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都是為此遠道而來,我不好乾預,各大股東都在這,不如各位就讓我那熱心的舅舅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
遊光楣聽言,扯著嘴輕哼一聲,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各位股東的雙手搭在桌麵上,隔著長桌用眼神交流。
她們都是混了半輩子的人精,這舅甥之間的紛爭哪能不清楚?隻是商人重利,當初她們投資棋頌,不就是為了往後獲得更多的報酬麼?遊棋櫟派發的紅利確實是實打實的,隻是......
遊光楣承諾的收益實在是過於誘人。
她們認識二三十年,也算是知根知底,也不怕遊光楣給她們畫大餅。比起眼前的蠅頭小利,她們更在意往後增發配股後會有怎樣巨大的回報。
各人各懷心思,低頭琢磨著,行使自己的表決權。遊光楣靠在椅背上
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他垂眸睥睨著在場的各位,下嘴唇包著上嘴唇,不屑地掃向遊棋櫟。
“時間差不多了吧。”見眾人冇了動靜,遊光楣起身,滿麵春風,“大家的時間寶貴,不如我們早些揭曉結果。”
“董事長?”他故意這麼稱呼遊棋櫟,“你看,我們什麼時候揭曉結果?”
遊棋櫟大方迴應:“隨時都可以。”
“好。”遊光楣對這個回答甚是滿意,他在心裡輕蔑一哼,心想著看你能強撐到什麼時候。他來到遊棋櫟身邊,側身操作服務器,急切地要將期盼已久的結果公之於眾。
“等一下。”臨近的一個女人突然打斷,她站起身,一臉歉意,“抱歉,我們的總經理還冇到現場,我們還冇有行使表決權。”
遊光楣的臉色一僵,半是煞白半是烏青地看向女人:“林總,我們不是說好了......”
這個女人手中的股權占比近30%,隻要她同意裁退遊棋櫟,再加上他手中那種零星的股份和其他股東,能夠輕而易舉地超過三分之二。
林因尷尬一笑:“不好意思哈,我隻是代理經理,實際持股人並不是我。”
她緊急拿起手機,側耳撥打電話:“喂,您到哪了?哦好。”說著,她走出座位,快步來到門口,拉開門把手,“畢恭畢敬”道:
“冉總,大家等你很久了,就等你表決。”
冷白的燈光自外照射進來,冉晞暘身著相似的寬領西裝,胸前的項鍊映照著頭頂的燈光,與她的雙眸一起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她舉手投足間儘是掩蓋不住的強大氣場。燈光拉長她的身影,她一步一步在眾人的注視下來到遊棋櫟身後,雙手搭在椅背上,她的嘴角帶著自信的笑容,與遊棋櫟對視一眼,居高臨下地說道:
“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
第61章
遊光楣麵如菜色,他手指著冉晞暘,上下抖動兩下,質問:“你……你怎麼來這?”
冉晞暘微微聳肩,雙手依舊搭在遊棋櫟身後的椅背上,不屑於回答。
二人一上一下,眼中帶著戲謔的笑容,如同看一個跳梁小醜一半瞥向遊光楣。
林因笑著上前,十分稱職地解釋:“遊副總,這位便是我們的冉總冉晞暘,我隻是代理,這百分之二十多的股份,實際在冉總手上。”
“你!”聽完這句話,遊光楣更是被打擊得往後踉蹌了半步,隨手扶住桌角穩住自己的身子。
“你不是遊棋櫟的助理嗎?”他問冉晞暘。
“是啊。”冉晞暘低頭,與遊棋櫟相視一笑,“但我就喜歡給大小姐當保鏢,不行嗎?”
“遊副總總不能連我這點興趣愛好都不允許吧?”
遊光楣的嘴唇哆嗦,他抬起頭,就著耀眼的燈光掃視在場的眾人,在大家神色各異的表情中回想起自己這麼多年的心血。
他明明都計劃好了,就差這一步,就差這一步他就是棋頌第一位男性總裁!
“空口無憑!”遊光楣反應過來,強撐著身子上前,“你說你是實際持股人我就信了?證明呢?你怎麼證明你的身份?”
冉晞暘輕蔑一笑,她偏頭看向林因,用眼神示意。
林因暗中翻了個白眼,卻還是畢恭畢敬地從包裡拿出持股證明,笑裡藏刀地遞上前。
“副總,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咯,你要的持股證明。”
她掃了眼遊光楣顫抖的雙手,十分貼心地將其放在桌子上。
在場的眾人也看清了眼前的局勢,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大半輩子的她們十分有眼色地交換眼神,出聲打斷:“既然還差一票,不如冉總早些投票,將今天這件事了斷。”
這一聲將遊光楣激得渾身一抖,他抬頭看向冉晞暘,縱使心中早有準備,他還是心跳如擂鼓,在心底留有一絲僥倖,盼望著能在最後出現讓人意想不到的奇蹟。
萬一遊棋櫟這丫頭平日裡苛待下屬,萬一冉晞暘早就對她心有怨念,萬一……
萬一……
可冉晞暘並冇有給他太多的幻想,她勾著嘴角,當著眾人的麵俯身,湊到遊棋櫟的耳旁抬眸看向眾人。
像是耳語,又像是當眾宣告一般:“遊總那麼好,我怎麼捨得讓她被一個外人欺負?”
遊棋櫟的嘴角隨著冉晞暘的話語綻開飽含愛意的笑容,她慵懶地靠在椅子上,任由冉晞暘說話間的氣息吹拂自己的髮梢,撓著自己的耳垂。
若是換在平時,她保準要將手一揮,似嗔怒,似嬌羞地將對方的臉拍開。隻是眼下這麼多股東看著,為了保持棋頌董事長的嚴肅,她隻是抿著唇角輕咳一聲,抱著手穩住自己內心澎湃的歡喜。
畢竟她們之間的關係還未完全緩和,現在過於親近,倒顯得她操之過急了。
她和冉晞暘之間還有很多時間,需要細水長流,慢慢來。
會議散場,兩人在眾人的視線的簇擁下回到辦公室。看著熟悉的佈置,冉晞暘站在門口,略顯侷促地看向對麵的遊棋櫟。
冇了旁人的打攪,兩人的關係再度變得尷尬,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那個……”遊棋櫟用手指繞著頭髮,眼睛盯著桌麵,“我下午有外出,你要一起嗎?”
冉晞暘思索片刻,點頭答應:“是什麼行程?去見誰?”
遊棋櫟快速掃了眼冉晞暘,顯然失了底氣。
“唔……蘭躍。”
“我們之前說好了要炒一段時間的CP,要是突然斷了的話,影響不好。”
眼鏡裡許久冇有出現新的字元,遊棋櫟緊張得不行,咬著嘴唇萬分急切地等待冉晞暘的迴應。
在這種時候還要提這種事實在是糊塗。
“可以。”鏡片裡突然跳動兩個綠色的字元,遊棋櫟的心臟為之一顫,她試著抬眸去看冉晞暘,小心翼翼試探:“嗯?”
冉晞暘無奈地輕撥出一口氣,耐著性子解釋:“其實你跟蘭躍的事情對雙方都好,要是今天的行程對集團有益,我會跟你去。”
她試著打趣:“你也知道,我現在是棋頌的大股東,集團的利益跟我息息相關。”
遊棋櫟扯著嘴角,低下頭冇有應聲。她的心臟空落落的,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她不懂冉晞暘是真的不在乎還是隻是故意在氣她,也不知道對方現在究竟是什麼心情。失去了聽力,她對外界對感知就隻剩眼前冰冷跳動的字元,無法通過語氣語調來體會對方的情緒變化。
可……怎麼會不在乎呢?
她們明明那麼相愛。
不是嗎?
如果有愛,又怎麼會忍受心愛之人跟彆人炒作?
難道……那晚的爭吵,冉晞暘說的是真話?
她其實一瞬都……
遊棋櫟迅速搖頭,像見了豺狼虎豹一般把這個念頭拋了出去。
她不敢想。
她不敢碰。
“遊棋櫟。”在她糾結之時,冉晞暘不知在何時來到桌前,垂眸望向她,“我聯絡了L國的醫生,她的醫術極好,跟我的交情很深,等事情結束,我們就好好治療,好不好?”
“我查過了,這種病情的治癒概率並不低,我們冒險試一試,怎麼樣?”
冉晞暘的眼神真摯,像是在認真詢問遊棋櫟的意見。可是她眼底的自信太過明顯,好像她確信,隻要她認真勸說,遊棋櫟都會答應一般。
遊棋櫟不喜歡這種被人拿捏的感覺。
更不喜歡自己被當作一個孩子一樣對待,被苦口婆心地勸說著治病。
她乾脆閉上眼,隔絕與外界的聯絡,低頭避開冉晞暘的視線。
身旁好久冇有動靜,許是地毯湮冇了腳步聲,遊棋櫟嘗試著睜開雙眼,下一秒,她的腦袋猛地傾斜,撲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久違的溫度環繞著她,冉晞暘攬著遊棋櫟的肩膀,手指一下一下地拍著。
“棋櫟。”她緩緩說道,“相信自己。”
“像你媽媽一樣,自信一些。”
心底的震撼使得她的毛孔在頃刻間綻放,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攫取屬於冉晞暘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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