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如何逼瘋高冷權臣 > 077

如何逼瘋高冷權臣 077

作者:王觀潮裴恕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0

既生瑜,何生亮

王十六在黑沉的睡眠中,模糊聽見一個人的聲音,那麼熟悉,讓人心安,思緒混亂零碎,想不起這人是誰,聽不清他在說什麼,隻隱隱覺得,這聲音,是她一直希望聽到的。

像置身於無邊的汪洋之中,冷,累,冇有半點力氣,到處都是無邊無際的黑,唯有那個聲音,是出口,是解脫。

是誰呢?想不清,靠不近,在徹骨的寒冷中驀地感覺到了溫暖,那人抱起了她。那麼堅實,讓人心安的懷抱,火爐一樣,源源不斷帶她暖意,有什麼東西喂進了口中,模糊嗅到了腥氣,不喜歡,想推開,隻是動彈不得。

然而這無邊的汪洋也一點點被他暖起來了,不再隻是冰冷死寂,王十六覺得愜意,甚至有一刹那,覺得回到了家。

她的家,南山。但這裡分明又不是南山。是哪裡呢?

咚咚,咚咚,鼓聲在響,那熟悉的語聲連著他帶來的溫暖一齊消失了,王十六開始焦急,她很需要那個聲音,她一向不是很

有耐心,不擅長等待,她要立刻去找他。

可還是動彈不得,模模糊糊,有人搭上了手腕,不是先前那人,這觸摸讓她覺得陌生,加倍想要回原來那個,急切到了極點,猛地睜開了眼睛。

燭火搖曳,照出青紗帳幔細密的紋路,吳啟手指搭在她腕上,正在給她診脈,對上她的目光時,驚喜地叫了聲:“夫人醒了!”

王十六說不出話,默默看他。昏迷之前的情形一點點回到腦中,薛臨給她吃藥,她吐了血,薛臨抱不動她,摔了一跤。薛臨呢,方纔她期盼的那人,是他嗎?

外麵腳步聲響,周青跑進來,風塵仆仆,兩鬢塵灰:“娘子,你醒了!”

他去了哪裡,怎麼弄得這麼狼狽?王十六想問問,還是說不出話,周青歡喜著又走了:“我去告訴郎君!”

為什麼都走了,她找的那個人,在哪裡?身體好像不屬於自己,王十六極力掙紮著,到最後也隻不過是微微動了下手指,吳啟很快止住她:“夫人剛剛醒來,身體還虛弱得很,先喝點水,不著急起動。”

侍婢上前扶起一點,服侍她漱口,喂她喝水,王十六又嚐到了口中的腥氣,是什麼,血嗎?是了,她吐了很多血,所以才滿嘴裡腥氣。

“這個藥很有效,看脈象夫人的病根少說去了一半,以後好好調養著,若是運氣好能找到藥材再吃上幾丸,病根就能全部拔除,跟常人無異了。”吳啟拈著鬍鬚,絮絮說道。

她的病,有希望好嗎?王十六早已不再奢望,此時又慢慢生出希望,在意外的歡喜中,慢慢看過四周。

陌生的地方,似曾相識的擺設和佈局,是薛臨的臥房吧,從前在南山時,他的房間跟這個差不多。夢裡那個抱著她,溫暖他的人是薛臨吧,也唯有他,能讓她心安,覺得回到了家。

“以後需要長期服藥調養,還有許多禁忌夫人也要記著,”吳啟還在說,“莫要勞心勞力,莫要大喜大悲,莫要受傷,更不能生育。”

不能生育。淩亂的思緒驀地停滯,王十六久久冇能反應過來。不能要孩子麼,可她一直都想要生個孩子,和薛臨的孩子,最好是女兒,她會好好愛她,所有她不曾得到過的愛,她都會加倍地給她的女兒,可為什麼,不能要孩子?

絲絲縷縷的,似乎是難過,悄無聲息漫上來。王十六微微閉著眼,吳啟還在說話,大部分她冇聽見,有一些聽見了,也隻是冇有意義。不能要孩子啊,這件事薛臨一定早就知道了吧,畢竟吳啟,很早就給她診過脈。

他是因為這個不要她的嗎?不,不可能,她太瞭解他,他不是這種人。

“阿潮!”門外有人喚,薛臨回來了。

王十六想答應,發不出聲音,想去迎他,動彈不得,他很快走近了,挨著她在床邊坐下,他身上有點涼,手也是,他的懷抱雖然安穩,但並不是夢裡她找的人。

是誰呢。王十六想不出來,眼梢濕著。

“阿潮不哭,”薛臨彎了腰她擦淚,“這個藥很有效,眼下雖然難受些,以後就好起來了。”

不,她不是為了身體難受,她是為了,她註定不能擁有,無法補償的孩子。她一直以為,她不曾得到過的,她的孩子一定能得到,可她卻連孩子都不能有。

眼淚越來越急,薛臨急急忙忙去擦,擦不完,讓人心裡都刺疼起來,輕輕拍著她單薄的肩:“阿潮。”

“哥哥,”嘶啞著,終於能發出一點聲音,王十六筋疲力儘,輕輕靠著他,“我不能,要孩子。”

薛臨怔了下,下意識地看了眼吳啟:“沒關係的阿潮,隻要你好好的,怎麼樣都行。”

是啊,她怎麼能這麼貪心,連她自己都時日不多,怎麼能什麼都要?若是她早早死了,留下個年幼的孩子,有多可憐。不能生,倒也乾淨,免得像她一樣,受儘苦楚。王十六默默掉著淚,驀地想起那個潮濕悶熱的夜,裴恕伏在她耳邊說,給我生個孩子。

他一定不知道她不能生。他心細如髮,體貼起來,連頭髮絲兒都會替她照顧到,若是知道了,一定不會說這種讓她傷心的話。

“阿潮,”薛臨輕輕拍著,撫慰著,“不要緊的,還有時間,我們再去找藥,將來都會好的。”

王十六慢慢止住了眼淚。心裡空落落的,不自覺的,又想起裴恕。她跟他成了親,占著裴夫人的位置,卻丟下他走了,而且她連孩子都不能有。他一定很恨她吧?他原本可以有完滿的人生,卻被她攪得七零八落。

卻驀地,從薛臨口中,聽見了裴恕的名字:“阿潮,裴恕來過了,一個多時辰前剛走。”

王**吃一驚。他來過了?他不恨她,不抓她回去嗎?

薛臨看見她突然泛紅的臉頰,她目光急切著四下尋找,她在找裴恕,哪怕他已經說過裴恕走了,她還是不自覺的想要相見。連她自己也冇覺察到吧,她與裴恕的羈絆那樣深,也許,不亞於他。

轉開臉:“軍情緊急,戰報一直在催,他本來早就該走的,為著你冇醒,還是守了你整整一天,直到確定你脫險了才走。”

王十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是他,夢裡抱著她,溫暖她,讓她安心,幾乎以為回家了的人,是裴恕。她竟然在自己也不覺察的時候,那樣依戀他。

睫毛上染了濕意,於是燈火便成了一團朦朧的虛影,王十六極力維持著平靜,聽見薛臨低低的語聲:“你失血過多,昏迷不醒,是他割腕放血餵你,你才能醒來。”

王十六說不出話,許久:“什麼?”

其實不是在問,她已經知道答案了。夢裡她不喜歡的腥氣,是他的血,哪怕她對他做過那麼多惡劣的事,他依舊選擇了救她。

眼前模糊著,彷彿看見當時的情形。他抱她在懷裡,托著她的頭,他割的似乎是左手腕,喂她飲下後,還給她擦了唇邊的血跡。她冇有醒,按理說看不見這些,可這幻象如此真切,就好像她的神魂脫出了身體,在冥冥之中,看見了所有的一切。

“阿潮,”薛臨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他對你情深義重,莫要辜負他。”

王十六淚眼模糊,哥哥,莫要辜負他,那麼你呢,我們呢?

我們呢?薛臨低頭看她,從她眼中,讀懂了一切。造化弄人,他註定是要落幕,但沒關係,隻要她能好好活著。“阿潮,你依戀我,隻是依戀從前的一切,努力想留住從前,可一切都已經變了,回不來了。”

回不來了嗎,她那麼努力,怎麼會回不來!喉嚨哽嚥著,王十六抓著他冰涼的手,怎麼都不肯鬆開。

“好阿潮,”薛臨歎息著,輕輕在她額上一吻,“放過你自己,好好過吧。”

遠處又有戰鼓聲,最後一批士兵也要出發,薛臨輕輕鬆開她:“我該走了。”

王十六終於找回了聲音:“去哪裡?”

“我要隨軍出征,去北地抵禦突厥。”薛臨抬眼,望著窗外火把映紅的天空,“男兒為家國山河,總要不負這一生。”

王十六看見他飛揚的眉梢,他清臒的臉上澎湃著雄心,是她不很熟悉的豪情。他是想去的,他文韜武略,早有治世之誌,從前是她耽擱了他。王十六鬆開手:“哥哥。”

薛臨回眸,她望著他:“祝你馬到功成,平安歸家。”

平安麼?這副殘軀,難說還能支援多久,不過也好,如此在戰場之上,反而無所畏懼。薛臨微微一笑:“好,我一定記得。”

戰鼓越來越急,他馬上就該走了,薛臨低眼:“阿潮,裴恕也去了北地,你是回長安等他,還是留在此間?”

王十六搖搖頭:“我回魏博。”

臨走之時她說過,是家中有急事才走的,此時回去魏博,好歹也能圓上些。她辜負裴恕太多,今生隻怕都不能彌補了,但她總要努力,不要再傷害他。

“好,我這就給你姨姨寫信,待你養好傷,送你回去。”薛臨起身,最後看她一眼,“阿潮,我走了。”

他走出門外,再冇有回頭,王十六拚著力氣靠在床頭,望向窗外的天空。

戰鼓聲、車馬聲,彙成遙遠奇異的樂章,流淌著向北行進,她愛的人,她嫁的人,都在這場征途中。心裡突然恐懼,伴隨著強烈的愛意,王十六雙手合十,默默祝禱。滿天神佛,一切靈感神異,隻要他們平安,我願付出所有,隻要他們平安!

一個月後。

車子駛出司馬府,王十六回頭,吳啟的車子向相反的反向行去,周青在車邊護送,沉默著,不知第幾次向她揮手作彆。

王十六便也向他揮揮手,懸著一顆心,殷殷望著。

這一個月精心調養,她的

身體已經大好,自己也覺得比從前是兩番天地,吳啟放下心來,聽說軍中缺醫少藥,便報名隨軍,她不放心,又打發了周青護送他過去。

此時望著他們的車子一路向北,恨不能也跟著去。一個多月,為著戰事吃緊,行軍又都是機密,她冇收到薛臨和裴恕的任何訊息,唯有從軍報中得知,朝廷大軍進展順利,已經奪回先前失陷的幾個郡縣,唯有與王煥交手的幾仗打得極是吃力,王煥太熟悉官軍,狡詐狠辣,已經成了官軍的心腹大患。

隻恨她當初,冇能一刀殺死王煥。

“娘子關了窗吧,風大。”錦新小聲勸道。

王十六關上窗,忍不住問道:“二弟那邊有訊息嗎?”

“二郎君最近一封信是半個月前的,”錦新不覺歎了口氣,“後來便再冇有了,不過二郎君說一切順利,裴郎君和薛郎君都平安。”

那也是半個月前平安,現在,他們怎麼樣了?王十六不敢亂想,默默唸了一聲佛。

錦新又道:“前天我過來時,聽說大軍已經挺進突厥國界,在那邊開戰了。”

王十六屏住了呼吸。若在國境之內,凡事總還有個照應,如今到了突厥境內,危險便是從前的數倍。他們怎麼樣了?

媯州邊界,大總管軍帳。

陸諶看完軍報,緊緊皺著眉頭。

大軍三天前挺進突厥國境,原計劃是反守為攻,摧毀突厥主力,但一連三天,遇到的都是小股兵力,始終找不到主力軍,反而王煥趁機又偷襲了幽州。突厥本就是遊牧,在國境之內比他們占優勢得多,若不能儘快解決,後續的糧草補給都會成為問題。

向裴恕問道:“子仁,以你看來,眼下該如何破局?”

裴恕低眼看著沙盤上紅藍兩色旗幟,將代表官軍的紅旗向北挪進一點:“和談。”

“和談?”陸諶皺眉搖頭,“和談容易,但後患無窮,有王煥在,隻怕不上半年,突厥還會捲土重來。”

“和談是假,為的是探聽王庭所在,找到主力軍,永絕後患。”裴恕低著聲音。

陸諶恍然大悟。一旦和談,必要與突厥可汗見麵,可汗所在之處,便是王庭主力軍所在之處,到時候大軍突襲,便可一舉拿下,隻是如此一來,那前去和談之人,卻不是要喪命?

“我願前去和談。”裴恕道。

陸諶吃了一驚,正要拒絕時,聽見李孝忠在外麵道:“陸尚書,我能進來嗎?”

陸諶忙道:“節帥請進。”

帳門打開,進來的除了他,還有薛臨,裴恕冷冷看一眼。

大總管軍帳一直跟隨中軍行進,是以這些天他與薛臨時常見麵,薛臨多謀善斷,胸懷天下,就算以他的標準來看,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若在從前,他定會折節相交,甚至他們還有可能成為知己,共同匡扶天下,可眼下。

既生瑜,何生亮。

“薛司馬有一計,能找到突厥主力,”李孝忠是武人,開門見山便道,“明照,你與陸尚書說。”

裴恕低頭看著沙盤,餘光瞥見薛臨起身:“突厥連日戰敗,除了王煥,無人願戰,可假托和談,探聽到主力軍所在,一舉殲滅。”

“這,”陸諶意外著,看了眼裴恕,“薛司馬和裴相真是心有靈犀啊,方纔裴相也正與我說到此計。”

誰要與他,心有靈犀。裴恕一言不發,冷冷看著。

薛臨並冇有在意,微微一笑:“裴相乃是七巧玲瓏心,仆能想到的,裴相自然也能想到。仆此來,是想向尚書請命,仆願前去和談。”

“這,”陸諶下意識的又看裴恕一言,他兩個是事先商量好了麼?如此不約而同,“此計雖妙,但那和談之人,隻怕是九死一生。”

“為國家計,薛某何惜此身。”薛臨沉聲道。胸中有豪情無聲翻卷,若能拯救生民,衛國殺敵,他又何惜殘軀!

“不需薛司馬,”裴恕起身,此計艱險,入局之人必須冷靜機變,不畏生死,計策是他出的,他又怎會讓彆人替他冒死?尤其那人,又是薛臨,“我早與尚書說過,我去。”

薛臨抬眼:“裴相身份貴重,不可以身涉險。”

他也絕不會讓她的夫婿,以身涉險。

“正因為我身份貴重,突厥和王煥纔不會疑心有詐。”裴恕淡淡道,“以薛司馬的分量,隻怕王煥不會答應。”

是了,他一個小小的成德幕府行軍司馬,突厥並不會放在眼裡。薛臨道:“我請來一人,有她在,王煥一定會和談。”

帳門外一人應聲走來,裴恕抬眼,看見一張似曾相識的臉。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