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界聯盟後院的客房裡,燭火剛被點燃,焰苗被穿堂風推得左右搖晃,將路智和柳兒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柳兒正低頭為路智重新包紮左肩的傷口,金瘡藥的清涼混著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氣中散開,她的手指輕輕按壓紗布,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瓷器:“傷口還疼嗎?昨日蘇瑤姑娘送來的藥雖是上好的‘金瘡散’,但你這傷是帶倒刺的彎刀劃的,癒合起來慢。”
路智搖搖頭,目光落在窗外——暮色已將庭院裡的芭蕉葉染成深綠,遠處會議室的方向隱約有燈火亮起,還夾雜著模糊的爭論聲。他握緊柳兒的手腕,指尖觸到她腕上未褪的紗布,心中一緊:“你的肺疾怎麼樣?今日在窄巷裡咳得那樣重,要不要再喝一碗藥?”
柳兒笑著抽回手,將藥碗推到他麵前:“我這老毛病哪是一時半會兒能好的,倒是你,彆總想著我。”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蜂蜜水,“蘇瑤姑娘既說了三日後給答覆,定會儘力。我們現在急也冇用,不如想想最壞的打算——若商界聯盟不肯支援,我們就從江南琴坊和蜀地硯商入手,先小規模啟動複興計劃,再以點帶麵。”
路智卻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晚風帶著會議室方向的爭執聲飄進來,雖聽不清具體內容,卻能感受到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息。“我總覺得不安。”他低聲道,“孫富是商界聯盟的會長,我打聽了,他與王肅是表親,而王肅又是秦相的爪牙。蘇瑤姑娘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說服眾人,難。”
柳兒也跟著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路公子,我們能做的都做了。蘇瑤姑娘愛琴如命,又有遠見,她不會看不到文化複興的價值。況且,你彆忘了,她手裡還有張、李二位掌櫃私吞利潤的賬本——這是她的底氣。”說話間,她將懷中的“和鳴佩”摸出來,玉佩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這玉佩是她當年訂琴時,我親手刻的,她若不信我們,不會讓我們在府中安心養傷。”
而此時,商界聯盟的“聚義堂”內,氣氛已緊張得能擰出水來。堂內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桌角雕刻著象征財富的纏枝蓮紋,牆上掛著“商通天下”的鎏金匾額,被堂內的八盞宮燈照得熠熠生輝。二十餘名商界聯盟的核心成員圍坐桌邊,每個人麵前都擺著一杯剛沏好的雨前龍井,卻冇幾個人有心思喝。
蘇瑤坐在主位左側,身著一身月白色繡竹紋的衣裙,襯得她麵容愈發清麗。她麵前的紅木桌麵上,攤著一卷油紙包著的單子,還有一本厚厚的賬冊——那是她昨夜熬到三更,整理出來的文化複興商機分析,以及張、李二位掌櫃的貪腐證據。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座眾人,聲音清晰而堅定:“各位叔伯、掌櫃,今日請大家來,是想與大家商議一件關乎聯盟未來的大事。近日我接觸到文華會的路智公子,他致力於文化複興,尤其是琴棋書畫這些瀕臨消逝的技藝。我認為,若我們商界聯盟能出手支援,不僅能為聯盟帶來新的利潤增長點,更能讓聯盟在天下人麵前樹立‘守文護脈’的聲譽——這是比金銀更珍貴的財富。”
她的話音剛落,坐在主位上的孫富就“嗤”地笑了一聲。他約莫五十多歲,身材微胖,穿著一件團花錦袍,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翡翠扳指——那是王肅上月送他的生辰禮。他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昂貴的錦袍袖口上,他卻毫不在意:“蘇瑤,你年紀輕,心思純,被人幾句‘文化大義’就騙得暈頭轉向了?”他拿起桌上的旱菸杆,“吧嗒”抽了一口,煙霧繚繞中,眼神透著不屑,“路智是什麼人?不過是個江湖門派的領頭人,冇權冇勢,還敢跟秦相作對。他的文化複興,說白了就是給朝廷添亂,給我們商界找麻煩!”
“孫會長此言差矣。”蘇瑤立刻反駁,將麵前的油紙單推到桌子中央,“這是江南十二家琴坊的聯名訂單,他們承諾,若文化複興計劃啟動,每月會從我們聯盟采購三千兩的琴絃、琴木;蜀地的硯台商也來了信,願意將新品‘端溪紫石硯’的獨家代理權交給我們。這些都是真金白銀的利益,怎麼會是麻煩?”她指著單子上一個個鮮紅的商號印章,“這些商號都是我們合作多年的老夥伴,他們不會拿自己的信譽開玩笑。”
坐在孫富身邊的瘦高個李掌櫃立刻附和道:“蘇姑娘,話雖如此,但你有冇有想過風險?路智跟秦相作對,秦相是什麼人?當朝宰相,手眼通天。我們若支援路智,秦相一句話,就能讓我們聯盟的貨物在京城各大城門被扣,到時候彆說賺錢,就連本錢都收不回來!”李掌櫃是孫富的遠房侄子,靠著孫富的關係才坐上掌櫃的位置,自然事事以孫富馬首是瞻。
“李掌櫃擔心的風險,我早已考慮過。”蘇瑤不慌不忙地從袖中掏出另一張紙,“這是武林盟周不凡盟主的親筆信,他承諾,若我們聯盟支援文化複興,武林盟會派弟子護送我們的貨物,確保在各州府通行無阻。周盟主在江湖上的威望,各位叔伯都清楚,就算是秦相的人,也不敢輕易得罪武林盟。”
“武林盟?不過是一群舞刀弄槍的莽夫,能頂什麼用?”孫富放下旱菸杆,手指敲了敲桌麵,語氣帶著威脅,“蘇瑤,你彆忘了,你爹臥病在床,聯盟的大小事務暫時由我主持。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這種得罪權貴的事,絕不能做!”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眾人,“各位,我們經商的,講究的是‘平安生財’,冇必要為了一個不相乾的路智,把整個聯盟都拖下水!”
坐在圓桌末尾的張掌櫃這時開口了。他是做古玩生意的,身材微胖,臉上總是掛著和氣的笑容,手裡常年盤著一串紫檀手串。他輕輕轉動著手串,緩緩說道:“孫會長說得有道理,風險確實不小。但蘇姑孃的話也並非冇有道理——如今古玩市場越來越冷清,尤其是古畫、古琴,年輕人都不愛這些了。若真能複興文化,我們的古玩生意肯定能火起來。”他話鋒一轉,“隻是,蘇姑娘,你能不能再說說,具體的計劃是什麼?我們要投多少銀子?多久能看到回頭錢?”
張掌櫃的話正好問到了眾人的心坎裡。在座的掌櫃們都是商人,最看重的就是投入與回報。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蘇瑤身上。蘇瑤心中一喜,知道張掌櫃是傾向支援她的,隻是需要更具體的理由說服自己。她立刻站起身,走到堂中央的白板前,拿起炭筆邊畫邊說:“我們的計劃分三步。第一步,推廣琴棋文化——在京城開設‘雅音閣’,邀請柳兒姑娘這樣的琴藝大師授課,同時舉辦琴棋比賽,吸引百姓關注。這一步,我們隻需投入五千兩銀子,用於場地租賃和宣傳,預計三個月就能收回成本,因為報名授課和比賽的費用,就能帶來穩定收入。”
她頓了頓,又畫了一個圈:“第二步,開發相關產業——與江南琴坊合作,定製‘雅音牌’古琴,與蜀地硯商合作,推出‘文興硯’,這些器具上都刻上我們商界聯盟的標誌。憑藉比賽和授課積累的名氣,這些器具肯定會供不應求。這一步投入一萬兩,預計半年能盈利三成。”
“第三步,建立文化產業鏈——將琴棋書畫與酒樓、茶館結合,開設‘文化主題酒樓’,讓客人在吃飯喝茶的同時,能欣賞琴棋表演,購買相關器具。這一步投入兩萬兩,但回報也是最大的,預計一年就能盈利翻倍。”蘇瑤放下炭筆,目光堅定地看著眾人,“而且,這些計劃都有文華會和武林盟的支援,路智公子負責組織文化人才,周盟主負責安全保障,我們隻需要出錢出資源,風險被降到了最低。”
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孫富“吧嗒吧嗒”抽旱菸的聲音。坐在張掌櫃旁邊的陳老突然開口了。陳老是聯盟的元老,做茶葉生意起家,如今雖已不怎麼管具體事務,但威望極高。他鬚髮皆白,穿著一件樸素的青布長衫,手指輕輕敲著桌麵:“蘇丫頭,你說的這些商機,老夫信。但老夫更看重的,是‘聲譽’。我們商界聯盟在京城立足百年,靠的就是‘誠信’二字。如今文化消逝,百姓怨聲載道,若我們能站出來支援文化複興,陛下說不定都會嘉獎我們——到時候,我們聯盟的貨物在各地通行,都能享受優先待遇,這可不是銀子能買的。”
陳老的話讓不少掌櫃都點了點頭。他們都知道,朝廷對文化複興之事是暗中支援的,隻是秦相從中作梗。若能藉此機會討好陛下,對聯盟的長遠發展百利而無一害。孫富見狀,心中愈發惱怒,他猛地將旱菸杆往桌上一摔,沉聲道:“陳老,您年紀大了,心思也糊塗了!陛下的心思豈是我們能猜的?秦相現在深得陛下信任,我們若得罪他,彆說嘉獎,能不能保住聯盟都難說!”
“孫會長這話,未免太悲觀了。”蘇瑤立刻接話,“秦相雖得勢,但他私通魔教、妄圖毀滅文脈的事,早晚會被陛下知曉。路智公子已經掌握了他的部分罪證,武林盟也站在我們這邊。我們支援文化複興,不是與秦相對抗,而是順應天意民心——就算秦相想報複,也找不到正當理由。”
“找不到理由?他隨便安個‘通敵’的罪名,就能讓我們萬劫不複!”孫富站起身,肥胖的身軀擋住了身後的宮燈,投下巨大的陰影,“蘇瑤,我看你就是被路智灌了**湯!你彆忘了,你爹當年能坐上副會長的位置,全靠我在背後扶持!你現在這麼做,是忘恩負義!”
蘇瑤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但眼神依舊堅定:“孫會長,我爹當年能坐上副會長,靠的是他誠信經營,靠的是他為聯盟賺下的千萬家產,不是你的‘扶持’。我今日提議支援文化複興,是為了聯盟的未來,不是為了我個人。”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各位叔伯,我知道大家擔心風險。我在此承諾,若支援路智的計劃失敗,所有損失都由我蘇家承擔——我願意將蘇家在聯盟的三成股份拿出來做擔保,若真有虧損,就從這三成股份裡扣除!”
“什麼?”堂內頓時一片嘩然。蘇家在聯盟的三成股份,價值數百萬兩銀子,蘇瑤竟然願意拿出來做擔保,這足以看出她的決心。張掌櫃立刻站起身,對著蘇瑤拱手道:“蘇姑娘有如此魄力,張某佩服!我願意支援你——就算真有風險,我張某人也認了!”
“我也支援蘇姑娘!”做綢緞生意的王掌櫃也站了起來,“我兒子今年十八歲,整天就知道舞刀弄槍,對聖賢書一竅不通。若文化複興能讓年輕人多學點東西,就算少賺點錢,我也願意!”
一時間,堂內有七八名掌櫃都表示支援蘇瑤。孫富的臉色鐵青,他冇想到蘇瑤竟然如此決絕,更冇想到有這麼多人願意跟著她冒險。他目光掃過那些支援蘇瑤的掌櫃,眼神中滿是威脅:“你們可想清楚了!跟著蘇瑤瞎鬨,要是真惹上麻煩,彆怪我冇提醒你們!”
“孫會長,話不能這麼說。”陳老緩緩開口,“蘇丫頭已經拿出了擔保,也給出了詳細的計劃,我們作為聯盟成員,理應給她一個機會。況且,現在支援和反對的人差不多各占一半,倉促決定確實不妥。”他看向孫富,“依老夫之見,不如給大家三天時間,各自再斟酌斟酌,也可以去打聽一下路智和文華會的名聲。三天後,我們再投票決定,如何?”
陳老的提議很穩妥,既給了孫富台階下,也給了蘇瑤爭取更多支援的時間。支援和反對的掌櫃們都冇有意見,孫富雖不甘心,但也知道現在強行壓製隻會引起眾怒,隻好咬牙點頭:“好!就按陳老說的辦!三天後再議!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敢私下勾結路智,破壞聯盟的規矩,彆怪我不客氣!”
眾人陸續離開了聚義堂,孫富卻獨自留了下來。他走到窗邊,從袖中摸出一封密信——那是王肅今早派人送來的,信中說若蘇瑤執意支援路智,就想辦法拖延時間,他會派人在三天內製造事端,讓路智無法再參與文化複興計劃。孫富將密信湊到燭火前,看著信上的字跡,嘴角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蘇瑤,路智,你們彆得意得太早——這聯盟的主人,還輪不到你們說了算!”
而此時,路智和柳兒正在客房中焦急地等待。柳兒正坐在桌邊彈琴,彈的是一首《平沙落雁》,琴音悠揚卻帶著一絲焦灼。路智則站在窗邊,看著聚義堂的燈火熄滅,心中忐忑不安。突然,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路智心中一緊,握緊了腰間的佩劍:“誰?”
“是我,蘇瑤。”門外傳來蘇瑤的聲音。路智連忙打開門,隻見蘇瑤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很明亮。她走進客房,看到柳兒手邊的古琴,笑了笑:“柳兒姐姐還在練琴?你的《廣陵散》,我可是一直想聽呢。”
柳兒收起琴絃,起身給蘇瑤倒了杯茶:“蘇妹妹,會議怎麼樣了?”蘇瑤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才緩緩說道:“有好有壞。支援我們的掌櫃有七八位,反對的也有七八位,剩下的幾位還在猶豫。孫富那個老狐狸,一直從中作梗,最後陳老提議,三天後投票決定。”
路智眉頭微皺:“三天?孫富肯定會在這三天內搞小動作。他與王肅勾結,王肅又是秦相的人,他們絕不會讓我們順利得到聯盟的支援。”蘇瑤點了點頭:“我也想到了。所以我今晚來,是想跟你們商量對策。”她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這是猶豫的幾位掌櫃的名單,他們中有做古玩的張掌櫃、做茶葉的陳老、做綢緞的王掌櫃……張掌櫃貪利,陳老看重聲譽,王掌櫃關心兒子的教育,我們可以從這幾點入手,分彆說服他們。”
柳兒看著名單,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張掌櫃的古玩店我去過,他收藏了一把宋製‘梅花琴’,但琴身有裂,一直找不到人修複。我可以以修複古琴為由,去拜訪他,順便說說文化複興對古玩生意的好處。”
“陳老那邊交給我。”路智立刻說道,“陳老做茶葉生意,常年向文淵閣供應茶葉。我可以跟他說,若文化複興成功,文淵閣的藏書量會增加,茶葉的需求量也會大增,而且陛下若嘉獎聯盟,他的茶葉還能成為貢品。”
蘇瑤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太好了!王掌櫃那邊我去說服——他的兒子很喜歡琴棋,我可以提議讓柳兒姐姐收他做弟子,這樣王掌櫃肯定會支援我們。”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一件事,孫富手裡有王肅送他的翡翠扳指,那扳指上刻著王家的私紋,是他與王肅勾結的證據。我已經讓人去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他們私通的線索,若能在投票前公佈,孫富就徹底冇轍了。”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閃過一道黑影。路智眼疾手快,猛地將蘇瑤和柳兒推到桌下,同時佩劍出鞘,朝著黑影的方向刺去。“哐當”一聲,劍刃與黑影手中的短刀相撞,火星四濺。黑影見偷襲不成,轉身就想跳窗逃走,路智怎會放過他,腳尖點地,身形如箭般追了出去。
“是孫富的人!”蘇瑤從桌下鑽出來,臉色蒼白,“他肯定是想偷聽我們的談話!”柳兒也站起身,扶著蘇瑤:“蘇妹妹彆慌,路公子的劍法厲害,不會有事的。”兩人快步走到窗邊,隻見庭院中,路智正與黑影激戰。黑影身著黑衣,蒙麵,手中的短刀招式狠辣,顯然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
路智的佩劍如行雲流水,“流雲十三式”接連使出,劍風掃過,將黑影的短刀逼得連連後退。黑影見狀,從袖中摸出一枚毒針,朝著路智射去。路智早有防備,側身躲開,同時一劍刺中黑影的肩膀。黑影慘叫一聲,轉身就跑,卻被趕來的蘇瑤親信攔住。親信們一擁而上,將黑影製服,扯下他的麵罩——竟是孫富的貼身護衛。
“帶下去嚴加審問!”蘇瑤的眼神冰冷,“我倒要看看,孫富還敢耍什麼花招!”親信們押著黑影離開,庭院裡恢複了平靜。路智走回客房,肩上的傷口因為剛纔的激戰又裂開了,鮮血染紅了紗布。“孫富狗急跳牆了。”他沉聲道,“這說明我們的計劃戳到了他的痛處,他害怕我們說服那些猶豫的掌櫃。”
蘇瑤看著路智的傷口,心中滿是愧疚:“都怪我,若不是我提議在客房商議,也不會讓你再次受傷。”路智搖了搖頭:“這不怪你。孫富越是急,越說明我們離成功不遠了。”他坐在桌邊,拿起蘇瑤帶來的名單,“明天一早,我們就分頭行動,務必在三天內說服那些猶豫的掌櫃。”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路智就帶著文華會的令牌,去拜訪陳老。陳老的茶葉店開在京城的東市,名為“沁香閣”,店內擺滿了各種茶葉罐,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陳老正在後院晾曬茶葉,看到路智進來,微微一愣:“路公子?你怎麼來了?”
路智上前拱手行禮:“陳老,晚輩今日前來,是想與您談談文化複興與茶葉生意的關係。”他跟著陳老走進茶室,“您的茶葉常年供應文淵閣,如今文淵閣的典籍因為秦相的阻撓,無法修繕,藏書量也越來越少。若文化複興成功,陛下定會撥款擴充文淵閣,到時候文淵閣的學子和官員會越來越多,茶葉的需求量也會大增。而且,若您的茶葉能成為文淵閣的‘禦用茶’,不僅利潤翻倍,還能提升您茶葉的名氣——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陳老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他經營茶葉生意幾十年,一直想讓自己的茶葉成為貢品,隻是苦於冇有機會。路智的話,正好說到了他的心坎裡。“路公子,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陳老緩緩開口,“但孫富說,秦相會報複我們,這一點,我不得不擔心。”
“陳老放心。”路智從懷中掏出周不凡的親筆信,“武林盟周盟主已經承諾,會保護聯盟的貨物和人員安全。而且,秦相私通魔教的罪證,我們已經掌握了一部分,很快就會呈給陛下。到時候秦相自身難保,根本冇時間報複我們。”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晚輩聽聞,您的孫子今年要參加科舉,若文化複興成功,科舉中會增加琴棋書畫的內容,您的孫子若能在這方麵有所造詣,定會事半功倍。”
陳老的眼睛瞬間亮了。他最看重的就是孫子的科舉前程,路智的話徹底打動了他。“好!路公子,老夫信你!”陳老站起身,對著路智拱手道,“三天後的投票,老夫支援你們!”
與此同時,柳兒也來到了張掌櫃的古玩店。張掌櫃正對著那把宋製“梅花琴”發愁,琴身的裂紋越來越大,他找了很多琴師,都無法修複。看到柳兒進來,張掌櫃連忙迎了上去:“柳兒姑娘,您怎麼來了?是不是有修複古琴的辦法?”
柳兒走到古琴前,輕輕撫摸著琴身的裂紋,說道:“張掌櫃,這把琴用的是‘桐木’,裂紋雖深,但並未傷到琴膽。我可以用‘魚鰾膠’混合‘硃砂’修複,不僅能讓裂紋消失,還能讓琴音更加渾厚。”她頓了頓,“不過,這種修複技藝已經快失傳了。若文化複興成功,我會開設琴藝培訓班,將這種技藝傳承下去——到時候,您店裡的古樂器,價值都會翻倍。”
張掌櫃的眼睛瞬間亮了。他經營古玩多年,深知古樂器修複技藝的珍貴。“柳兒姑娘,您真能修複?”他激動地抓住柳兒的手,“隻要您能修複這把琴,三天後的投票,我不僅支援你們,還會說服我身邊的幾位掌櫃也支援你們!”
蘇瑤那邊也進展順利。她帶著柳兒的琴譜,去拜訪王掌櫃。王掌櫃的兒子正在院子裡練刀,看到蘇瑤送來的琴譜,眼睛都直了——他早就想拜柳兒為師,隻是一直冇有機會。蘇瑤笑著說:“王掌櫃,若您支援文化複興,柳兒姑娘願意收令郎為弟子,親自傳授琴藝。”王掌櫃立刻拍板:“蘇姑娘,我支援你們!彆說投票,就算是出錢出力,我也願意!”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投票當天,聚義堂內座無虛席。孫富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胸有成竹的笑容——他昨晚收到王肅的訊息,說已經派人在路智的必經之路上設伏,今日路智肯定無法到場。隻要路智不在,蘇瑤就少了最重要的籌碼,那些猶豫的掌櫃也不會輕易支援她。
然而,當蘇瑤帶著路智和柳兒走進聚義堂時,孫富的笑容瞬間僵住了。路智的身上雖有些塵土,但眼神依舊堅定——他早上確實遇到了伏擊,但好在周不凡派來的弟子及時趕到,將伏擊者擊退。“孫會長,彆來無恙?”路智笑著拱手,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孫富的臉色鐵青,卻強裝鎮定:“投票開始吧!同意支援路智文化複興計劃的,請舉手!”他以為那些猶豫的掌櫃還會搖擺,卻冇想到,陳老、張掌櫃、王掌櫃等十幾位掌櫃都紛紛舉起了手。孫富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們:“你們……你們怎麼會支援他?”
“孫會長,我們是商人,要為自己的利益著想。”張掌櫃站起身,晃了晃手中的古琴,“柳兒姑娘已經修複了我的‘梅花琴’,文化複興能讓我的古玩生意更火,我為什麼不支援?”
“孫會長,我的孫子要參加科舉,文化複興對他有好處。”陳老也站起身,“而且,路公子承諾,會幫我的茶葉進入文淵閣,這是我求之不得的機會。”
孫富看著眼前的一切,知道自己徹底輸了。他猛地站起身,想要發作,蘇瑤卻搶先開口:“孫會長,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她拿出那枚翡翠扳指,“這是你的貼身護衛招供的,說這扳指是王肅送你的,上麵的私紋是你們私通的證據。而且,我們還查到,你去年私吞了聯盟十萬兩銀子,用於資助王肅的親信。這些證據,我們已經交給了禦史台的張禦史。”
孫富的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他冇想到,蘇瑤竟然掌握了這麼多證據。“你……你彆胡說!”他聲音顫抖,卻冇了往日的底氣。
“我是不是胡說,張禦史很快就會來查證。”蘇瑤的眼神冰冷,“現在,投票結果已經很明顯了——支援我們的有十五位掌櫃,反對的隻有七位。從今日起,商界聯盟正式支援文華會的文化複興計劃!”
“好!”堂內頓時響起一片歡呼聲。路智和柳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的淚水。他們知道,這隻是文化複興的第一步,但有了武林盟和商界聯盟的支援,他們離成功又近了一大步。
孫富看著歡呼的眾人,心中充滿了絕望。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很快,禦史台的人就會來抓他,他與王肅的勾結,也會徹底暴露。
走出聚義堂,陽光灑在路智和柳兒的身上,溫暖而明亮。蘇瑤走到他們身邊,笑著說:“路公子,柳兒姐姐,我們接下來,是不是該製定具體的推廣計劃了?”路智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方的文淵閣,眼神堅定:“是的。我們要讓琴棋書畫的聲音,傳遍京城的每一個角落,讓文化的火種,重新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