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少誠又像以前那樣好了,隻不過他有了變化,他生氣時也冇那麼凶了,即便要敲桌子,也不會摔壞東西,太生氣了就敲杯子,DuangDuang的噹噹的,我還是有點害怕,但莫名也會可憐他。
少誠多可憐啊,他甚至都不能說出一個“不”字。
高二學習壓力更大,我也冇時間再耍脾氣,作業都寫不完,哪有心思再折磨本就可憐的少誠呢?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學習氛圍感染了他,我意外發現少誠也在學寫字,把我語文的課本拿出來,用橫格紙一個一個抄文章,他大概是認識這些字的,但寫出來真像狗爬。
我冇有戳穿他,把字典放在家裡,也買了新的橫格紙和碳素筆,故意留很多在家。他似乎是學過拚音的,倘若他天生就不會說話,用拚音拚字豈不是很吃力?
我開始偷偷觀察他,看他都會做什麼,尤其是休假時,他裝作冇事那樣躺在床上看電視,我就覺得有趣。後來他也不再避著我,大大方方地抄寫,甚至……開始照著視頻學習手語。
暑假時,他工作回來就忙這些,我會先學完再教他,我們倆以前並不需要用手語交流,少誠冇什麼複雜的表述,光猜就能知道,但有了手語輔助,我才明白,他也有話要說,遠比簡單的情緒表達要豐富得多。
他也是人啊,有自己的思想,我越發覺得他可憐,但在他用新學的手語訓我時,我又覺得他一點也不可憐,他專政獨權,他是個冷酷暴君!
儘管有新東西輔助他,他依舊會敲杯子,我被嚇得像個雞仔,他分明不懂,隻見我名次下滑就要點我,絲毫不管什麼比率、什麼難度,他隻看得懂排名和分數,有次我成績不錯,題難才考了30分,他自顧自地生氣,比比劃劃的,我看了半天才明白他生氣的緣由,可滿分五十,大家都這個分數,我還是最高哩,他怎麼不看?
暴君!獨裁!
我不想給他解釋,他又戳我,讓我講話,我也是能屈能伸,一下滑到他身上,抱著他哼唧,他黑了臉,我看他是真的不高興,纔給他說明,他的情緒就是典型的“即便有各種理由,你這個分數就是不好”,他真笨,真固執,以前我覺得他是獨行俠,是一匹帥氣的黑狼,現在我隻覺得他什麼都不知道,甚至莫名其妙。
我不再講話,任由他怎麼用手指戳我。
少誠的表情從慍怒變成了一種迷茫,看到他這樣,我又開始心酸,開始愧疚,我說著我錯了,以後我會努力的,可這似乎也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想扮演一個很關心我成績的嚴格大家長,他扮演一陣,也察覺了他並不懂,便繼續放任我自己努力,即便偶爾有退步,他也不會“長篇大論”地和我“說”什麼了。
他越這樣,我越慚愧,從何時起,我對他有那麼多愧疚了?是因為我長大,所以懂事了嗎?我開始束手束腳,就連對他撒嬌都要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我們之間有了巨大的鴻溝,等察覺時,我已無法跨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