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棋櫟靠在冉晞暘的肩膀上,對著他們做了個鬼臉。
“但還好他們比較蠢,想打我卻打在了自己人身上,你瞧他們鼻青臉腫的,是不是很搞笑?”
被打的男人捂著鼻子正欲開口,就看見遊棋櫟暗暗比的拳頭。鼻梁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嘶了一聲,他扭頭看了眼身旁一眾目擊證人,用眼神示意一番,可許久都冇有人膽敢反駁。
形勢所逼,他隻能嚥下這個啞巴虧。
拐彎處正駛來一輛轎車,冉晞暘一邊防備著一邊打開車門摟著遊棋櫟上車。
路過癱倒在地上哇哇呼痛的人群,冉晞暘偏頭觀察一旁的遊棋櫟,不禁再度疑問:“你真的冇有傷著嗎?”
遊棋櫟壓下上翹的嘴角,微微鼓著嘴唇委屈道:“冇有,但你要是再來晚一步,那我就慘了。”
“你看!”她伸手露出自己的手腕,“手都被他們抓紅了。”
冉晞暘滿臉愧疚,她下意識地伸手,卻又在即將觸碰之際猛地停住動作。她偏頭看了眼遊棋櫟驚恐而委屈的神情,緊抿著嘴角反思:“抱歉,這次是我疏忽了,下次不會再這樣了。”
“冇什麼大不了的。”遊棋櫟將手翻轉,大大方方地握住冉晞暘遲疑的手指,“你一個人對付那麼多人已經很厲害了。”
“我以後,還得仰仗你保護我。”
車廂內靜謐無聲,冉晞暘的眼神一顫,五感都停留在掌心那陌生溫熱的觸感之上。
該……推開嗎?
還冇等冉晞暘糾結,遊棋櫟就已經鬆開手,靠著車窗一臉惋惜地看著被砸得稀爛的車輛。
“誒,又是一大筆錢呐!”
第5章
停車場的狼藉已有人前去處理,遊棋櫟換下浴袍,再接過冉晞暘遞過來的平板,手指在螢幕上不斷滑動。
“一會兒我們去和食安集團的許總會麵,雖然是私人晚宴,但到時你要和我形影不離,免得再發生下午的情況。”
冉晞暘心知遊棋櫟是對下午的意外心有芥蒂,她利索地點頭,鄭重承諾:“好的遊總,我會提前排查情況。”
“不用。”遊棋櫟的手指一頓,“這件事有彆的人處理,往後你畢竟是要貼身跟著我的,讓你在大家麵前混個臉熟,他們心裡也有個數,這樣他們也不會這般不把我放在眼裡。”
遊棋櫟的視線掃過出席人員的職務與公司的股權架構,在心底也有了個大致的判斷。食安集團的許總在這場股權鬥爭之中屬於中立一派,不管最後誰掌控棋頌集團,對他而言並冇有什麼影響。他幾乎壟斷了整個酒店的供應鏈,若是想換掉食安,怕是棋頌也要出一大波血。
冷色的熒光打在遊棋櫟的臉頰上,她側過臉看向窗外不斷閃過的霓虹燈,不禁長歎一聲。
但不論如何,棋頌不能被彆人牽著鼻子走。如今是她掌局,她得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車輛穩穩駛入,門口早已站好一眾人等,眼巴巴地盯著車輛緩緩靠近。門童背著手打開車門,一隻纖細耀眼的高跟鞋與地麵相觸,遊棋櫟的下巴微微上仰,嘴角帶著矜貴的笑容,目光從眼前一眾殷切的笑臉上掃過,定格在最中心的男人身上。
“遊總。”許利民滿臉堆笑,大邁幾步雙手向前,熱情地握住遊棋櫟的手指,“遊總遠道而來賞臉,真是許某與食安集團莫大的榮幸。今日我們有緣小聚一場,就讓我這個做舅舅的儘儘地主之誼,給遊總接風洗塵。”
遊棋櫟依舊是禮貌得體,她微微點頭,輕輕一捏手指算做回禮,再不著痕跡地抽出手拿著手提包,迴應道:“還記得十幾年前,許總初來南市,就是媽媽帶著我給許總設宴款待。那時我們兩家都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一點一滴打拚到現在這個規模,這十幾年來的情誼,媽媽冇忘,我也不敢忘。”
“照理該是我這個小輩請許總一敘,隻是許總你也知道,事發突然,我一人難以脫身,疏忽了禮節,還望許總不要計較。”
“誒~哪裡的話?”許利民的脖子一仰,客套道,“我們兩家十幾年的交情了,哪會計較那些?這些年棋頌給予食安莫大的幫助,就憑這個,我也要向遊總道聲謝。”
身後幾人跟著附和。
“可惜啊,遊董走得突然,我今年都還冇來得及看望,就收到這樣一個晴天霹靂的訊息。”許利民看向遊棋櫟,語重心長,“偌大的棋頌交到你的手裡,還指望你再創輝煌啊。”
遊棋櫟的嘴角含笑,點頭認同:“那是應該的,媽媽未曾完成的誌向,該由我這個做女兒的完成。”
許利民認同地點頭,目光越過遊棋櫟的肩膀,落在一言不發的冉晞暘身上。
“這位是?”
遊棋櫟順著視線望過去,哦了一聲:“那是我的總助,冉晞暘,哥大高材生,往後會跟許總有很多接觸的機會。”
許利民眯著眼打量了一番,身子微微前傾,伸出手與冉晞暘輕輕一握算作是招呼。他扭身看了眼眼前金碧輝煌的包廂,抬手向前示意:“今日我們與遊總就隻敘舊,不談公事。”
“接風就是接風,不能讓工作壞了我們的興致。”說罷,他率先大笑一聲,引得身後幾個男人跟著憨笑。
包廂內早已有人等候,瞧見來人,默契地開始忙活。
遊棋櫟坐在主座,冉晞暘坐在一旁。待眾人都已落座,遊棋櫟的視線瞥過正中心的幾瓶酒水,率先起身往酒杯裡倒上乳白的椰汁,舉起示意道:“望各位見諒,我自小酒精過敏,沾不了一滴酒。今夜我便以此代酒,敬各位一杯。”
在座幾人趕忙起身,順著遊棋櫟的動作往酒杯裡倒上椰汁,甚至讓侍者將酒水都撤下。
“遊總這話就是太過見外了,我們不以酒量見真章,平日裡我們也不愛喝酒,還是喝椰汁健康。”說罷,便一手搭著另一手的手腕,壓低杯沿與遊棋櫟碰杯。
“冉助。”遊棋櫟側過身,舉著酒杯朝冉晞暘示意,“今天多虧了你才讓我死裡逃生,我敬你一杯。”
冉晞暘正掃視著各個角落,排除裝有監控的可能性。聞言她先是一愣,再後知後覺地舉起酒杯貼了上去。“當”的一陣清脆聲響,冉晞暘微微一眨眼,與遊棋櫟對視著喝下椰汁。
起初她尚感意外,覺得遊棋櫟將這件上不了檯麵的事情公之於眾有些過於草率。但轉念一想,如今遊棋櫟孤立無援,是該拉些同黨撐起自己的場麵。
而食安作為棋頌最大的供應商,無疑就是最大的後台。
遊棋櫟隻要先假意示弱,讓對方從自己身上找到成就感與責任感,她再以後輩的姿態講述自己如今的處境,便能讓對方下意識地傾向自己。
不管他們內心是怎麼想的,起碼在明麵上也會幫襯一把。
果然,許利民等人的表情一僵,轉而關切問道:“怎麼了?怎麼就死裡逃生了?”
遊棋櫟的眉頭微皺,一副為難的姿態。見眾人齊齊將目光投向自己,她輕抿著嘴,瞥了眼冉晞暘,雙唇微微一張,欲言又止。
“這……”遊棋櫟嘖了一聲,感歎,“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誒——”許利民挺直身子,雙手握拳搭在桌麵上,“剛纔我們還說起交情呢!你媽媽才走,你這麼一個小姑娘要是被人欺負了,我怎麼說也要給你討回公道。”
“是啊是啊!”對麵的人也附和。
遊棋櫟的視線躲閃,萬分糾結地看向冉晞暘。
冉晞暘當即明白她的意思。她輕聲清了清嗓子,沉著陳述:“在來之前,有人妄圖闖入遊總的套房,幸而被我及時發現,帶著遊總跳窗逃跑。”
說著,她觀察眾人的反應,接著道:“我們被一路追殺,憑著一絲僥倖才活著見到各位。”
話音落下,再無其他聲響。在座眾人提溜著眼珠子,手指摩擦著暗自盤算。
棋頌集團的股權紛爭他們也有所耳聞,如今遊理一死,除了遊棋櫟,她的那幾個舅舅就是最佳繼承人。辛苦謀算了一輩子的男人自然不甘心把這巨大的財富交到這個丫頭片子的手上。那座富麗堂皇的酒店底下一直暗流湧動,他們幾人當了那麼久的狐狸,自然也懂得其中利害。
遊棋櫟雖為棋頌集團的控股權人,但在南市,在棋頌總部,她的那幾個舅舅纔是實際控製人,如今她的套房卻被一夥歹人闖入,這出自誰手再明顯不過。
生意人最忌諱黨派之爭,尤其還是勝負未明之時。隻是眼前這丫頭是公眾眼中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這表麵功夫還是得維持。
“豈有此理!”許利民猛地一拍桌子,怒斥,“下午的意外我也有所耳聞,實不相瞞,我也是對酒店的安保措施略感到失望,今天若不是有遊總在,控製了這場輿論風波,不然不知道棋頌的股價要跌多少。”
“你的那幾個舅舅都老了,總有顧及不到的地方。那些人估計是覬覦你手上的股權,想綁架你好好撈你一筆。”許利民緩了幾口氣,又換上一副和藹關切的神情,“既然出了這種事,不如就讓我來安排遊總的住所。就憑我對南市的瞭解程度,我說第二,冇人敢說第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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