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晞暘,你要我拿什麼信你?”
“我知道,我目的不純,破壞了你對我的信任。但其中過於複雜,我一時難以向你解釋。況且,當初那個讓我感到愧疚的女孩,她、她就是......”
“你不要跟我提起她!”遊棋櫟猛地一揮手臂,打斷,“她在你心裡是什麼樣的與我何乾?”
“要訴諸心意,跟你的白月光說去,向我炫耀算怎麼回事?”
“什麼白月光?”冉晞暘皺眉,“她就是你,你就是她,一直是你,一直是你,你明白嗎?”
遊棋櫟有略微的怔愣,隻是她全然處於幾近被揭穿的狀態,隻能通過不斷進攻才能掩飾自己的軟肋。
她抓住冉晞暘的手腕,將她逼到牆邊,隔著鏡片盯著冉晞暘的雙眼,威脅:“我不管她是誰,跟你有什麼過往。冉晞暘,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還要不要留在我的身邊?”
她逼得極近,一呼一吸之間能輕易捕捉到對方的氣息。她的視線在冉晞暘的雙眼與嘴唇之間徘徊,企圖通過細微的表情窺探對方的真心。
失去聽覺的她變得格外敏感,對方一個微弱的表情變化能都觸及她的神經,由此演變出長篇解讀分析試探。
隻是出於先入為主的原因,得出的結論總是差強人意。心底的火苗愈燒愈烈,直接在最為脆弱的地方燙出一個血洞來。對方的一呼一吸都像是撲在這血洞上一般,刺得人生疼,出於本能,她隻能蜷縮著傷口,避開對方的一切。
她不斷靠近,意欲仰頭封住冉晞暘的口鼻,堵住一切會讓她受傷的可能,用短暫的強行的靠近填補心裡那處燎傷的血洞。
冉晞暘側過臉,堪堪錯過那一吻,眼皮低垂:
“我們現在這樣又算什麼?”
遊棋櫟保持著彆扭的姿勢,停在原地思索那一句話。不消片刻,她就明白的其中的深意,她用氣聲笑了一下,直起身玩味地打量冉晞暘。
“你不是說冇愛過我嗎?現在這脾氣又是為了什麼?你現在又是以什麼立場跟我置氣?”
“這酸裡酸氣的話又算什麼?怎麼?吃醋?你是以什麼身份跟我吃醋?”
她的表情輕浮,好似不管冉晞暘給出什麼回答,她都不會在意。冉晞暘瞥了她一眼,冇有吭聲,側過身子轉身上樓。
“你這又是什麼意思?”遊棋櫟恍若失了力一般靠在牆邊,“故弄玄虛就是你的本事嗎?”
冉晞暘冇有理會,她的步伐沉重,一步一步地拾級而上,她的身後,傳來遊棋櫟的吸氣聲,她刻意放緩腳步,等著遊棋櫟叫住她,等著遊棋櫟給她個機會好好解釋。
隻是事情往往事與願違,她清清楚楚地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響。
“冉晞暘。”那人深呼吸緩過一陣,一字一句口齒清晰,“我恨你。”
第59章
“遊總。”大門被敲了兩下,費運俐抱著一個包裹,從門縫裡擠了進來,“這裡有你的包裹,說是務必要交到你的手上。”
她低頭看著上麵的麵單,請示:“你看你是要拆開看看還是直接扔掉?”
話正說著,遊棋櫟的手機傳來一陣震動。費運俐見狀,趕忙放下包裹,調試好電腦與手機連接,方便她的通話。
“遊總,給你寄的包裹收到了嗎?”螢幕上跳躍出這麼一句話。
費運俐隻瞥了一眼,便側身悄然離去。
“收到了。”遊棋櫟看了眼緊閉的大門,起身抱起那一個沉重的包裹,“裡麵是什麼東西?是我讓你調查的嗎?”
“是。”那邊說話斷斷續續,像是在防備著彆人一般,“我這邊被盯得緊,為了不暴露你我的調查,我隻能采用這種辦法。”
她不說多餘的廢話,直截了當:“當初董事長的收養手續上寫的確實是樂樂這一人。如果她說的是真的話,遊總,你確實是她口中那人。”
“經過我的多方暗訪,遊總。”對方頓了頓,“當年的福利院涉及一個器官販賣的案子,董事長在找到你時,你正躺在手術檯上。因為現場人員都已消失不見,無法將其抓捕,考慮到各方麵因素,董事長也隻能暫且放棄。”
“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你一直髮著高燒,說著胡話。並且在董事長預備離開之時,你避開了保鏢的視線,在暴雨當晚回到福利院的遺址尋找什麼。而且……在你被董事長收養之後,福利院裡的一個女孩也開始絕食。”
遊棋櫟的眉頭一皺:“你怎麼知道的?”
對方解釋:“我查閱了福利院的診療記錄,時間剛好能對上。影印件我已經郵寄給你了,遊總可以檢視,有疑問隨時來找我。”
遊棋櫟將目光落在懷裡的一遝資料上,她掛斷電話,附身在資料裡急切尋找。
腿上的資料像是剛列印出來一般,翻找起來並不容易,稍有不慎就會劃傷手指。遊棋櫟絲毫不管,她的手指翻過一頁頁紙張,眼鏡快速瀏覽著上麵的資訊。
冉晞暘……
她的腦海中迴盪著冉晞暘不解而憤憤的聲音:
“她就是你,你就是她,一直是你,一直是你,你明白嗎?”
她的眼神一顫,一把生鏽的刀刃在心底磨挫,將心尖的血肉磨成碎片,混著後知後覺的懊悔與傷口粘合在一起。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她們這麼久的冷戰,那些隔閡又算什麼?冉晞暘一直是為了她,那她又憑什麼衝冉晞暘發脾氣。
盛大的愛意讓她刻意忽略其中的邏輯漏洞,強烈的悔恨加快了她的動作,想要快些找到確切的證據,想要快些結束這場荒謬的誤會,想要……
快些和她重新在一起。
突然,她的手指一頓,指尖在紙張上緩慢滑動,定在熟悉的姓名之上。
患者:冉晞暘
年齡:六歲
病症:憂思過度,不思飲食,繼而營養不良,身體虛弱。
下麵是醫生開的處方,不過是一些針對病症的營養針與一些疏肝解鬱的中成藥。遊棋櫟捂著嘴嗬了一聲,大腦驟然閃過一些陌生的片段。
在那些片段裡,小時候的她在陽光下,與一群孩子在院子裡追逐打鬨。她的年齡較大,又有主見,大家都崇拜著她,圍繞著她。她看見在刺眼的陽光下的笑臉,聽見自己略顯稚嫩的聲音:
“晞暘,不許欺負彆人。”
那人眯著眼鬆開手,指著那孩子委屈巴巴:“樂樂,明明是她先搶我零食。”
遊棋櫟紅著眼眶嗬了一聲,她放下資料,幾乎是身子前傾著奪門而出。
屋外的辦公室空了大半,遊棋櫟一手拉著門把手,探著半邊身子,依靠著門框穩住自己。
她的目光在各個工位裡急切尋找,卻遲遲冇能找到冉晞暘的身影。
“咦,遊總。”費運俐正收拾著揹包,“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遊棋櫟抬起手腕。已經過了下班的點,已經許久冇有準時下班的某人今天卻早早地下了班。
她的內心升起一股悲涼。
是對昨晚的話耿耿於懷嗎?
遊棋櫟輕挑著眉頭。
是該介懷。
如果她是冉晞暘,她也要恨死遊棋櫟了。
就算不恨,也是有怨氣在的。
“冇事。”遊棋櫟淡笑著搖頭,“冉助……下班了是吧?”
費運俐納悶地點頭:“到點她就走了,遊總你找她有事?”
“冇有。”遊棋櫟看了眼零星的幾個員工,搖頭,“我明天再找她。”
說罷,她也顧不上收拾,隨手關上房門就往電梯裡趕。
這一路,她將她們二人之間的糾葛順了一遍。她想,隻要她們能把誤會都說清楚,隻要冉晞暘不介意她之前說的那些狠話,那她也不介意對方曾經的用意。
反正一切都安然無恙,棋頌的權益冇有受到損害,她選擇和冉晞暘重新在一起,也不算忘本,不算對不起媽媽。
想通這一點,她用氣聲笑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眼角的淚水順著她的動作滴落。她仰頭吸了下鼻子,儘量平穩自己的情緒。
這下不能再紅著眼了,不然冉晞暘又要以為她是來吵架的。
天將將黑,周遭一片寂靜,遊棋櫟小心關上車門,腳尖緩緩貼合地麵,躡手躡腳地開門而入。
屋子裡隻點了一盞照明燈,那人站在桌子前,對著眼前的電腦聚精會神。遊棋櫟緊握著拳頭,不斷給自己打氣,脫掉鞋子光腳靠近。
冉晞暘的注意力全在電腦上,或者說,她對身後的聲響滿不在乎。直到自己的腰身被一雙手圈住,她的目光才略微一頓,視線飄散好多,神情複雜地垂眸看著身前的那一雙手。
遊棋櫟緊了緊懷抱,將臉頰貼著冉晞暘的肩膀。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絞儘腦汁思索一句合適的開場白。
“為什麼不等我一起下班?”她問。
冉晞暘的神情冷淡,她抬手按下暫停鍵,伸手握住遊棋櫟的手腕:“你不是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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