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轉向商界,新的挑戰
武林盟的石榴樹下,暮色已染濃了天際。周不凡將一枚刻著“盟令”二字的鐵牌塞進路智手中,指腹摩挲著牌上的紋路:“路公子,趙霸的親信今晚定會在糧庫鬨事,我已讓刑堂長老帶人守著,你隻管安心去商界聯盟。這鐵牌你拿著,若遇武林盟弟子刁難,亮出來便能管用。”他頓了頓,又補了句,“我派兩名輕功好的弟子遠遠跟著你們,若真遇襲,他們會立刻馳援。”
路智握緊鐵牌,冰涼的觸感讓人心安:“周盟主費心了。趙霸那邊還請您多留個心眼,他若煽動弟子嘩變,可先拿‘私吞賑災款’的證據壓他。”柳兒靠在廊柱上,輕聲補充:“若需文華會的典籍佐證趙霸盜書,我隨時讓人送來。”三人又敲定了傳遞訊息的暗號——以“雅音琴坊”的幌子互通書信,這才各自散去。
回到暫居的青瓦屋時,簷角的銅鈴被夜風撞得叮噹作響。柳兒剛跨過門檻,便捂住胸口劇烈咳嗽,素色帕子上瞬間洇開三點暗紅血漬,那是昨日吸入“蝕骨煙”引發的肺疾。路智慌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另一隻手摸向爐上的藥罐——罐壁還溫著,是他出門前特意煨的潤肺湯。“快躺下,藥還熱著。”他扶柳兒躺到床上,掖好被角,“趙霸的事、商界聯盟的事,都有我,你今日什麼都彆想,好好養傷。”
柳兒攥住他的衣袖,指尖因虛弱而泛白:“路公子,商界聯盟不比武林盟,他們最看重實利。孫富掌櫃雖在商界有些人脈,但他是秦相的眼中釘,未必能幫上大忙。我們若想說服他們,光談‘文化大義’不夠,得讓他們看到真金白銀的好處。”她咳了兩聲,緩氣道,“我聽說蘇瑤姑娘收藏了一把唐製‘焦尾琴’,對古樂極癡迷,你可以從琴藝入手,先和她攀談。”
待柳兒呼吸平穩睡熟,路智搬了張竹凳坐在窗邊。月光透過破損的窗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他攤開一張揉皺的紙條——那是孫富送來的商界聯盟成員名錄,上麵用紅筆圈出了蘇瑤的名字,旁註“副會長蘇萬堂之女,掌聯盟內古玩字畫生意”。路智指尖劃過“古玩字畫”四字,心中漸漸有了計較:秦相秘庫的古籍若能流通,需靠商界的渠道;而複興琴棋書畫,首當其衝受益的便是蘇瑤掌管的生意,這正是說服她的關鍵。
天剛矇矇亮,窗縫裡鑽進第一縷微光,路智已將行囊收拾妥當——裡麵除了證明身份的文華會令牌,還有一卷臨摹的《蘭亭序》,是他特意準備的見麵禮。柳兒也醒了,正掙紮著要起身,路智趕忙按住她:“你傷勢未愈,今日說什麼也不能去。”柳兒卻從枕下摸出一塊瑩白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交錯的琴絃紋:“這是‘和鳴佩’,是蘇瑤姑娘前年在雅音琴坊訂琴時,我親手為她刻的。你帶著它去,守衛纔會通傳。”她將玉佩塞進路智手心,“我已讓人去請孫富掌櫃,他若趕來,你們一同去更有底氣。”
可直到辰時,孫富也冇露麵——後來才知他被秦相的人以“查稅”為由纏住了。路智看著柳兒期盼的眼神,終是拗不過她,找了頂軟轎,扶著她坐進去,自己則步行護在轎旁。街市上熙熙攘攘,糖畫小販的糖漿在鐵板上轉出金燦燦的龍形,包子鋪的熱氣熏得轎簾發潮。行至街角,柳兒突然掀轎簾輕咳,轎外甜膩的桂花香讓她肺裡一陣發緊,路智趕忙從行囊裡掏出蜜餞,遞到她唇邊:“含著,能緩些。”
出了內城,街市漸稀,官道兩旁的白楊樹長得枝繁葉茂,樹影在地上織成密網。路智突然停住腳步,按住腰間佩劍——他聽見了馬蹄聲,不是尋常商旅的散漫蹄聲,而是訓練有素的急馳,且帶著兵器相撞的脆響。“坐穩了。”他低聲對轎內說,同時掀開轎簾,扶柳兒下轎,將軟轎推到路邊的溝裡。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二十餘名黑衣人身著勁裝,騎著黑馬從官道儘頭疾馳而來,馬蹄踏起的塵土遮天蔽日。為首的黑衣人麵罩黑布,隻露出一雙三角眼,手中長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路智,趙爺有令,取你狗命!識相的就把文華會的古籍清單交出來,或許能留你個全屍!”
“趙霸果然迫不及待。”路智將柳兒護在身後,佩劍“嗆啷”出鞘,劍刃映著他冷厲的眼神,“我路智的命在這,有本事就來取。但想動文華會的典籍,先踏過我的屍體!”柳兒也將古琴橫在膝上,指尖搭在琴絃上,雖麵色蒼白,眼神卻無比決然:“這些年我以琴為刃,殺過的魔教妖人不比你少,你們若敢上前,便嚐嚐‘裂石音’的厲害。”
“敬酒不吃吃罰酒!”為首的黑衣人一聲令下,兩名騎手立刻策馬衝來,長刀劈向路智的頭頂。路智身形如流雲般閃過,佩劍斜挑,“噗”的一聲挑斷了左側騎手的馬韁,那馬受驚直立,將騎手甩在地上。右側騎手趁機揮刀砍來,路智手腕翻轉,劍脊重重砸在對方手腕上,長刀“哐當”落地,緊接著一腳將人踹下馬來。
柳兒這時撥動琴絃,急促的琴音如鋼針般刺向人群,最前排的幾名黑衣人瞬間捂著頭慘叫,耳膜像是被針紮般劇痛。“臭娘們!”為首的黑衣人怒喝一聲,從箭囊裡抽出三支毒箭,搭在弓上射向柳兒。路智眼疾手快,揮劍將箭斬成兩段,斷箭落在地上,箭尖滲出的黑汁瞬間將青草灼枯——是見血封喉的“鶴頂紅”。
黑衣人越來越多,路智雖劍法淩厲,左臂卻也被劃了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衣袖滴在地上,染紅了一片青草。柳兒的琴音也漸漸弱了,額角滲出冷汗,顯然已到極限。路智心中焦急,目光掃過四周,突然發現左側的黑衣人因追逐太急,馬蹄陷進了路邊的泥坑,幾人間露出半尺寬的縫隙——那是唯一的突圍口!
“柳兒,跟緊我!”路智大吼一聲,猛地揮劍刺向左側的黑衣人,劍風裹挾著殺氣,逼得對方連連後退。他趁機拉住柳兒的手腕,朝著縫隙衝去。柳兒會意,用儘最後力氣撥動琴絃,一道渾厚的音波震得身後的黑衣人身形一滯,為他們爭取了喘息的時間。
“彆讓他們跑了!”為首的黑衣人嘶吼著,帶人在後麵緊追。路智拉著柳兒鑽進路邊的密林,樹林裡荊棘叢生,勾破了他們的衣料,劃傷了手臂,卻也讓黑衣人的馬匹難以施展。兩人在樹林中穿梭,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後的馬蹄聲、呼喊聲徹底消失,纔敢靠在一棵老槐樹上喘氣。
柳兒靠在樹上,咳嗽得幾乎喘不過氣,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路智從懷中掏出傷藥,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嘴角,又撕開自己的衣袖,為她包紮被荊棘劃傷的手臂:“委屈你了,早知道就不帶你來了。”柳兒搖了搖頭,接過他遞來的水囊:“若我不來,你連蘇瑤姑孃的麵都見不到。我們……還要繼續走嗎?”
路智望著樹林外的夕陽——天邊已染成一片熔金,商界聯盟的方向隱約可見硃紅色的屋頂。“走,必須走。”他扶著柳兒站起身,“趙霸越是阻撓,越說明商界聯盟的支援對我們至關重要。隻要能見到蘇瑤姑娘,一切都值得。”
又走了一個時辰,終於到了商界聯盟的府邸前。硃紅大門高達丈許,門楣上掛著“商通天下”的鎏金匾額,門口的兩名守衛身著銀甲,手持長槍,目光銳利如鷹。看到路智和柳兒渾身是傷、衣衫襤褸的模樣,守衛立刻橫槍阻攔,語氣冰冷:“站住!此地乃商界聯盟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二位大哥,我們並非閒雜人等,是來求見蘇瑤姑孃的,有要事相商。”路智上前一步,客氣地說道。左側的守衛上下打量著他們,嗤笑一聲:“蘇姑娘是何等身份,豈是你們這副乞丐模樣想見就能見的?我看你們是來碰瓷的吧!再不走,彆怪我們不客氣!”
柳兒這時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那枚“和鳴佩”,遞到守衛麵前:“這位大哥,煩請你將這枚玉佩交給蘇瑤姑娘,就說雅音琴坊的柳兒,帶了她當年訂做的‘焦尾琴’拓片前來。”守衛接過玉佩,看到上麵的琴絃紋,臉色瞬間變了——這玉佩是蘇姑娘去年特意交代過的,說若有人持此佩求見,務必立刻通傳。“你們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守衛不敢怠慢,轉身快步跑進府內。
不過半刻鐘,守衛便快步出來,態度恭敬了許多:“二位請隨我來,蘇姑娘已在‘聽琴軒’等候。”路智和柳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希望。跟著守衛走進府邸,腳下的青石板被打磨得光可鑒人,兩側的花圃裡種著名貴的牡丹,廊下掛著的宮燈還未點亮,卻已透著雅緻。
聽琴軒內,檀香嫋嫋,一名身著淡紫色羅裙的女子正坐在窗邊撫琴,琴身是溫潤的紫檀木,正是當年柳兒為她訂做的“焦尾琴”。聽到腳步聲,女子轉過身來——她麵容清麗,眉宇間帶著幾分商人的精明,卻又藏著對琴藝的癡迷。“柳兒姐姐,路智公子,你們怎麼弄成這樣?”蘇瑤快步走上前,看到柳兒蒼白的臉色和路智流血的手臂,驚訝地問道。
“路上遇襲了,是趙霸的人。”路智直言不諱,扶著柳兒在椅上坐下。蘇瑤立刻讓丫鬟去取傷藥和乾淨的衣物,眉頭緊鎖:“趙霸是武林盟的二把手,他怎麼會跟你們過不去?”柳兒接過丫鬟遞來的溫水,緩了緩氣道:“因為我們在追查秦相私藏古籍、妄圖毀滅文脈的陰謀,趙霸是秦相的爪牙。今日前來,是想請商界聯盟助我們一臂之力。”
蘇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她走到桌邊,為兩人倒了杯茶:“文化複興之事,我早有耳聞。隻是商界聯盟不比武林盟,各位掌櫃最看重的是利益,空喊‘大義’是打動不了他們的。”路智早已備好說辭,從行囊裡掏出那捲《蘭亭序》摹本:“蘇姑娘請看,這是東晉王羲之的真跡摹本。若能複興書畫文化,各地的筆墨紙硯生意定會火爆;若能舉辦琴棋書畫交流會,不僅能吸引富商權貴,還能打響商界聯盟的名聲——這其中的利潤,想必各位掌櫃不會看不到。”
蘇瑤拿起摹本,指尖輕輕拂過紙麵,眼中閃過一絲癡迷——她本就愛收藏古玩字畫,自然知道這摹本的價值。“路公子所言不假,”她沉吟道,“但聯盟內的張掌櫃、李掌櫃都是秦相的遠親,他們肯定會反對。我父親又臥病在床,聯盟的事雖由我暫管,卻也不能獨斷專行。”
“我們可以幫你說服其他掌櫃。”柳兒輕聲開口,“我已聯絡了江南的琴坊、蜀地的硯台商,他們都願意支援文化複興。隻要蘇姑娘能召集聯盟大會,我們可以當場展示覆興計劃的商機,讓張、李二位掌櫃啞口無言。”
蘇瑤看著兩人堅定的眼神,心中漸漸有了決斷。她站起身,在軒內踱了幾步,最終停下來說道:“好。三日後,我會召集聯盟所有掌櫃召開大會。這三日,你們就在府中養傷,我會派人保護你們的安全——趙霸的人不敢闖我商界聯盟的地盤。”她頓了頓,補充道,“我還會讓人去查張、李二位掌櫃與秦相的往來賬目,若能找到他們私吞利潤的證據,說服他們就更有把握了。”
路智和柳兒大喜過望,連忙起身道謝。丫鬟這時領著他們去客房,客房佈置得溫馨舒適,床上鋪著柔軟的錦被,桌上還擺著新鮮的水果。路智扶柳兒躺下,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宮燈,心中終於鬆了口氣——雖前路依舊坎坷,但至少在商界聯盟,他們暫時有了安身之處。
夜深了,柳兒早已睡熟,路智卻獨自站在庭院中。月光灑在他的傷口上,帶來一絲涼意,他握緊了腰間的佩劍——他知道,這三日不會平靜,趙霸絕不會善罷甘休,張、李二位掌櫃也定會暗中使絆。但他冇有絲毫畏懼,正如柳兒所說,文化複興的大業不能功虧一簣,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