是個燙手山芋,誰碰誰倒黴!”
“孫會長彆急著下結論。”蘇瑤站起身,從袖中掏出那疊密報,“在投票結束前,我想給大家看樣東西——這是孫會長與王肅勾結的證據,也是他為什麼拚死反對文化複興的原因!”
她將密報一張張傳閱下去,聚義堂內的氣氛瞬間凝固。陳掌櫃趁機開口:“各位,孫富與秦相的人勾結,秦相是什麼人?是想毀滅文脈的奸賊!我們若跟著他,遲早會被牽連進謀逆大案裡!”
“是啊!”張掌櫃也站起身,“孫富斷了我的北方貨源,逼我依附他,現在又用城西鋪麵收買我——這種人,根本不是為了聯盟,是為了他自己!”
那兩位猶豫的中立派掌櫃,臉色瞬間變了。他們看著密報上的證據,又看看孫富鐵青的臉,終於緩緩舉起了手:“我們……支援蘇小姐。”
“你們敢!”孫富猛地拍案而起,肥胖的身軀震得桌椅都在響,“李掌櫃,把他們的底細給我報出來!”
李掌櫃立刻站起身,掏出一本小冊子:“王掌櫃,你綢緞莊的貨源,是孫會長托關係從蜀地弄來的,你要是敢反水,孫會長一句話,就能讓你斷貨!還有你,趙掌櫃,你兒子在秦相府當差,你要是支援蘇瑤,你兒子的前程就冇了!”
王掌櫃和趙掌櫃的臉色瞬間白了,剛舉起的手又縮了回去。孫富見狀,得意地笑了:“蘇瑤,你以為憑幾張破紙就能贏我?在這聯盟裡,還是要看誰的籌碼多!”
就在這時,聚義堂的門突然被推開,路智走了進來——他已經卸了偽裝,一身青袍雖有些舊,卻身姿挺拔。他身後跟著兩個武林盟弟子,手裡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漢子,正是孫富的貼身護衛。
“孫會長,你的籌碼,恐怕冇那麼硬。”路智走到堂中央,指著那護衛,“這位護衛,今早奉你的命令,去陳掌櫃的茶坊放火,想嫁禍給文華會,逼陳掌櫃支援你。幸好被我們的人攔下了,他已經招了,說所有事都是你指使的。”
護衛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各位掌櫃饒命!是孫會長讓我做的,他說隻要燒了茶坊,再散佈謠言說是路公子乾的,陳掌櫃就會恨路公子,轉而支援他!”
聚義堂內一片嘩然。陳掌櫃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孫富罵道:“孫富,你竟然如此歹毒!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竟然要燒我的茶坊!”
孫富的臉色徹底白了,他指著路智,聲音顫抖:“你……你栽贓陷害!我冇有!”
“是不是栽贓,一問便知。”路智從懷中掏出一份供詞,“這是護衛的親筆供詞,上麵還有他的手印。另外,我們在他身上搜到了火摺子,上麵刻著孫府的印記——孫會長,你還要狡辯嗎?”
鐵證如山,孫富的親信們也開始動搖了。李掌櫃悄悄往後退了一步,不敢再看孫富的眼睛。那兩位猶豫的中立派掌櫃,這次冇有絲毫猶豫,再次舉起了手:“我們支援蘇小姐!”
“現在,投票結果很明顯了。”蘇瑤看著孫富,眼神冰冷,“支援文化複興計劃的,一共十一位;反對的,七位。按照聯盟規矩,少數服從多數,計劃通過!”
“不!我不同意!”孫富瘋了似的衝向蘇瑤,想要搶奪密報,卻被路智一把攔住。路智的佩劍抵在他的咽喉上,冰涼的劍刃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孫會長,束手就擒吧。”路智的聲音平靜卻有力,“你的罪行,我們會一併呈給禦史台。你與王肅、秦相勾結,妄圖破壞文化複興,謀害聯盟成員,這些罪名,足夠你在大牢裡待一輩子了。”
孫富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他知道,自己徹底輸了——輸在了蘇瑤的決絕,輸在了路智的智謀,更輸在了他自己的貪婪和狠毒。
聚義堂內,掌聲雷動。陳掌櫃走到蘇瑤身邊,拱手道:“蘇小姐,你有你爹的風範,這聯盟交到你手裡,我們放心!”張掌櫃也跟著說道:“蘇小姐,路公子,文化複興的計劃,我們全力支援!要錢出錢,要人出人!”
蘇瑤看著眼前的眾人,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這隻是開始——秦相和王肅絕不會善罷甘休,文化複興的道路上,還有無數的艱難險阻。但此刻,她不再孤單——有路智和柳兒的支援,有聯盟各位掌櫃的信任,她有信心,能將文化的火種,重新點燃。
路智走到蘇瑤身邊,微微一笑:“蘇姑娘,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該商量一下‘雅音閣’的選址了?”蘇瑤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光芒:“是啊,京城的文化複興,就從‘雅音閣’開始!”
秋日的陽光透過聚義堂的窗戶,灑在眾人身上,溫暖而明亮。路智、蘇瑤和柳兒站在堂中央,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滿了希望。他們知道,一場轟轟烈烈的文化複興運動,即將在京城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