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晞暘的目光冷淡,臉頰上再無以往親吻時的紅暈。她徑直看著前方,決絕地拒絕與遊棋櫟對視。
像一顆怎麼也捂不熱的石頭。
遊棋櫟哼了一聲,放開冉晞暘,將手放在她的胸口呀了一聲:“原來還會跳動,我還以為你是個冇心冇肺的人。”
她自嘲一笑,目光略過冉晞暘毫無波瀾的雙眸。
“如果有一天我成了彆人的女人,你應該也會像現在這樣無動於衷吧?”
她瞪了冉晞暘一眼,轉身失望離去。
“真不知道我以前喜歡你什麼,真是瞎了眼了。”
冉晞暘靠著牆,忽略被抓得皺巴巴的衣領,淡淡反駁:“不是說從冇喜歡過我麼?怎麼現在又變了?”
遊棋櫟的腳步一頓,不禁流露出說錯話的懊悔。她刻意高仰著下巴,一副高傲的模樣。
“豬油蒙了心的人纔會喜歡你這樣的人。”她抬手推著自己的眼鏡,目光盯著停止跳動的字幕,不可控製地繼續說道,“你覺得像你這樣的人會有人喜歡嗎?”
說著,她煩躁地從手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無情地扔到身後:“找個時間去看看醫生,看看是什麼原因纔會讓你這麼討厭。”
可剛一動作,她又覺得有些後悔。
她不該說那麼重的話的,她就是有再大的怒火,也不能對她進行人身攻擊。
隻是……遊棋櫟微微轉過身,遲疑地用餘光觀察冉晞暘的反應。
她太過驕傲,太過委屈,她纔是被冉晞暘傷害的人,又憑什麼要她向這人道歉?
她的雙耳被迫堵上,又背著身,對身後的全部感知全都來自於眼前這些毫無感情的字幕,對身後那句帶著希冀的話語渾然不知,對那略帶頹喪的語氣毫無感知,反倒是舉著最為鋒利的利劍將其一一斬斷。
一人轉身堵上了耳朵,一人低頭蒙上了眼睛,盛大的愛意瀰漫在她們之間,她們充耳不聞,她們視而不見。
她們選擇用最能傷害對方的話語刺向彼此的心底。
“是麼,真是難為遊總了。”冉晞暘緩緩上前,俯身撿起那張銀行卡,“能讓遊總討厭,那真不是什麼易事,想來我計劃這麼多年,還是有所成效。”
“能把遊總這樣機敏的人騙到手,也是我的能耐。”她抬眸盯著遊棋櫟的背影,“等我回到Max,說不定這一經曆能成為我簡曆上的一大亮點。”
她不屑地哼了一聲:“大小姐就是大小姐。”
“好騙。”
第57章
歸功於兩家企業的致力宣傳,兩人的熱度在公眾之間蔓延,凡是有遊棋櫟出現的地方,必當相伴出現“蘭躍”這兩個字眼。
關注度上去了,相關的采訪必不可少。不少財經媒體或是娛樂平台爭相邀請兩人受訪,所問的問題無非就是她們對企業的未來規劃以及當前的狀況,繞來繞去繞到最後,纔會提及一兩句各自的私人生活。
“等一下。”遊棋櫟側過臉,將稿子在空中一晃,叫住轉身離去的製片人,“最後一題……”
她頓了頓:“要不還是用原來的吧。”
製片人的腳步一頓,轉身確認:“是說遊總的感情生活那個問題嗎?”
遊棋櫟微眯著眼,任由化妝師用刷子在她臉上撲騰。耀眼的光芒從化妝鏡裡投射,她依舊是那副得體的笑容,隻是在眼裡閃過濃厚的報複心。
“嗯,就這個。”
“一定,務必要問這個問題。”
製片人抬腕看了眼時間,匆忙應下。
明亮的演播室內,各種攝影設備在陰暗處忙碌地移動,遊棋櫟側坐在沙發上,偏頭認真傾聽主持人的問題。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必大家都很感興趣。”主持人故意意味深長地停頓片刻,扭頭看向鏡頭,“這段時間,棋頌跟長淩的合作密切,兩家負責人的交流也被大家密切關注。不知道遊總有冇有聽說過,現在網上關於二位的CP粉數量龐大,不少粉絲還是衝著二位前來購買產品。”
遊棋櫟含蓄一笑,故作羞澀的姿態:“這件事我的助理——小費確實有跟我說過,很榮幸我能得到粉絲的這份喜愛,蘭總是位很優秀的女性,跟她合作特彆愉快,也是我的榮幸。”
“剛剛我們說到CP粉,想必正是因為兩位總經理之間的糖分含量過高,纔會讓大家磕生磕死。有個問題我想代表我們廣大粉絲問一下,據瞭解,遊總目前還是單身,蘭總似乎也是單身,我特彆好奇。”主持人麵向鏡頭,“想必不少觀眾也特彆好奇。”
“有冇有可能,哪一天大家磕的CP就成真了呢?”
說罷,演播室陷入一片寂靜,所有的鏡頭與目光都聚集在遊棋櫟身上,等待她的答覆。
今天的收視率好壞,就在她的一念之間。
遊棋櫟抿唇,如同猶豫一般掃過鏡頭,在昏暗中尋找熟悉的麵孔。她的目光從容,直至在一個角落髮現熟悉的身影,她才輕笑一聲:
“對於感情一事,我比較講究順其自然。目前我跟蘭總還是以朋友的身份相處。如果……有好訊息的話,我會親自通知大家。”
主持人跟著一笑:“那我們就期待遊總的好訊息啦!”
隨著“卡”的一聲,導播起身,宣佈錄製結束。遊棋櫟站起身,同在場的每個人一一握手,直至輪到角落那人,她的表情一冷,伸手示意:
“辛苦你了。”
冉晞暘抬眸,淡淡地瞥了一眼:“不辛苦,是我活該。”
伸出的手指空空蕩蕩,遊棋櫟的手指彎曲,收手笑問:“怎麼?一大早就吃槍藥了?”
冉晞暘嗬了一聲:“遊總不知道嗎?我從小吃槍藥調理的。”
她看了眼靠近的費運俐,後退示意:“冇彆的事我就先離開了。”
遊棋櫟抱著手,並冇有阻止。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扭身問費運俐:“後麵還有彆的行程嗎?”
費運俐搖頭:“冇有了,今天為了這檔節目,是特地把行程空出來的。”
她看著冉晞暘離去的背影,難免好奇:“遊總,你們之間真的崩了嗎?怎麼你又跟蘭躍搭上關係了?”
遊棋櫟勾唇一笑,抬手點著費運俐的額頭。
“對付一個彆扭的人該怎麼辦?”
費運俐:“逼她說話?”
遊棋櫟滿意地點頭,朝費運俐的肩膀重重地拍了兩下。
“不算笨,孺子可教。”
“我接下來還有彆的事,有人找就往後麵推。”
“如果是某人找……你就說我跟蘭躍約會去了,讓她等著。”
—
車流聲呼嘯,灰白的高架下,女人快步來到轎跑前,將手中的檔案袋塞進車窗。
“遊總,之前你讓我調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女人雙手插兜,注意著周邊的狀況,“你猜的冇錯,董事長的死確實有蹊蹺。”
“好在董事長在醫院裡秘密留了血樣,我憑著血樣進行檢測,在血液中發現一種非自然的物質。”
遊棋櫟接過檔案袋,急切地拆開翻閱。
“什麼物質?”
女人推著眼鏡,刻意彎下脖子:“當初醫生的診斷是呼吸衰竭,隻是董事長的身體一直很好,家族裡也冇有相關的病史,所以能夠排除遺傳的因素。”
“在血液裡,有一種化學物質,經過專家的提取,與國外的一種保健藥品成分及其相似。”
“保健藥品?”遊棋櫟的動作一頓,抬頭問,“我記得媽媽冇有吃保健藥的習慣啊。”
“這是疑點之一。”女人說,“隻是這種保健品弊大於利,短期服用能有效提神,可一旦長期服用,毒性侵入臟器,能在不知不覺中造成器官衰竭。”
“我相信依董事長這樣理智的人來說,她不會為了一時的衝動毀掉自己的身體。”
“估計還是那三兄弟的手筆。”遊棋櫟的手指摩挲著紙張,自顧自說道,“他們察覺到自己愈加遠離棋頌的權力中心,所以決定鋌而走險。”
“畢竟我常年身在國外,不熟悉棋頌的業務,媽媽去世後,他們纔是大眾眼裡最合適的接班人。”
“恐怕正是這樣。”女人趴在車窗上,語速飛快,“我現在還在調查那三人的交易明細,隻是國外對特殊藥品的管製不像國內那麼嚴,我還需要一些時間。”
“遊總,這段時間我似乎在被人跟蹤,就不久留了,等有新的進展,我再聯絡你。”
遊棋櫟點頭,看著偵探消失在視野範圍。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檢查報告上,手指揉皺紙張的一角。
“媽媽。”她在唇間呢喃。
—
“哢嗒”一聲,鎖釦扣上,冉晞暘回頭看了眼大門,推著行李箱問:
“所以他為什麼要采購那批藥物?”
她將行李箱放到後備箱,雙手拍著掌心沾染的灰塵:“難道是……”
林因反問:“遊理是因為什麼死的?”
冉晞暘的動作一頓:“呼吸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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