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緊急商議,應對之策
文華會總壇的議事堂徹夜亮著燈,銅製炭盆裡的炭火燃得正旺,卻驅不散堂內的寒意。路智掀開門簾時,帶進一股凜冽的夜風,他身上的玄色甲冑沾滿了泥濘與草屑,腰間的繃帶滲出血跡,在甲冑內側暈開一片暗紅——為了趕在墨影塢的人前頭,他帶著林風的小隊不眠不休奔襲了兩天兩夜,中途隻在快馬驛站換過三次馬,此刻連眼皮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路兄弟!”周不凡第一個從座椅上彈起來,他剛帶著弟子加固完藏書樓的防禦,虎頭刀還斜挎在肩上,刀穗上的血痂都冇來得及擦,“你可算回來了!總壇的弟兄們都枕戈待旦,就等你下令了!”
路智擺了擺手,接過親兵遞來的熱茶,滾燙的茶水入喉,才勉強壓下喉嚨的乾澀。他目光掃過堂內眾人:李大人穿著官袍,案上攤著朝堂名錄,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未落下;孫富的算盤撥得“劈啪”響,賬冊上畫滿了紅圈,顯然在覈算防禦物資的開銷;武當的玄虛道長和少林的圓通大師也在,兩人正對著一張總壇佈防圖低聲商議,拂塵與禪杖靠在桌角,泛著溫潤的光。
“情況比我們想的更糟。”路智將茶杯重重放在案上,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染血的繃帶旁,“墨影塢裡不僅有黑暗勢力的殘部,西域魔教的使者已經到了,還帶來了北狄的‘焚經爐’——那東西能把典籍燒得連灰都剩不下。他們計劃今晚三更,趁我們兵力分散,偷襲藏書樓和琴棋閣,目標是《蘭亭序》摹本和《廣陵散》琴譜。”
“這群狗賊!”周不凡一拳砸在桌角,實木的桌案被他震得嗡嗡響,“我現在就帶弟子去墨影塢,把他們的老巢掀了!”
“周盟主稍安勿躁。”孫富連忙按住他,算盤珠被他撥得一頓,“我們剛收到訊息,墨影塢外圍多了二十多匹西域良馬的蹄印,說明魔教的人手比我們預估的多。而且他們熟悉京郊地形,貿然出擊,萬一掉進他們的埋伏,總壇就真的空了。”他將賬冊推到路智麵前,“這是總壇的物資清單,箭矢隻夠支撐三天,金瘡藥也快見底了,要是損兵折將,後續根本冇法守。”
李大人放下毛筆,指尖在朝堂名錄上劃過秦相的名字:“孫會長說得在理。西域魔教與秦相素有往來,當年秦相在西域任總督時,就曾包庇過魔教的走私商隊。他們此次勾結,必然有秦相在朝堂上牽製我們——昨晚我收到密報,秦相已經在皇上麵前參了我們一本,說文華會私藏兵器,意圖謀反。”
“謀反?他倒會倒打一耙!”玄虛道長拂塵一甩,語氣憤慨,“我們守護典籍,反倒成了罪人?”
“秦相就是想逼我們分兵。”路智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從林風那裡得來的訊息和盤托出,“墨影塢的人今晚動身,分兩路走,一路佯攻總壇大門,另一路從後院的水榭潛入,目標直指藏書樓的地窖——那裡藏著最珍貴的孤本。”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在黑風寨發現一份物資記錄,有一批‘特殊墨錠’被運往了西郊的破廟,那墨錠遇火即燃,恐怕是他們用來燒書的凶器。”
堂內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炭盆裡的火星“劈啪”作響。圓通大師雙手合十,沉聲道:“藏書樓是中華文化的根,絕不能有失。老衲願帶少林弟子守住地窖,哪怕拚了老命,也要護住那些孤本。”
“我們武當弟子守水榭!”玄虛道長立刻接話,“水榭的木橋是唯一通道,我們拆了橋,再設下劍陣,保證魔教的人進不來。”
“光守不行!”周不凡急得直跺腳,“他們在明處,我們在暗處,不如我帶一隊高手,去西郊破廟埋伏,先把那批墨錠燒了,斷他們的凶器!”
“不可。”孫富搖頭道,“破廟周圍全是秦相的田莊,萬一有埋伏,你根本退不出來。而且我們不知道墨錠藏在何處,盲目行動隻會打草驚蛇。”他眼珠一轉,突然說道,“我倒是有個辦法——隆盛瓷莊是秦相的產業,魔教的人要和黑暗勢力聯絡,必然要通過瓷莊的商路。我讓鏢師們喬裝成商人,盯著瓷莊的貨棧,一旦發現運墨錠的馬車,就半路截下來。”
“孫會長的辦法穩妥。”李大人點頭附和,“朝堂上我也能動手腳。我可以聯合清流黨,在早朝時彈劾隆盛瓷莊走私違禁品,讓京兆尹派人查抄瓷莊的貨棧,就算抓不到魔教的人,也能打亂他們的計劃。”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我還能讓翰林院的學士們寫文章,散佈‘魔教焚書滅儒’的訊息,激起百姓的不滿——秦相最看重名聲,絕不會讓自己和‘焚書’扯上關係。”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愈發激烈。負責總壇後勤的老賬房突然開口:“路公子,老奴有個想法。藏書樓的地窖入口在琴棋閣的假山後麵,我們可以把假山鑿開一個暗門,萬一前門守不住,就把典籍從暗門轉移到後山的山洞裡。”
“好主意!”路智眼前一亮,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目光掃過堂內每一個人,“我綜合大家的意見,製定了三套方案,兵分三路,互為犄角。”
他走到佈防圖前,用毛筆蘸了硃砂,在總壇水榭的位置畫了個圈:“第一路,由周盟主和玄虛道長率領武林盟弟子,守住總壇的水榭和大門。周盟主帶三十人守前門,用攻城錘和滾木阻擋敵人的佯攻;玄虛道長帶二十名武當弟子守水榭,拆了木橋後,在岸邊設下‘太極劍陣’,絕不讓敵人靠近藏書樓半步。”
接著,他在隆盛瓷莊的標記上點了點:“第二路,孫會長負責。你立刻調動商界聯盟的人脈,讓鏢師喬裝成貨商,監視瓷莊的所有貨棧;同時聯絡京郊的藥鋪和糧店,斷絕瓷莊的物資供應。一旦發現運墨錠的馬車,不用硬拚,放信號彈通知附近的弟子,我們裡應外合截貨。”
最後,他指向朝堂名錄上秦相的名字:“第三路,李大人主理。早朝時你牽頭彈劾隆盛瓷莊,務必讓京兆尹出兵查抄;同時讓清流黨的文人寫文章,把‘魔教焚書’的訊息傳遍京城大街小巷。另外,你還要盯著秦相的動向,一旦他有調動禁軍的跡象,立刻派人通知我。”
“那你呢?”周不凡問道。
“我帶林風的突襲小隊,去西郊破廟。”路智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那批墨錠是他們的關鍵,我要親自去確認墨錠的位置,若有機會,就把墨錠毀掉;若冇有機會,就摸清他們的部署,為後續行動做準備。”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已經安排林風提前去破廟外圍偵查,我們正午在破廟附近的茶攤彙合。”
“不行!你身上的傷還冇好!”周不凡立刻反對,“要去也是我去,你留在總壇指揮!”
“周盟主,總壇需要你。”路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帶的是突襲小隊,擅長潛行,不會和敵人硬拚。而且我去過墨影塢,熟悉魔教的路數,比你去更合適。”他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眾人見他態度堅決,不再反對。孫富從懷中掏出一枚鎏金令牌,遞給路智:“這是商界聯盟的通行令牌,京郊的所有鏢站和客棧都認這個,遇到麻煩可以隨時調用鏢師。”李大人則遞過一封密信:“這是我寫給京兆尹的手諭,若你在破廟遇到秦相的私兵,可以讓附近的官府出兵支援。”
周不凡冇說話,隻是從腰間解下一把短刀,塞進路智手裡:“這是我爹傳下來的‘破甲刀’,鋒利得很,你帶著防身。要是遇到魔教的雜碎,彆跟他們客氣!”
路智接過令牌、密信和短刀,一一收好。他走到堂中央,拔出佩劍,劍尖指著佈防圖上的文華會旗幟:“諸位,我們守的不是一座總壇,是祖宗留下的文化火種。今晚這一戰,隻許勝,不許敗!”
“隻許勝,不許敗!”眾人齊聲呐喊,聲音震得堂內的燈籠都在晃動。周不凡轉身就往外衝,要去安排弟子佈防;孫富則召集了鏢師頭領,開始分配任務;李大人換上朝服,帶著彈劾的奏章,直奔皇宮而去。
路智望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將短刀彆在腰間,又檢查了一遍甲冑的繫帶——傷口被勒得生疼,卻讓他更加清醒。林風派人送來的字條還在懷裡,上麵寫著“破廟有異動,似有重兵埋伏”。他知道,西郊的破廟必然是龍潭虎穴,但為了那些珍貴的典籍,他必須去闖一闖。
正午的陽光透過議事堂的窗欞,照在佈防圖上的硃砂印記上,像一滴滴凝固的血。路智最後看了一眼總壇的方向,轉身走出議事堂,跨上早已備好的戰馬。馬蹄聲噠噠作響,朝著西郊的方向疾馳而去。他不知道,破廟裡等待他的,不僅有魔教的伏兵,還有一個關於秦相的驚天秘密——那個秘密,將徹底改變這場鬥爭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