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斌,乾什麼呢!?”
“快來幫忙啊!”
丁字路口,一隻身長十餘米的巨型千足蟲飛速碾過街道,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
無論身前哨兵打出多少異晶子彈都無法穿透它那油亮堅硬的棕栗色環帶,眼看哨兵的退路被堆疊數米高的混凝石塊攔截。
它突然昂首,口器裂開,噴出一道腥臭的藍綠色黏液,要是沾上皮肉能從前胸腐蝕至後背。
電光石火之間,哨兵腳下一蹬,四指扣進石塊縫隙,借力反跳到千足蟲的腦袋上,與此同時,空中掠過一道黑影。
禿鷲翼展三米,俯衝而下,利爪鐵鉤似的鉗住千足蟲觸角狠狠下壓,使其一二環帶間的粉白軟肉露出一瞬。
哨兵眼神閃爍,抓住時機開槍,成功將子彈打入千足蟲腦內,隨即隻聽砰的一聲悶響,千足蟲身軀瞬間僵直,轟然落地。
他從千足蟲背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飛灰,衝不遠處人影喊了一聲:“太厲害了,你這精神體無論看多少次都能帥人一臉!”
“所以你的兔子呢?”胡斌幾步走過來,禿鷲在空中盤旋一圈落在他身側。
哨兵揉了揉鼻子,有些含糊道:“地上全是黏液,它不願意出來。
”
“哈?”
“是你不願意吧。
”胡斌翻了個白眼,非常無語,“不知道你在嫌棄什麼,那玩意兒又沾不到精神體身上。
”
哨兵一聳肩膀:“冇辦法,就是心理膈應,你剛在車裡乾嘛呢,半天不來?”
他被千足蟲追了好幾百米纔等到這人出手幫忙。
胡斌摸了摸禿鷲腦袋,隨意道:“渴了喝口水而已,怎麼,不讓?”
“……”
哨兵:“行吧,咱倆趕緊找隊長去,我看他們幾個追著四眼蝙蝠跑了。
”
*
安全區北側邊界,戚嚴才解決掉兩隻短尾巨蠍,氣還冇喘允,耳畔掠過一道腥風,一個黑影擦著他的肩膀飛出十幾米遠,仔細看去,居然是隻s級的幻影狼。
這玩意兒速度快不說,牙齒和利爪都有劇毒,但凡被劃傷一下就是全身麻痹等死的結局,唯一的弱點就在尾巴上,冇有三個s級哨兵相互配合根本攻不下來。
但現在詭異的是,那隻狼身後並冇有尾巴。
他望向狼飛來的方向,隻見靳懷風手裡抓著一條又長又粗的狼尾,眉眼間還有些許疑惑,像是冇想到這玩意兒這麼容易就斷了。
明白怎麼回事兒的戚嚴:“……”
雖然他知道這人是地下城僅存的一位高等級哨兵,能力非常,但聽說過是一回事,親眼瞧見是另一回事。
對方甚至冇用精神體,徒手就能抓住狼尾又將其甩飛數米之遠,是不是有點兒不太正常?
比變異種更像怪物。
對麵,靳·不知道自己被當怪物·懷風還在納悶,幾年冇出手怎麼感覺s級的變異種冇有當初厲害了,再或是他冇控製好力度?
算了,不重要。
他隨意扔掉手裡的東西,打了個響指。
一隻白虎從他身旁的廢墟後緩步走出,青眸森寒,嘴裡還叼著半截板齒鼠的腦袋,一顆淡紅色晶核鑲嵌在斷麵處。
靳懷風眉心微蹙:“撿它回來乾嘛?”
這東西專門有後勤部來收,每個變異種體內都有一顆,顏色越深等級越高。
白虎看著他甩了下尾巴,依舊叼在嘴裡不放,好像在表達些什麼,靳懷風頓了一下,嘴角微揚,隨後取出那顆晶核用手帕擦乾淨放進衣兜裡。
戚·從頭到尾看得一清二楚·嚴:“?”
當著他的麵私藏晶核!?
就不怕他告發嗎?
他喉結滾動,正準備開口,男人冷冽的目光和白虎森然的豎眸同時掃了過來,像有兩把利刃橫在脖頸上。
他背後的衣服瞬間被冷汗浸濕,皮笑肉不笑道:“我……我眼瞎,什麼都冇看見,保證守口如瓶。
”
“我說什麼了嗎?”靳懷風眉頭一挑,反問,“私藏晶核是重罪,你確定要當不知道?”
戚嚴:“……”
那這是讓告還是不讓告啊?
他已經二十九歲馬上要死的人了,就一點兒臨終關懷都不給嗎?
靳懷風淺笑:“放心,我會上報,這晶核等級不高也冇多大用,算我買的,帶回去給家裡小孩兒玩。
”
戚嚴:“……”
誰家小孩兒玩變異種晶核啊!
雖然它很像寶石還會發光,但是它……嗯,好吧確實還可以,加工一下做成項鍊什麼的也不錯。
戚嚴一秒倒戈,竟然開始覺得本該用於製造戰鬥武器的晶核拿來做裝飾品也冇什麼問題。
靳懷風:“我去東邊支援,你帶他去西邊,儘量速戰速決。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地麵,那裡躺著一個人影,表情痛苦,身體還時不時地抽搐一下。
這位“老哨兵”今日動用精神力後,失控程度達到了百分之八十,已經陷入昏迷狀態,必須儘快送回白塔,進行最後一次嚮導匹配。
戚嚴點點頭,心情複雜。
近幾年送走的隊友太多,已經不怎麼難過了,畢竟誰都會有這麼一天。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按照順序,下一個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他了。
不知那時送他離開的人會不會有一絲悲傷呢?
*
淩晨六點三十二分,暖陽初升,九支隊伍重聚,死亡人數13,變異種清繳數量628。
晨光照亮廢墟上的斷臂,周遭血跡乾涸,它的主人就躺在不遠處,目光已然凝滯。
小隊人員重新分配,原地休整後再次啟程。
下午兩點二十三分。
嶺沙安全區徹底肅清,死亡人數27,變異種清繳數量1241。
倖存者返回地下城覆命。
*
中央區·軍情指揮部。
pn218號能量儀擺在付明山辦公室的桌麵上,謝知清拆了它的內置晶片,放進解碼器,試圖讀取它的作業記錄。
除他之外還有三雙眼睛緊緊盯著數據顯示屏,靳懷抱臂站在旁邊,臉上冇什麼表情。
駐防部的兩名中校心跳如鼓,直到密密麻麻的數字代碼出現在螢幕上,兩人瞬間瞪大眼睛。
謝知清迅速在鍵盤上敲擊幾下,作業時間橫跨三個月,直達最後一次運行記錄。
代碼解析後顯示,能量儀耗儘晶核能量後啟動了備用能源,又在半小時後進入待機狀態,從始至終冇有任何異常。
謝知清把顯示屏橫轉一百八十度,正朝對麵坐在辦公椅上的付明山,淡淡道:“機器冇有問題,剩下的事情與我無關,東西用完給我送回來。
”
付明山肅著臉擺擺手。
謝知清轉身,冇看任何人一眼目不斜視地出了辦公室。
“還有什麼想說的?”靳懷風衝身後兩人揚了揚下巴。
鄭柏雄聲音有些緊:“冤枉啊上校,我們真的不……”
“我認罪。
”盤銘突然出聲打斷他說話,麵色如土,“鄭中校退回惠寧安全區時我並冇有出手幫助,而且後續在知道真相時也冇有及時上報,我認罪。
”
“……”
鄭柏雄張著嘴巴,不可思議地看著身邊人,好像第一天認識他一樣,立馬改變說辭:“冇錯怪他!都怪他!”
“本來我確實要上報的,是他出的主意,是他誘導我,他想立功才拉我下水。
”
“還有胡斌!”
“找先遣部的胡斌來對峙,盤銘在知道你們要奪嶺沙後還讓我找胡斌毀掉能量儀晶片,他倆是一夥兒的,我要見胡斌!”
那人出發前明明答應他了會動手,可現在晶片居然完好無損地回來了,為什麼背叛他!?
鄭柏雄越想越生氣,吵嚷著要拉胡斌下水。
靳懷風本來心情就煩躁,聽到這個名字瞬間沉了臉色,一腳踹上他的膝彎。
隨即隻聽一聲悶響。
男人猝不及防間向前撲倒,雙膝狠狠砸在地上,一時還站不起來,臉色漲紅。
這是個極具侮辱意味的姿勢,身為一名優秀的哨兵他長這麼大從來冇被人這麼對待過,他倏地回頭,恨不得將身後人千刀萬剮,冇想對上一雙涼薄至極的眼眸。
“我隻看結果,不看過程。
”
靳懷風雙目微眯,冷冷開口:“盤銘冇有及時上報是一回事兒,你玩忽職守是另一回事兒,一共五十六名哨兵因你而死,好好記住這個數字,下去陪他們吧。
”
“屆時再解釋一下你到底做了什麼。
”他從腰側掏出一把異晶手槍,頂在鄭柏雄的後腦勺上,讓人瞬間僵了身子。
付明山:“……”
付明山嘴角抽了抽,眼看這小子動手就要扣下扳機,他一玻璃杯砸到人肩膀上,怒斥出聲:
“你tm的把老子辦公室當成什麼了!?趕緊滾出去,這兒冇你事了!”
靳懷風動作微頓,暗中勾了勾嘴角,就是在等這句話。
他早就想走了,奈何主動提出肯定不被允許,這才找了個機會。
他把槍放在付明山的辦公桌上,一句話都冇說轉身就走。
付明山:“……”
說不上來,但好像有哪裡不對。
鄭柏雄猛地站起身,知道自己逃不掉,一把抓住靳懷風的手臂,不依不饒:“我要見胡斌,他和盤銘關係密切肯定有問題,你們一定不能放過他!”
靳懷風淡淡掃了他一眼,手腕一翻,輕易便將那隻手扯開,頭也不回地漠然道:“急什麼,他已經死了,你很快就能見到他。
”
而且事到如今,胡斌為何冇有動手已經不重要了。
結局不會改變。
隻是走個定罪的過場而已,任何一台能量儀都可以是pn2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