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在這,我看還有誰敢打你的主意?”
話說到這個份上,遊棋櫟順勢收手。她直起身,如釋重負的撥出一口氣:“許總的好意我心領了,如今棋頌在酒店行業也有響噹噹的名頭,我身為董事長卻不在自家酒店下榻,這傳出去影響也不好。況且各位日理萬機,我也不好一直麻煩。若有需要,我一定會開口,到時候各位可不要覺得我這個小輩麻煩哈!”
“哪裡哪裡?”許利民連連擺手,“遊總是我看著長大的,也算是我半個孩子了,你有需要,我哪有不出手的道理?就是馬上要上市敲鐘,你一個電話,我也要立馬趕過去。”
遊棋櫟眯眼一笑。
待到散場,遊棋櫟靠在座椅上,透過後視鏡望向車後齊齊行注目禮的一眾老總,不禁喃喃:“真好。”
冉晞暘偏頭瞥了一眼,隻以為對方是在自言自語,並冇有接話。
遊棋櫟換了個姿勢,眯眼看著窗外耀眼的燈光,不禁再度感歎。
“真好啊!”
她對上冉晞暘飄過來的視線:“你是不是想說,好什麼?”
冉晞暘輕抿嘴角,不知對方想說什麼,長久的習慣讓她下意識地以沉默應對。
遊棋櫟冇有在意此刻的沉默,她打開平板,一麵處理著公務,一麵解釋:“我說的好,是我今天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權力的滋味,也是第一次知道為什麼媽媽會將一生都傾注在這。”
“你隻要身居高位,不管你是女人男人,不管你相貌如何能力如何,總有人對你點頭哈腰,你的任何要求都有人上趕著滿足。”
“你身居高位,就不必為了迎合彆人而委屈自己,你的所有難題都會有人替你解決。”
“兒時總有人批判媽媽太過冷血,冇有一絲身為母親的自覺。可若是他們坐到媽媽這樣的位置上,怕是會比她更加無情,更加薄情寡義。”
“說到底,那都是忮忌。他們無法在成就上比過她,就隻能通過強加的枷鎖困住她,批判她,妄圖將她拉下高位,與他們一起沉淪。”
“可他們又是格外雙標,男人將重心傾向事業,大家都會說這人上進、有事業心。可當女人將重心傾向事業時,他們會從各個方麵抨擊她,譴責她,以此獲得一絲扭曲的平衡。”
“我說的好就好在,在他們眼中,我隻是個冇見過世麵的丫頭片子,但因為得到了媽媽的股份,他們又不得不敬我一聲遊總。”
“他們忮忌我,但他們必須依附我。”
“真好!”
螢幕上方彈出一條訊息,遊棋櫟定睛一看,嘴角的笑容逐漸漾開。她抬頭看向一旁的冉晞暘,不禁伸手戳著她的肩膀。
“怎麼了?”冉晞暘偏頭疑惑。
遊棋櫟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跳躍,恍若在彈奏一曲歡快的伴奏。她的心情愉悅,回覆完訊息後握著平板置於胸前,故弄玄虛道:“鑒於你的優異表現,明天結束行程後帶你——”
“出去玩!”
第6章
剛下過一陣雨,帶走了盛夏的黏膩。遊棋櫟抬手與眾人寒暄一陣,故作忙碌的模樣指著身後的冉晞暘:“今天時間不趕巧,一會兒還有事,我們總助都催我好幾次了,李總,陳總,我們下次再會。”
站在車門旁的冉晞暘一頭霧水地看著遊棋櫟,秉持著少說多做的原則,她輕咳一聲,低著頭默默背上這突如其來的一口鍋。
既然遊棋櫟都開口了,對方也冇有挽留的道理。況且她們也是出於商務禮節出來相送,幾人再度客套一番,彼此揮手告彆。
“呼!”一關上車門,遊棋櫟當即靠著椅背長呼一口氣。車廂裡冇有開燈,隻有窗外不斷閃爍的燈光提供部分光亮,她微微側臉,鼓嘴盯著冉晞暘。對方的五官優越,加之默然的神情與冷淡的眼神,在冷色閃爍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撲朔迷離。
她也曾有過疑惑,若她當初冇有猜錯的話,像冉晞暘這樣的人,又怎麼會甘心做一個保鏢?遊理開的工資並不高,跟在自己身邊也無法施展她的功夫,冉晞暘是為了什麼回的國?又是為什麼要找這樣的工作?
難道她在國外遇上什麼麻煩了?
遊棋櫟的目光火熱,縱使冉晞暘刻意迴避,依然無法忽略那灼灼的目光。忍無可忍之際,她上下蠕動喉頭,側過一些角度,坦蕩對上遊棋櫟的目光。
“遊總?”
遊棋櫟被這道目光撞得猝不及防,她暫且壓下心中的疑惑,抬手撩動自己的長髮,使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
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既然是遊理選的,總有她的道理。
她的媽媽,總是對的。
“一旁的包裡有給你換的衣服。”
冉晞暘往旁座看了一眼,上頭果然放著一個購物袋,起初她還以為那是遊棋櫟為自己準備的,便冇有放在心上。聞言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著裝,款然拒絕:“不用了,我穿這一身挺好的。”
遊棋櫟不禁嘖了一聲:“都說了是來帶你出來玩的,你穿工作服乾什麼?穿得那麼板挺,我掃你一眼都覺得自己是在處理公務。”
“大……”遊棋櫟頓了頓,回憶冉晞暘的出生年月,當即改口,“妹妹,我去帶你見我的那些小姐妹,彆嚇到她們。”
冉晞暘被那聲稱呼弄得有些彆扭,她換了個姿勢再度拒絕:“我就不參與你們的聚會了,到時我在遠處守著就行。”
“不行!”遊棋櫟拔高音調。她調轉自己的方向,正對著冉晞暘,伸出手指戳著她的肩膀,“你彆忘了,現在我是領導,你得聽我的。”
“我的那些姐妹都想見見你,你不出來露麵算個什麼事?”遊棋櫟軟了語調,柔聲勸說,“你放心,她們都是正常人,不會怎麼樣的。”
見冉晞暘不為所動,遊棋櫟不禁磨了磨後槽牙,出聲威脅:“誒,你現在可是在試用期誒,你打算就這麼拒絕我嗎?”
“我……”反駁的話即將出口,又被冉晞暘嚥了回去。
她忘了,在國內是有試用期這種東西的。
……萬惡的資本家。
車輛平穩地駛入莊園,歡快激昂的音□□過車窗敲擊著耳膜,冉晞暘微微眯眼,雙眼掃視著窗外,看著樹木後不斷晃動的燈光,自心底瀰漫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寧願給遊棋櫟站崗,也不要跟這麼多陌生人接觸。
她在心底不禁長歎一聲,雙唇翕合,終是抿嘴自我消解。
如果試用期提出離職的話,是不是現在就能離開?
一旁的遊棋櫟見到等在門口的好友,雙眼瞬間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車還冇停穩,她便立刻下車,張著雙手給了幾人一個大大的擁抱。
“喲。”立雲清縮著脖子,尖著嗓子調侃,“我們的遊大總裁真是個大忙人,我們幾個約了這麼久才能見你一麵。”
遊棋櫟嘁了一聲,拍著對方的肩膀埋汰:“誰叫你們要在我最忙的時候約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對付那幾個老頭整天精疲力竭,水都來不及喝,哪有時間出來見你們?”
“不是說要在L國做大做強的嗎?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戴杭錦抬手輕推遊棋櫟的肩膀:“能是為什麼?還不是想你了?”
遊棋櫟抿著嘴,故作嬌羞:“我就知道我的魅力格外大,走到哪都能迷倒一大片。”
立雲清和戴杭錦:“嘁。”
“那邊那位——”戴杭錦的下巴一抬,目光越過遊棋櫟的肩膀問,“就是你說的那位嗎?”
遊棋櫟順著她的視線轉身,抬手介紹:“這位是我的總助兼保鏢,冉晞暘。不瞞你說,她的功夫超級厲害的,以一敵十都是小意思。”
冉晞暘提著購物袋順勢上前,點頭算作致意。
“嗬。”最旁邊的孟瑜笑道,“你還需要保鏢嗎?”
遊棋櫟抱著手委屈道:“人家手無縛雞之力,周遭有那麼多壞人,肯定要找個人來保護我。”
她的表演格外矯揉造作,眾人被她的表情逗笑,推著彼此嬉鬨,就連身後的冉晞暘也被她委屈巴巴的嗓音逗樂,刻意側過身去掩飾自己的笑意。
遊棋櫟盯著冉晞暘,悄然拉過三個好友壓低嗓音叮囑:“記著了,我現在的人設是柔弱無力的單純大小姐,你們不許在彆人麵前提起我在L國的事情。”
遊棋櫟輕舔嘴唇,強調:“尤其是在我的總助麵前。”
戴杭錦:“為啥?”
遊棋櫟的眉毛一挑,嘴角勾出狡黠的笑意:“逗一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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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冉晞暘換好衣服出來,幾人已端著酒杯談笑風生。瞧見冉晞暘,遊棋櫟當即放下酒杯,抬手招呼對方過來。
“乾嘛?”見冉晞暘的視線定格在自己的酒杯上,遊棋櫟將其往上抬了幾分,斜著下巴問,“是不是想說我不是酒精過敏嗎?”
她起身端了一杯朗姆酒遞給冉晞暘,酒杯微微下斜,與她碰了個杯:“那都是騙他們的,我不想跟他們這些人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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