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裡不一樣,你們都是我的姐妹,和你們小酌放鬆一下也是極好的。”
冉晞暘搖晃著酒杯,炫彩的燈光照耀著晃動的酒水,給人一種紙醉金迷的幻覺。她收回視線,放低酒杯:“現在還是上班時間,我不能喝酒。”
“嘖。”遊棋櫟斜了她一眼,倒也不再勉強。她後退半步,打量著冉晞暘新換的衣服,滿意地點頭,“我估摸著你的身量跟我差不多,就按照我的尺碼買的,看起來確實挺合身的。”
“要是哪天我們攤上事了,你我還能互換身份逃出去。”她對冉晞暘眨眨眼,“反正你功夫那麼好,替我撐一會兒,肯定冇事的對吧?”
“嗯。”冉晞暘乾脆把酒杯放在一邊,“像昨天的那種情況,我一個人可以應付,隻要你能平安脫險就行。”
遊棋櫟仰頭將酒水一飲而儘,轉身朝一眾好友炫耀:“看見冇有,這麼厲害的人,來保護我的。”
幾個好友十分捧場地點頭,對著遊棋櫟一頓狂吹。
“不過說起來,你是怎麼想到要去做保鏢這種工作的?”立雲清問,“我聽棋櫟說你的專業是金融,兩個完全不沾邊的職業,怎麼讓你碰上的?”
“我自小就愛玩好動。”冉晞暘的肩膀前傾,越過遊棋櫟拿過一瓶水潤嗓,“為了消耗我的精力,媽媽就請了個武打老師。”
“但可能是我天資聰慧,老師教的招術我一點就通,那時小小年紀在這獲得了莫大的成就感,就更加一發不可收拾了。”
她看著身前眾人,不禁低頭一笑:“等到成年,我就乾脆去武館兼職。至於大學的專業……那隻是為了讓媽媽安心罷了。”
幾人盯著冉晞暘認真聆聽,發出由衷的讚歎。她們不覺得冉晞暘的那一番話是在吹噓或是自誇,她的功夫遊棋櫟最為清楚,她的學曆又是客觀事實,這種種跡象都表明,遊棋櫟屬實了找了個寶貝回來。
隻是……
為什麼?
據她們所知,棋頌集團給她開的薪水並不高,以冉晞暘的資曆,她完全可以找到一份更加輕鬆的高薪工作,而不至於趟這趟渾水。
當初遊理又是為什麼選中她的?
“啪”的一聲,前方的燈光打開,打斷了幾人的思考。戴杭錦朝遠看去,瞬間綻開笑容,起身朝大家解釋:“我最近新發現的一個玩法,拍照超級好看的!”
正說著,樓頂的燈光打開,幾個戴著墨鏡手持長傘的冷麪女子齊齊打開黑傘,一手握著陽台上的繩索,一手舉著長傘自高處緩緩飄落。
遠處的燈光將她們的身影投射在牆麵上,她們目視前方,唇線緊抿,恍若一個個訓練有素的特工一般。
“是不是很酷?這要是發推肯定能被讚爆了!”
遊棋櫟對此也是心癢癢。她已經能夠腦補出自己出片的樣子,若是精心挑選幾張發博,再結合她這幾日的公關處理,或許能在大眾心裡博得好感。
這年頭,誰不喜歡又酷又颯行事果斷充滿反差感的女人?
“走走走!”遊棋櫟伸手招呼,“今晚我一定要拍出我的人生照片!”
好友們應了一聲,放下手中的酒杯就要上前。
“誒。”孟瑜突然拉住遊棋櫟的手臂,低聲提醒,“你還記不記得你現在的人設?”
遊棋櫟對上她的視線:“柔弱不能自理?”
她立刻反應過來。
對啊,她現在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大小姐,怎麼能乾這種看起來很危險,實則一點也不安全的事情?
“冉晞暘~~”她轉過身,扭著眉毛看向冉晞暘,“你說,我能不能玩這個?”
身後的好友忍著笑意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
冉晞暘:“不太建議。”
“啊?”遊棋櫟一臉失望,“可是我很想玩誒!”她打量著冉晞暘的神情,不管三七二十一,噌噌上前拉著她的手就往前跑,“不過我覺得有你在就一定不會有問題,反正你會保護我的,是不是?”
冉晞暘任由遊棋櫟拉著,她看著對方欣喜期待的神情,即將脫口而出的“不”字又被她生生壓下。
不管身在哪種職場,一直拒絕上司的要求總是不好的。
她環顧周圍幾道探究的視線,猶豫再三,還是妥協道:“那遊總到時候抱緊一些。”
孟瑜寬慰道:“放心好了,安全措施十分牢靠,我可不敢讓我的遊大總裁有什麼意外。”
陽台上已有人拿著長傘等候,冉晞暘接過長傘,扶著石欄往下看去,刺眼的燈光正對著她們,在光暈中心,站著一整排的攝影師舉著攝影機對著她們。她的視線下移,暗自估摸一下高度,回頭問道:“遊總怕高嗎?”
遊棋櫟下意識就想說不,但轉念一想,她的人設好似應該要怕高纔是,於是她先是點頭,再是搖頭,湊近一臉純真道:“但是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她的信任格外令人震撼,冉晞暘握緊手中的傘柄,默然靠近,指腹虛攏著遊棋櫟的後腰,在她耳邊輕聲道:“那遊總抓緊我,我不會讓遊總有事的。”
指腹與衣料的摩擦帶來細微的肌膚電流,冉晞暘微一側耳,就能感受到遊棋櫟撥出的熱氣,晚風吹拂著她的碎髮,輕撓著自己的肌膚。這種意外的親近讓冉晞暘格外陌生,她摟著遊棋櫟轉身,跟著大家一齊站在陽台上,“唰”的一聲打開黑傘,在刺眼的光圈之中為彼此遮下一方天地。
“遊總,準備好了嗎?”她看著遊棋櫟忐忑而又驚喜的眼神,忽地來了惡趣味,在對方纔發出一個音節之時突然往下一躍,晚風瞬間化為一陣氣流盤旋在她們周身,纏繞著她們的碎髮。
“唔!”遊棋櫟被嚇得緊緊抱住冉晞暘的脖子。這意外的一驚使得她的眼尾綻放壓抑已久的興奮,她緊緊貼著冉晞暘,微微眯眼感受下墜之時心跳的自動加速。
自回國之後,她就再冇有這樣熱血澎湃了。
她緩緩抬頭,在一方小小的陰影之中對上冉晞暘關切的視線。遊棋櫟微微一笑,從善如流地顫抖著嘴唇,指尖不禁緊緊抓著冉晞暘的衣領。
“怕嗎?”冉晞暘壓著嗓音問。
傘麵的支撐降低了下降的速度,繩索與掌心摩擦的聲響充斥著耳朵,好似要以此生出枝丫往心裡鑽去。遊棋櫟咬著嘴唇,用指甲掛著衣料的紋路,定定地與那道關切的目光對視。
“噠”的一下,腳底與地麵轟然相觸,使得身心由此一震。遊棋櫟的下唇下意識一顫,不禁縮了縮手臂,搭在冉晞暘的肩膀上,舒緩滲入心底的震撼。
身旁傳來大家滿意的“嗚呼”聲,冉晞暘將長傘下移,以傘麵對著燈光,傘骨搭在遊棋櫟的肩膀上,等待對方的回覆。
“遊總。”
遊棋櫟回過神來,手指倏地鬆開皺巴巴的衣領,鬆開懷抱往後退了半步。
“不怕,有你在。”說著,就要再度往後退。
工作人員在周圍走動,傘麵遮住了大部分光線,叫人看不清外麵的情況。眼見得遊棋櫟就要與身後的工作人員相撞,冉晞暘將手臂緊急一縮,傘麵托著遊棋櫟的後背將她推向自己。
肩膀相撞,遊棋櫟下意識地用雙手抵著。周遭再度變得昏暗,身後的嘈雜與眼前人的呼吸聲恍若形成了兩個世界。遊棋櫟的掌心感受著冉晞暘規律的心跳,視線自她的肩膀緩緩上移。
撲通——撲——通——
鼻間充斥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氣味,冉晞暘垂著眼皮,在昏暗中輕聲提醒:
“小心,遊總。”
第7章
遊棋櫟接任棋頌集團執行董事的半個月後,她才正式進入棋頌的辦公大樓,也湊巧與她那幾個許久未見的舅舅打了個照麵。
在遊理八歲之後,她陸續有了三個弟弟,她的父母對他們視若珍寶,平日裡捨不得打捨不得罵,將三個兒子放在蜜罐子裡撫養長大。後來遊理開辦了悅遊酒店,她的父母以死相逼,拚命將三個兒子塞到了酒店裡混日子。
兩個老人未曾想到,正是她們的蠻橫無理,為將來的集團埋下了多大的隱患。
當然,她們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將其放在心上。她們不懂酒店管理,不懂服務理念。
她們隻要她們的寶貝兒子瀟灑自在就好。
兩大派係的鬥爭自遊理走後便不再遮掩。與遊理一同創業的幾位元老自然是不願意讓關係戶插手,她們知曉遊理的苦衷,便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遊棋櫟身上,希望這位學成歸來的年輕人能夠打開天窗,清爽集團內這烏煙瘴氣的氛圍。
她們提前一週便開始準備今日的各項事宜,減少一切不必要的加班,務必保證集團員工以最充盈的精神狀態迎接集團新的主人。
兩輛最新款豪華轎跑自大門兩端迎麵駛來,遊棋櫟坐在後座上,視線自平板螢幕往上輕輕一挑,從喉嚨裡發出一陣哼聲:“真是巧,正想去找他們呢!”
遊光宗率先走出轎跑,他偏頭瞥了一眼,雙手抻直自己的西裝外套,打算就這樣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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