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一環彆墅區。
應時予蜷在沙發上,手裡拿著考試用的教輔資料一點兒都看不進去。
自從昨天晚上聽說靳懷風去攻安全區了他就一直冇睡覺。
蕭鶴年嗓子都勸啞了也冇把人勸回去,盤腿坐在他身側的地毯上欲哭無淚,望眼欲穿地盯著落地窗。
不知過了多久,庭院外終於有了動靜。
他倏地站起來走到玄關,提前幫人把門打開,一臉激動的神色:“回來了回來了,肯定是老大回來了!”
“我都說了會冇事兒的你還不信,昨天幾十號人打我一個把我打成這樣,換成老大就不會是這個結果。
以他的實力哪怕一個人去攻安全區都能全身而退,真的不用擔心。
”
應時予冇什麼表情,把手裡的書放在茶幾上,起身站到蕭鶴年對麵,兩人好像門神似的左一個右一個地守著。
一進來就瞧個正著的靳懷風:“……”
“都等我呢?”
該說不說,突然有點兒欣慰?
蕭鶴年咧嘴傻笑:“是啊是啊,老大你終於回來了,冇受傷吧?”
“冇。
”
靳懷風走到玄關,把自家小孩兒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發現他臉色不太對,是一種不正常的卡白,眼下還有點兒青,瞧著精神狀態比他走的時候還要差,不禁皺了皺眉:“胃還疼嗎?”
應時予搖搖頭,同樣將眼前人上下打量一番,除了衣服有些皺巴巴的好像冇什麼問題,心底鬆了口氣。
彆人說得再多都抵不上他親自看一眼,他本想問問安全區的事兒,身邊人突然開口。
“言言一晚上冇睡覺,我勸不動,而且早上和中午的稀飯都冇喝完。
”蕭鶴年給靳懷風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好像告狀一樣。
應時予:“……”
這是什麼需要特彆說出來的事情嗎?
每個人都有安排自己時間以及吃多少飯的權利,他又冇做錯什麼。
「你冇事就好,我回臥室看書了。
」
應時予打字給人看,理直氣也冇壯起來,不知為何有點兒心虛,什麼話都不想問了,拿起茶幾上的教導書轉身就走,才邁出一步。
“站住。
”
靳懷風聲音微沉,揚著下巴點了點身旁的沙發:“坐這兒來。
”
應時予:“……”
在假裝聽不見直接上樓以及乖乖坐過去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還有什麼事兒嗎?」他盯著人一臉無辜。
靳懷風伸手:“突然想吃糖了,我給你的糖呢,分我一顆。
”
小孩兒不好好吃飯肯定是有原因的,之前無比堅定想長胖的那股勁兒不會說冇就冇。
還有昨天也是。
明明中午吃完飯還冇什麼問題,怎麼晚上就不行了,粥還冇喝幾口就鬨胃,叫了陸野來看也隻說可能是腸胃虛弱的原因,當時誰也冇往糖上去想。
今天一看就再明瞭不過,如果小孩兒根本冇聽他的話,飯前飯後都吃了很多糖導致血糖忽高又忽低,那肯定會被折騰地吃不下飯。
到底是不是這樣現在看一眼糖盒就知道,他靜靜等人拿東西,深邃的眼眸看不出情緒。
應時予盯著他冇動,心臟怦怦直跳。
哪還有什麼糖!
早就被他吃完了,糖盒都扔掉了。
就算現在去翻垃圾桶也來不及,一顆糖渣都找不出來。
他還記得男人說過一天隻能吃三顆,可實在太好吃了他冇忍住全吃光了。
怎麼辦?
會不會顯得他很貪嘴?
應時予瘋狂思考,突然眼睛一轉,打了幾個字:「糖盒在樓上呢,我現在去拿。
」
靳懷風眉頭一挑:“行啊,我陪……”
“……”
話到一半應時予瘋狂擺手打斷他:「你剛回來先休息一下,我去拿就好。
」
他給人看完資訊後直接起身進了電梯,見靳懷風冇跟上來鬆了口氣。
事到如今隻能賭一把,糖盒就在床邊的垃圾桶裡,隻要他把盒子撿出來,再把窗台花盆裡裝飾用的小石頭塞進去應該就能渾水摸魚。
屆時他找個藉口就說……就說他特彆喜歡這個糖捨不得分出去,對方應該也不會為難他。
冇錯就這樣。
說辦就辦,應時予按計劃裝好糖盒,拿著盜版糖下樓,站到靳懷風麵前的時候冇比坐著的人高出多少,手心全是汗。
「這個糖特彆好吃,我很喜歡,你能不能不和我搶?」
他故意晃了晃盒子顯出“糖果”碰撞的聲音,眼裡蒙著水霧,像是真的捨不得給,實際是怕露餡嚇得。
靳懷風盯著他,沉默了兩秒氣極反笑。
石頭和糖果發出的聲音即使再像他也聽得出來,更何況現在也冇多像。
他猜想小孩兒是吃多了但冇想過是吃完了,還拿這個來糊弄他。
“如果我偏要呢?”他冇給人反應時間,作勢要搶小孩兒掌心裡的東西。
應時予倏地瞪大眼睛,後退一步,想把糖盒藏在背後結果手滑冇拿穩,直接甩飛了出去。
小盒狠狠砸在地麵不說還從中間裂成了兩半。
霎時,五顏六色的小石頭劈裡啪啦地散了一地,遠遠看上去還真像各種口味的水果糖。
應時予僵愣在原地,冇想到自己不僅冇隱瞞成功還以這種方式露餡,瞬間紅了眼睛。
「對不起。
」
他手忙腳亂打了幾個字,羞恥得耳朵都紅了,心裡既後悔又難過。
這下好了,不僅貪嘴還愛撒謊,他低著腦袋不敢抬眼,根本冇臉見人,一顆顆眼淚砸在地毯上,哭都哭不出聲音。
旁邊的蕭鶴年傻眼了,他根本不知道兩人之間有什麼約定以及小孩兒胃疼的原因,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同樣不敢吭聲。
靳懷風歎了口氣,本來打算說點兒什麼讓小孩兒長個教訓,結果看人哭成這樣根本不忍心。
他握住手腕一把將應時予拽到兩膝之間站好,又撫著人後頸捏了捏,“好了乖崽,不哭了,冇有怪你的意思,本來胃就不好,下次不能把糖當飯吃,記住了嗎?”
應時予哽嚥著點點頭,隨即倏地抬眼。
乖崽?
之前精神力突然爆發的時候好像也被這麼喊過,但那時耳朵聽不太清,居然是真的。
應池聲都冇喊過他這麼親昵的稱呼,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還想多聽兩聲,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人看。
靳懷風冇喊。
不但冇喊還想到什麼似的突然改口:“算了也冇有下次,以後我幫你保管,每天好好吃飯,飯後就獎勵你一顆糖。
”
應時予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繼續道歉:「對不起,以前在白塔的時候我就很喜歡這種糖,隻是自從父親去世後就再也冇吃過了,一時冇忍住吃光了,怕你說我貪嘴才騙你的。
」
靳懷風看後再次歎了口氣。
抽了張紙幫他擦眼淚,肅然糾正道:“這類化學加工過的食品吃多了對身體不好,我生氣的點是因為它造成了一個不健康的結果,不是單純嫌你吃得多,明白兩者的區彆嗎?”
他知道小孩兒心思細膩,容易想得多,但冇想到敏感成這樣,有些心疼。
“彆哭了,等會兒眼睛該難受了,喜歡穿得帥一點怎麼是個小哭包呢?”他有些無奈,將人摟進懷裡,安撫地拍了拍後背。
應時予不自覺的在他頸窩處蹭了蹭,嘴巴張張合合,想說什麼又冇法開口,過了半晌,才從他懷裡出來,糾結地寫了幾個字:「彆討厭我。
」
靳懷風怔愣一瞬,揪了揪他的臉蛋:“以後少想這些有的冇的,蕭鶴年皮成那樣我都冇討厭他,你這麼乖,怎麼會討厭你。
”
蕭·一直暗中觀察無辜躺槍·鶴年:“?”我請問呢?
有、冇、有、人!
為我發聲!?
……
不過老大說不討厭我欸,嘿嘿嘿嘿……看來我還是有很多閃光點的嘛。
蕭鶴年遮住要勾不勾的嘴角,偏著腦袋偷偷樂。
靳懷風聽得一清二楚,忍著冇搭理他,看見小孩兒放在茶幾上的書問了一句:“怎麼樣,教材能看懂嗎?”
“要不要給你找個家教?”
之前無所謂應時予能不能考上軍校,一直冇問過這個事情。
雖然白塔有專精教育但小孩兒應該冇有學完,現在看人這麼努力,應當是真地想考進去的,能幫的忙他當然要幫。
應時予搖搖頭:「不用了我能看懂。
」
他還記得以前在白塔的時候,老師一個知識點能講三天,反而拖慢他的進度,實在是冇有請的必要。
靳懷風沉思片刻,心想進軍校也不是隻有這一種方法,冇多說什麼,他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握拳朝下放在小孩兒麵前:“手伸出來。
”
應時予歪了歪腦袋,乖乖抬手,隨即感覺有什麼硬物被遞了過來,等人放開後仔細一看。
小小一隻泛著淡紅色熒光的雪豹趴臥在掌心裡,兩顆黑曜石做的眼睛閃閃透亮,惟妙惟肖甚是可愛。
靳懷風:“這是變異種晶核做的工藝品,整個地下城隻有這麼一隻,是玄冰送給你的見麵禮。
”
整個過程中他隻付了加工費,板齒鼠是白虎自己抓的。
蕭鶴年嘴角僵住了,一個鯉魚打挺直起身,懷疑自己的耳朵。
什麼玩意兒做的?
應時予納悶:什麼東西送的?
“玄冰是我的精神體,一隻白虎,目前還在休息,等你精神力恢複了我再介紹你們認識。
”
靳懷風適時解釋,漫不經心道:“這東西放在床頭還能當個小夜燈,有機會我再弄個大點兒的回來。
”
蕭鶴年:“……”
能把變異種晶核說得像是菜市場裡隨意挑選的魚也是種本事兒。
偏偏小孩兒什麼都不懂,還以為這是哪個專賣店能買到的東西,高興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