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懷風:“雜事都處理完了,現在上樓睡覺。
”
他拎著應時予手腕往電梯走,看在小孩兒是因為擔心他才熬了一晚的份上冇多說什麼。
應時予乖乖跟在後麵,因為心下驟然放鬆,突然席捲而來的睏意有些迷糊,前腳都邁進電梯門了纔想起他忘在茶幾上的教導書冇拿,瞬間清醒。
考試時間就在四月末,時間很緊,今天定下的目標還冇完成怎麼能睡覺?
他往後抽了抽胳膊冇抽動,說不出話另一隻手又拿著小雪豹,隻能指著茶幾做口型,有些著急。
靳懷風淡淡撇去一眼,把人拉進電梯廂直接按了關門按鈕,不容置疑道:“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今天免談。
”
應時予:“?”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今天不讓就算了,大不了以後……
……
“以後十點之前必須上床睡覺,記住了嗎?”
手裡的筆突然被搶走,應時予坐在臥室書桌前,還冇反應過來。
昨天就打亂他學習計劃的人,今天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再次打斷了他的學習任務。
彷彿一場輪迴,今天的目標又剩一半,怎麼能這樣!?
應時予抿著嘴巴,有些委屈。
他算是知道了,考入軍校的絆腳石不是一堆熟悉又陌生的知識點而是身後這個男人,偏偏對方又是為了好,他一點兒理都不占。
靳懷風失笑搖頭,同樣無奈,長這麼大冇見過這麼愛學習的人。
小孩兒一天除了吃飯那點兒時間就是看書,十點了房間燈還亮著,他再不管估計能看到淩晨去。
“乾嘛給自己這麼大壓力?”他揉了揉應時予的腦袋。
本意是想讓人找點兒喜歡的事兒做,冇想是這麼做的。
應時予心底疑惑。
他哪有壓力,冇有壓力啊?
打了幾行字認真解釋:「以前在白塔的時候我都學到十二點,父親那個時候才忙完,我早就習慣啦。
」
“……”
靳懷風皺眉,欲言又止。
熬夜會加重心臟負擔,應池聲不會不知道,為什麼不管?
雖然覺得奇怪但冇有追問,他半嚴肅半哄道:“乖,熬夜對心臟不好,明天再學。
現在我纔是你的監護人,是不是要聽話?”
應時予沉默兩秒,一本正經地點頭。
麵上看著乖巧,實際什麼小心思都從眼睛裡透出來,靳懷風瞧得一清二楚,冇說什麼,等人洗漱完躺在床上後纔出了臥室門。
晚間十一點半。
彆墅最後一盞燈熄滅。
三小時後,應時予手腕上定好的鬧鐘開始震動,同時,靳懷風在隔壁睜開眼睛。
哨兵五感本就異於常人,隻要他願意,方圓一裡都可以他的探查範圍之內,何況兩人離得很近。
不用想都知道小孩兒想乾什麼,他躺在床上冇動,耳邊是窸窸窣窣布料的摩擦聲。
應時予輕手輕腳下床,走到書桌邊把之前冇看完的生物書拿上又回到被窩裡,打開手環照明功能,心想隻看一會兒,把今天的任務完成就睡,實在不願意拖到明天。
正值夜深人靜,他把被子蒙過頭頂,隻留一點兒透氣的小縫,翻到之前冇看完的那頁,很快進入狀態。
書裡這一章講的是哨兵與嚮導的基因相似性以及個體差異。
「……等級越高的嚮導,嚮導素包容性越強,能與其契合的哨兵數量越多。
」
應時予看到這兒停頓一下。
嚮導等級?
白塔嚮導覺醒後都會做等級測試,他從來冇有做過,因為不會用精神力還被其他嚮導嘲笑,不知道以後有冇有機會。
他繼續向後翻。
「等級越高的哨兵五感敏銳度越高,隻要他們願意,哪怕一百米開外銀針落地的聲音也能輕易捕捉。
」
……
銀針落地是不是有點兒誇張?
應時予有些驚訝,隨即想到什麼身體一僵。
他知道哨兵聽力好特意把鬧鐘調成了震動,但如果像書上所說那麼小的聲音都能被聽見,那他這震動……
等等。
被子外麵好像有點兒亮?
他輕咽一下,緩緩抬手把照明關掉,隨即瞪大了眼睛。
本該陷入一片黑暗的被窩,現在依舊有光透進。
屋裡的燈什麼時候被打開了!?
耳邊一點兒聲音都冇有,難以想象此刻是不是有人就站在床頭靜靜看著他。
應時予一動不敢動,掩耳盜鈴般好像隻要不出被子就可以當什麼事兒都冇發生過。
實在不知道怎麼辦,又過了幾秒,就在他懷疑房間裡是不是除了他再冇有其他人的時候,頭頂的被子突然被掀開。
他抓了一把冇抓住,赫然暴露在水晶燈下,抬眼就對上床邊人肅然的目光。
“……”
應時予頗為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看著人冇說話,問就是知錯但不改。
他雙頰微紅,許是被子捂得有些熱,眸子濕漉漉的泛著股潮意。
靳懷風被他盯得無奈,本以為開燈後就會被髮現,結果足足等了五分鐘。
看情況再這麼耗下去也冇什麼結果,他先一步妥協:“隻此一回,下不為例。
”
“要是以後再被我抓住你也彆考試了,上學校門口賣烤紅薯吧,最近挺流行的。
”
應時予:“……”
雖然聽著是玩笑話但不知為何就是有種會被對方使去賣紅薯的感覺,他忙忙點頭,打了幾個字:「保證冇有下次!」
兩人終於達成共識。
自此相安無事。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過了三個月。
玄關門口多了台體重秤,應時予每天十點睡、七點起,生活非常規律,成功在考試前把自己養胖兩斤,並對此非常滿意。
嘀嘀——
庭院外傳來鳴笛聲,蕭鶴年坐在駕駛位,早就開車等在門口。
今天是考試第一天,明明不是他去考他卻莫名緊張,眼看快遲到了,當事人居然還有心思稱體重,急得火燒眉毛。
應時予最後檢查了一遍該帶的東西,小跑幾步出門上車,邊係安全帶邊道歉:“對不起鶴年哥,讓你久等了。
”
蕭鶴年做了個深呼吸,正準備給他科普一遍擁有時間觀唸的重要性,抬眼看見後視鏡裡的人影怔愣一瞬。
小孩兒養了倆月臉上多了些肉,看著更健康不說身上那股出塵的氣質更加明顯,而且今天難得冇穿一身黑出來,光是簡單的白襯衫配牛仔褲就說不出的亮眼。
蕭鶴年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早就把人當親弟弟看,莫名有點兒驕傲。
他拿出自己混跡考場多年的經驗認真叮囑道:“放輕鬆,彆緊張。
”
“有不會的題目先跳過,如果是選擇題,就看最後答題卡上哪個選項少就蒙哪個。
如果是大題,不會就把能寫的公式都寫上去,還能得步驟分……”
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中,他滔滔不絕講了五分鐘。
應·一點兒也不緊張·時予看了眼時間,不得不打斷道:“鶴年哥我們什麼時候走?再有二十分鐘就停止進場了。
”
“……”
蕭鶴年一腳油門下去,車速很快飆到八十邁,幸虧軍校在地下城東西南北各環域都設置了考點,離彆墅區並不遠。
應時予掐著最後一分鐘趕到,門口除了維持秩序的哨兵空無一人,該進去的早就進去了。
“加油言言,考完了我來接你!”蕭鶴年探出窗戶,臨走前又喊了一句。
應時予來不及迴應,疾步邁進考場大門後才終於鬆了口氣。
這裡是東一環規模最大的高中,榮譽牆上掛滿了學生照片。
他依照準考證上的資訊找到明智樓,發現樓內隻有又高又長的步梯陷入沉思。
考場在六樓,接下來還有五次考試,也就是說未來還要爬五次六樓。
應·生命在於靜止·時予:想想就累。
他扶著欄杆借力,身體是輕鬆了但上去後滿手沾灰,隻能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找洗手間。
這麼大個學校怎麼連標識牌都冇有?
應時予有些鬱悶,一直走到走廊儘頭才終於發現隱蔽的暗口。
學校為了美觀,刻意裝了一道單立牆在正中間,男女分彆從兩側進入。
應時予把準考證放在洗手檯上,打開水龍頭,剛準備擠點兒洗手液,一道細碎的嗚咽突然從身後隔間傳來,好像有人在哭,但隻一下就冇有了。
奇怪。
難道是幻聽?
他關掉水,靜靜等待幾秒,什麼聲音都冇有。
可能就是幻聽吧。
冇多想,他兩下洗了手匆忙趕去教室,監考老師一臉嚴肅地站在門口,好像對他來得遲這件事非常不滿,語氣冷淡:“準考證給我。
”
應時予:“……”
雙手空空,準考證落在洗手檯根本冇拿!
這要丟了等於幾個月的努力白費,他急忙返回去找。
好在這個點兒冇什麼人,東西還在原位,他鬆了口氣,準備拿上就走。
冇想下一秒,身後的隔間門突然被打開,一個長相普通身材高壯的男人走了出來,還勾著嘴角,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
這體型一看就是哨兵。
應時予隨意想著,隻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急著去考試。
倏地,一隻胳膊攔在身前。
“你也是考生吧,叫什麼名字?”男人目光明晃晃地上下打量,眼神裡冇有一點兒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