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胸口猛地一緊,拉著把手的力氣驟然漸弱。她回頭再度看了眼身後的房子,垂眸糾結片刻,終是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室。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三兄弟為了棋頌的股權,狠心殘害自己的親生姐姐?”
“目前還不確定是那三兄弟還是隻是遊光楣一人,我所查出來的交易方是隸屬於遊光楣的帳戶。”林因頓了頓,側耳傾聽對方的聲響,“你那邊是什麼聲音?”
冉晞暘踩下油門,不帶絲毫留戀地駛出莊園。
“冇什麼。”她嘖了一聲,“如果是遊光楣的話,倒也說得過去,遊棋櫟說他是這三人裡麵最心狠手辣,也是最陰險的人,能有如此手段,倒不驚訝。”
“她知道嗎?”
林因故意反問:“她是誰?哪個她?”
“林因……”冉晞暘無奈一歎,“在跟你說正事呢!”
“啊,是在說正事啊!”林因故意夾著嗓音,一副委屈巴巴莫名其妙的態度,“這世上有那麼多人,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哪個?”
冉晞暘看了眼後視鏡,雙手緊緊抓著方向盤,忍著心裡的彆扭含糊道:“遊棋櫟。”
林因:“誰?”
冉晞暘短暫地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壓製住發火的衝動,再度重複:“遊棋櫟,你再敢聽不清楚信不信我直接跑你這來通一通你的耳朵?”
“喲喲喲~”林因癟著嘴陰陽怪氣,“你好凶,我好害怕哦!”
“遊棋櫟就遊棋櫟,這三個字有那麼燙嘴嗎?”調侃完畢,林因恢複了正經,“我有給她的偵探透露訊息,她們現在還在追查那批藥的行蹤。”
“畢竟要是一下子透露太多線索,她們會起疑的。”
“嗯。當初調查我的身份的那個人也是那個偵探嗎?”
“是。不過晞暘,有件事我覺得特彆奇怪。”
冉晞暘轉動方向盤,緩緩驅車駛離莊園的範圍:“什麼事情?”
“之前遊棋櫟問你討要了一副眼鏡,你還記得嗎?”林因問。
“記得,怎麼了?”
林因嘶了一聲,百般不得其解:“我這兩天更新係統,發現她拿眼鏡過去,都是在用對話翻譯這一功能,這是不是太奇怪了?”
冉晞暘不以為意:“她之前說過,有些場合不太方便對話,所以需要這個功能?”
“但她這個頻率是不是太異常了?”林因問,“最近幾個星期,她幾乎是一天十幾個小時都在使用這個功能。任何與她有過交流的人都通過字幕瞭解。”
“像開會,聽下屬彙報工作也需要這個功能嗎?”
冉晞暘緩緩踩下刹車,降低速度。
“你的意思是……”
“我不能確定,或許你該去問問,哪怕分手了,也該關心一下她。”
“晞暘,如果真是那樣,她最需要的,是你的關懷。”
一旁駛過一輛車,冉晞暘的神情猶豫,掙紮著反問:“如果真是那樣,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覺得像她這麼高傲的人,會允許自己出現這個問題嗎?”
“更何況你和她在那個時候又出現了隔閡,她想在你麵前保持體麵也不難理解。”
車後突然傳來一陣急刹,冉晞暘回過神來,透過後視鏡觀察。
一輛看不清車型的轎車驟然轉彎,揚起的飛塵順著路燈揮灑,刺耳的急刹過後,它快速調轉方向,徑直朝冉晞暘奔來。
冉晞暘的眉頭莫名一跳,她的車速減緩,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越過自己,在距離她約莫五米的距離時突然調轉方向,與她車頭對著車頭相互對望。
遊棋櫟坐在對麵的駕駛室,雙手緊握著方向盤,咬著牙,隔著車窗看著自己。
她的車輛緩緩倒退,始終與冉晞暘的車頭保持一定距離。
她前進,她抵著車頭後退。
刺眼的車燈模糊了兩人的麵孔,模糊了她通紅充滿怨氣的雙眼,使得瀰漫在夜色中的愛意格外耀眼。
平坦的道路留下一道彎曲的車痕,遊棋櫟的眼角滴落一顆淚珠,她猛地踩下刹車逼停對方,車頭僅幾厘米就要相撞。她使勁推開車門,大步走向對麵的車輛,拉開車門揪著車裡的那人站到自己的身前。
她咬著牙,鏡片下的雙眼盈滿淚水,她看著冉晞暘略帶不解的目光,鬆開她的衣領斥問:
“這也是你的計劃嗎?這段日子你的所作所為都是緩兵之計嗎?就這麼受不了我?就這麼討厭我?目的達成之後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離開我?”
她這一連串問題如同槍林彈雨一般射向冉晞暘的心底,冉晞暘的雙唇微動,低頭看向遊棋櫟臉上那副曾屬於自己的眼鏡。
怎麼……這個時候了還戴著眼鏡?
難道……
“遊棋櫟。”她的喉頭上下蠕動,艱難開口。
遊棋櫟並冇有迴應,她怨恨地盯著冉晞暘的雙眸,掰過她的肩膀緊緊相擁。
這一次,冇有性,冇有**,隻一個簡單的擁抱填補患得患失的不安,彌補不得已而為之的惡語相向。
“我可以都不在乎。”遊棋櫟的手指緊緊扣著冉晞暘的肩膀,“我什麼都可以不要。”
她將臉埋到冉晞暘的肩窩裡,用力汲取對方的氣息。
除了你。
第58章
細小的飛蟲在車燈前飛舞,冉晞暘的身子一僵,雙手懸在半空,髮梢輕撓著她的掌心,遊棋櫟臉上的那副眼鏡鉻著她的鎖骨,她的手指一動,終是蜷縮手指,貼在遊棋櫟的身後。
“遊棋櫟......”
遊棋櫟蹭著冉晞暘的肩膀,加緊懷抱。
“遊棋櫟。”冉晞暘的掌跟推著遊棋櫟的肩膀,短暫拉開兩人的距離。她低頭心疼地透過鏡片看向遊棋櫟眼底的烏青,輕聲問,“你的......”
她不知該怎麼說出口,隻好騰出手,摘下遊棋櫟的眼鏡。
“你的耳朵......”
她的目光溫柔,眉眼在路燈的暖光下柔和到朦朧。遊棋櫟迷茫地抬起頭,冇有眼鏡的輔助,她隻能看見冉晞暘的雙唇一開一合,卻聽不見任何聲響。她的心臟驟然一縮,濃烈的無措與不安讓她瞬間清醒,她掙紮著後退半步,抬手搶過眼鏡,偏頭冷冷道:
“怎麼,送出手的東西還想著拿回去嗎?”
“冉晞暘,我冇想到你是這麼小氣的人。”
冉晞暘看著對方驟然相反的兩種態度,心中的猜想愈加明確。她伸手意欲握住遊棋櫟的手指,半是心疼半是無奈:“遊棋櫟,你要是有什麼......”
“我什麼?”遊棋櫟偏了下肩膀,躲過冉晞暘的觸碰,“不是說冇愛過麼?我的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的目光下移,透過車窗看向冉晞暘身後的車廂,冷笑一聲:“怎麼,這就迫不及待地要走麼?跟我湊合的那段日子真是委屈你了。”
不等冉晞暘辯解,遊棋櫟抱著手,一副防禦的姿態:“也好,你走了,往後蘭躍跟我在一起也不會起疑。”
她咬著嘴唇強忍內心的鈍痛。
“冉晞暘,是你不要的。”
她轉身得決絕,好似剛纔那一出不要命的追趕隻是一時興起。
“哐當”一聲,遊棋櫟已經關上車門冷臉經過冉晞暘,連個眼神都不給,徑直往莊園開去。
冉晞暘回頭看著身後的轎車,拉開車門迅速追了上去。
她不知道遊棋櫟的耳朵究竟出了什麼問題,又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如果是在遊棋櫟問她討要眼鏡的那段時間.....
冉晞暘艱難地嚥下口水。
那段時間,她們彼此說了那麼多狠話,遊棋櫟又是怎麼看待的呢?
如果那段時間她就開始用字幕瞭解對方說的話語,那麼在這麼多個夜晚,她是怎麼翻閱那些字字誅心的文字?
冉晞暘顫抖著吐出一口氣,不敢再往深處想。
遊棋櫟的車速飛快,幾乎是將油門踩到底,好似意圖在這飛馳的夜晚逃離冉晞暘的視線,避開她探究的眼神。
冉晞暘下車,不顧後備箱裡的行李,快步追上腳步匆忙的遊棋櫟。
收拾過後的房間格外寬敞,除了過往的回憶,再無冉晞暘的蹤影。遊棋櫟的腳步一頓,看著這陌生的房間,自心底升出一股無措的感覺。她透過鏡子看向追上來的冉晞暘,違心問:
“你又回來乾什麼?”
“不是打算頭也不回地離開嗎?這樣出爾反爾,是你的行事作風嗎?”
冉晞暘冇有迴應遊棋櫟佈滿尖刺的話語,她緩步上前,掰過遊棋櫟的肩膀,低頭直視那雙充滿防備的無措雙眼。
“騙你是我的不對。”她刻意放慢語速,一字一句,“但你可以相信我,我不會背叛你。”
鏡片上字幕的跳動速度明顯變慢,就是再愚鈍的人也能明白對方的遷就。她的眼底流露出被揭穿的不堪,她固執地將頭扭向一邊。
“相信你?”她冷聲諷刺,“信你暗中收購棋頌的股份,信你不會將我媽媽一輩子的心血傾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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