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搞笑,伺候我坐月子的竟是少誠。
婆婆在看到是女兒時臉拉到了地底,扭頭就走了,丈夫在我和母親之間徘徊,雖冇有那樣敗良心,留在了醫院,可他留在這裡有什麼用?他媽的,他連穿衣服穿鞋都做不好,我什麼也指望不上他!
隻有少誠在照顧我,還好順產生出來了,否則剖開,刀口的疼就有夠我受的。他早已習慣照顧我,儘管汙穢不堪,他也得心應手,把我照顧得乾爽整潔,他想給我做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與我丈夫商量,每天會去我家借用廚房,做好了再給我送來,婆婆難免叨咕他兩句,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和彆人聊少誠啞了的事,他耳朵那樣好,怎麼可能聽不到?
他任由他們說去,也不曾和我訴苦。我事後知道隻覺得肺都要氣炸,想衝上去和婆婆打架。
可我現在太無力了,生產耗儘了我所有的力量,我尖酸刻薄的本性暴露無遺,我誰都攻擊,六親不認,劈頭蓋臉地罵著不成器的丈夫,護士我也罵,我甚至罵少誠。我真討厭這群人,我也討厭我生下來的孩子,我恨全世界!
罵完我便捂著眼睛痛哭起來,少誠幫我擦眼淚,我握著他的手,求他抱我,或者把我從窗戶推下去,我隻覺得痛苦,無止儘的痛苦。
少誠的脾氣好了不少,我看出他生氣了,可他冇出一點動靜。我丈夫也是悶著捱罵,雖然乾什麼都不行,但畢竟冇有走,結結實實地守在這。
我覺得我錯了,愧疚吞冇了我,我不想吃飯,卻乖乖喂孩子,哪怕這小chusheng把我咬出了血。
混著血,混著淚,婆婆來看我如此,將我數落一番,少誠一巴掌打在桌子上,全場肅然,他的氣場可太恐怖了,非要說,有時候他這種陰鶩的眼神真像剛sharen進去的勞改犯。
我忽然心情又好了,其實我是個窩裡橫,隻會欺負親近的人,比誰都冇出息。
出月子了,少誠放心不下我,想陪我,他若是姐妹到無所謂,可他是男人,如何始終在我身邊?我住的小區是大樓盤,且不說不好租住,就算租,他花五六千租個三室兩廳的房子要做什麼呢?少誠的自尊心太強,借用廚房已經是壓低頭顱,若是再讓他求個房間出來,他肯定會抑鬱到爆發的。
所以我請他回家,婆家會照顧我,我出了月子,身體已經冇事了。
令我冇想到的是,他真租了同樓棟的房子,同丈夫討了我家鑰匙,又足足照顧了我一個月。他冇看過幼兒,多數也是月嫂做的,少誠對孩子不太上心,心都放在我這裡,給我做飯洗衣,婆婆丟進洗衣機,他又拿出來手搓,家裡總是傳出婆婆氣惱的數落聲,不過南方人說話不衝,再加上鄉音,這對於我和少誠來說都稱不上吵架。
我們徹底和好了。
那段時間我冇想過那些情啊愛啊,我隻想他多麼好,多疼我,婆婆陰陽他關心我勝過關心他老婆,我咯咯笑,他也嗬笑一聲。
少誠或許覺得他的存在不夠強大,說出去也不好看,但在我心裡,他始終都是我最驕傲的存在,是我唯一能依靠的家人。他把我照料得迅速恢複了健康,豈不就是在打他們的臉?婆婆也覺得如此,所以她始終在試探少誠何時回家。
他終究要走的。
我捨不得,可不得不。
我不再那麼神經質,哪怕仍要哭,也是單純的不捨。我請他抱抱我的孩子,她小名叫朵朵,我就覺得她像我和少誠小時候看到的小雲朵,軟綿綿的。他抱了抱孩子,輕柔地還給我,又在孩子的繈褓裡塞了一張卡。
我本以為隻有一兩萬,可查到裡麵足足十萬的钜款之後,我久久冇能回神。十萬於我而言稱不上什麼,可對於少誠來說……是多少個日日夜夜,忍著旁人異樣的目光,辛苦換來的?我多次想要還給他,他不願意,隻說讓我買點好吃的。
孩子不能著風,我也不敢出去,所以在家門口我們就分彆了。丈夫出了少誠的路費,開車把他送到了機場。
本該如此,請一個這麼體貼的月嫂,最少也要一萬吧?
他們都看輕少誠,我也看透了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