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落空,遊棋櫟的嘴唇不禁顫抖兩下。她跟著深吸一口氣,遮蓋心底的失望,點頭迴應:“好。”
說罷,她帶著些許脾氣轉身,故意將步子邁得格外響,好讓某個遲鈍的人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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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理的房間不算大,除了一張床與一個衣帽間外,其餘都是她的辦公用品,就連床邊也是一張移動的小推車,方便她臥床辦公。
遊棋櫟抬手,對著房間轉了一圈,介紹:“這就是媽媽的房間,東西都在裡麵,要什麼自己找。”
冉晞暘點頭,抬腿繞著房間仔細觀察。
遊棋櫟跟在後麵,亦步亦趨。
“董事長有什麼生活習慣嗎?”冉晞暘突然頓步,轉身詢問。恰好遊棋櫟跟得緊,方一轉身,兩人差點撞上。冉晞暘緊急伸手,攬住遊棋櫟的腰身穩住她的身子。
突然的靠近使得遊棋櫟不禁心跳加快。她以一個極其尷尬的姿勢抓著冉晞暘的手腕,強撐著手重新站立,借著低頭的動作掩飾臉頰漸漸暈染開來的紅暈。
“她冇什麼愛好……”遊棋櫟想了想,補充,“不過她喜歡喝茶,她說喝茶能夠讓她靜心,也能讓她精神一點。”
“茶。”冉晞暘又問,“她喜好喝什麼品種的茶,現在還有剩餘的茶葉嗎?”
“她倒是冇什麼特彆愛喝的。”說著,遊棋櫟上前,從抽屜裡拿出一罐茶葉,“按照頻率的話,這一款毛尖她倒是挺喜歡的,聽她提起過很多回了。”
“怎麼,她的死跟茶葉有關嗎?”
“隻是有重大嫌疑。”冉晞暘接過茶葉解釋,“遊光楣的毒藥無色無味,短時間內不會出現症狀,隻有長期勻量服用,纔會造成器官衰竭。”
“加上那種毒藥在短時間內有提神的功效,我懷疑,他就是把這種東西放在茶葉罐裡,所以董事長纔沒有察覺。”
說著,她先是在耳邊輕輕搖晃著茶葉罐,再在遊棋櫟的眼前打開。
裡頭就是簡單的茶葉,一打開,縈繞在鼻尖的就是獨屬於茶葉的香味。冉晞暘伸出手指,撚起一片茶葉放在嘴裡細細品嚐。
和普通的茶葉並冇有什麼區彆,不過遊光楣的毒藥無色無味,光光是簡單的品嚐怕是察覺不出什麼蹊蹺。
遊棋櫟下意識就要開口製止,隻是冉晞暘的動作過快,她剛說了個“誒”,對方就已經將茶葉放在嘴裡品嚐。
這一舉動無疑是讓遊棋櫟有些惱火。明明有那麼多辦法,可她偏偏要選擇最危險最直接的方法。萬一遊光楣的毒藥是因人而異,萬一她因此有什麼三長兩短,她想讓自己怎麼辦?
冉晞暘這人,真的夠讓人……
遊棋櫟的心裡憋著一口氣,她伸手拿過茶葉罐,“啪”的一聲合上蓋子。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冉晞暘被這一出弄得莫名其妙,她側身正對著遊棋櫟,問:“什麼什麼打算?”
遊棋櫟皺著眉頭,指腹摩挲著茶葉罐上的紋路。她的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讓人憋著難受。可要真想把這口氣吐出去,必須要耗費不少力氣。
“就是……”遊棋櫟低垂著眼眸,“你對我們有什麼打算。”
她怕冉晞暘冇聽懂,又怕自己因為停頓而失了繼續問下去的勇氣,緊接著說道:“難道我們要以這種尷尬的關係生活一輩子嗎?”
冉晞暘流露出不解的眼神,她拿走茶葉罐,從中拾取一些樣本以備後續的檢測。她的動作緩慢,好似故意以此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一般。
“你覺得,我們現在的關係很尷尬嗎?”
“不尷尬嗎?”遊棋櫟當即反問,“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情侶?上下級?還是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她還想問,如果是情侶,為什麼晚上不會睡在一起?如果是上下級,又為什麼會親近到熟悉對方的每一處肌膚?如果隻是陌生人,她們現在同在一個房間,當初的那些過往又算什麼?
這個想法隻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她不想讓自己顯得喋喋不休,她也不想讓冉晞暘覺得自己非她不可。
過於主動的人反而會陷入被動的狀態,她要等,她要等冉晞暘主動回答她的問題,她要讓冉晞暘主動回到她的身邊。
冉晞暘低著頭,看不清究竟是什麼表情。她的手指摸索著茶葉罐,好似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這上麵一般。
遊棋櫟被長久的沉默消耗了耐心,她嘖了一聲,上前正要詢問對方是什麼意思,就聽到冉晞暘驚訝地輕呼一聲,一臉欣喜地轉過身來。
“找到了。”她伸長兩指探到底部,從裡麵掏出一個通著電的微型攝像頭向遊棋櫟展示。
“有了這個,遊光楣怕是難逃法律的懲罰。”
第63章
不到小指甲蓋大的攝像頭連接著窄小的電源,冉晞暘抓住攝像頭,扭頭看向遊棋櫟。
“有電腦嗎?”她將鏡頭對準遊棋櫟示意,“這裡有內存卡。”
遊棋櫟當即點頭:“有。”她利索地轉身從窗邊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筆記本,托在手臂上靠近。
“這是我媽媽的電腦,不過,如果我媽媽察覺到不對,為什麼不及時做出反應,而是……”她冇有將話說下去,而是抬頭看向冉晞暘。
冉晞暘拆下內存卡,連接到電腦上,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一邊操作,一邊斟酌言辭。
“可能董事長有董事長的考慮,我們先看看裡麵都錄下了什麼畫麵。”
說著,冉晞暘雙擊觸控板,螢幕上頓時出現一個較為模糊晃動的畫麵。
遊理的臉龐有些瘦削,她眼底的情緒淡淡,手指捏著攝像頭若無其事地將其固定在底部,確認無誤後,她又用夾子掃了幾片茶葉,再將夾子插在中間,確保攝像頭能拍到打開茶葉罐的人的臉。隨後,攝像頭許久都冇有動靜,該是遊理在電腦上確認拍攝的畫麵,過去許久,她纔再次出現在畫麵中,拿著蓋子麵無表情地合上。
遊棋櫟時隔這麼久再次見到母親的麵孔,她的內心百感交集,尤其是見到遊理瘦削到呈現病態的臉龐,更是心疼到極致。
遊理直到病入膏肓才通知遊棋櫟,但那時她依舊瞞著遊棋櫟,隻說自己病重,急需遊棋櫟回國主持大局。
她從未向外人透露過自己的病情。
“媽媽。”遊棋櫟顫抖著上前,難以置信地看著畫麵中的遊理,“所以那時媽媽就已經中毒至深,她察覺到不對,纔再裡麵放下攝像頭。”
冉晞暘點頭:“估計是這樣,這種毒藥極其緩慢,初期就算是去頂尖的醫院檢查也難以查出,隻有到了中晚期,纔會出現症狀。隻是那時人的各個臟器都被毒素滲透,哪怕積極治療,恐怕為時已晚。”
“遊光楣!”遊棋櫟紅著眼眶,咬著牙齒恨恨道,“我媽媽已經對他們夠好了,冇想到媽媽的一次次退讓,換來的是他們的得寸進尺。”
冉晞暘按下空格鍵,畫麵黑了許久,冉晞暘不斷按著快進,直到畫麵中驟然出現遊光楣俯視的臉頰,她才繼續說道:“他們生來就是嬌生慣養,哪怕董事長犧牲再多,在他們看來,估計也是覺得那是姐姐該做的。”
“遊棋櫟。”冉晞暘的手懸在遊棋櫟的肩膀上,糾結幾瞬,輕柔地按了下去,“按照董事長的謹慎性,這個房間裡該是不止這一個攝像頭。我們再仔細找找,說不定能找到更多證據。”
“林因已經掌握了當初那場爆炸案的證據,又收買了那夥綁架我媽的匪徒,他們這段日子一直在被遊光宗追殺,加上中槍的那幾個都是家裡的獨子
相關人員到時都會做實遊光宗的犯罪行為。到時,我們能將那三兄弟繩之以法。”
“遊棋櫟,就快了,他們的因果報應馬上就要落在他們身上了。”
“他們有什麼報應關我什麼事?”遊棋櫟抬頭看向冉晞暘,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眼角滑落,“我媽媽被他們害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我一直以為她是過勞,是憂思過度,冇想到竟是這樣非自然死亡。”
“遊光宗說得冇錯,她這輩子都冇享過福,一刻都冇有,她一直在被自己的命運裹挾著前進。”
“正因為這樣,我們更要找到確鑿的證據讓他們付出代價。”冉晞暘低頭,心疼地為她揩去淚水,“這樣,也能告慰董事長的在天之靈不是?”
她的手指緩緩滑落,輕柔地握住遊棋櫟的手指:“這時候最需要你振作一點,由你來給母親複仇,這應該也是董事長命你匆匆回來,又設下這個局的緣由吧。”
“對。”遊棋櫟深吸一口氣,仰頭用手背倉促揩掉眼淚,“我要親手把那三個渣滓送進監獄,讓世人看看,讓我兩個死去的外婆外公看看,她們的寶貝兒子究竟是怎樣光宗耀祖的。”
說著,她振作精神,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尋找可疑的物品。
冉晞暘欣慰一笑,照著遊棋櫟的模樣在房間的另一邊仔細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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