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著溫潤又迷離的光彩。很美。美得讓我的呼吸都停滯了。
“喜歡嗎?”周嶼白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笑意。
我點頭,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一個音節。心臟在肋骨後瘋狂擂鼓,血液衝上臉頰,我能感覺到皮膚下的灼熱。就是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我口袋裡的那封信,那薄薄的一張紙,此刻彷彿有千斤重。
我正要拿出它,視線卻不自覺地飄向不遠處的林晚。
她正笑著和彆人說話,手腕抬起,將一縷碎髮撥到耳後。
就是那個瞬間。
一道銀光,從她白皙的手腕上一閃而過。
我瞳孔驟然收縮。
一樣的。
和躺在我麵前這個天鵝絨盒子裡的,一模一樣的手鍊。
那顆星星形狀的蛋白石,在她手腕的每一次輕微晃動中,都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我。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有人在我顱內引爆了一顆小型炸彈。周圍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了,隻剩下尖銳的耳鳴。手裡的盒子不再是希望,而是一塊烙鐵,燙得我指尖都在痙攣。
“怎麼了?”周嶼白察覺到我的異樣,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我的聲音在顫抖,我自己都聽得出來,像一片被狂風蹂躪的葉子,“為什麼她也有一條?”
我抬起手,指尖直直地指向林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音樂停了。空氣凝固了。
周嶼白愣住了,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隨即臉上露出一絲瞭然,又帶著些許無奈的尷尬。他收回目光,看著我,聲音壓得很低,試圖解釋:“小希,你彆誤會。這條手鍊,是我和林晚一起給你挑的。我們覺得這個款式很適合你,她也覺得好看,就順便一起買了。”
天衣無縫。
多麼完美的解釋。朋友之間,一起為共同的朋友挑選生日禮物,順便買下同款,這再正常不過了。
可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我的胃在翻江倒海,一陣噁心感湧上喉嚨。我看著他坦然的眼睛,看著他因為我的質問而微微蹙起的眉頭,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原來他的驚喜,不是獨一份的。原來我的特彆,是可以被“順便”的。
我攥緊口袋裡的情書,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那張承載了我十年暗戀的紙,此刻變成了一個無比荒唐的笑話。
我把它掏了出來。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我用儘全身力氣,將它撕成了碎片。紙張碎裂的聲音清脆又刺耳。我看著那些寫滿我名字和他名字的碎屑,像一場絕望的雪,從我顫抖的指間紛紛揚揚地落下。
眼淚終於決堤。
我推開麵前的周嶼白,哭著衝出了包廂。身後是朋友們的驚呼,還有他喊著我名字的聲音。我什麼都聽不見,隻有風聲在我耳邊呼嘯。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隔著模糊的淚眼,沉悶地敲響。
我在無儘的墜落感中再次陷入黑暗。
當我睜開眼,天花板上乾涸的河床紋路,一如既往。第六聲蟬鳴準時響起。
循環冇有結束。
6
第一百零一次。
我冇有再等我媽端來那碗長壽麪。在第五聲蟬鳴結束時,我就已經穿戴整齊,站在了玄關。冰冷的木地板冇有讓我有任何感覺,我的五臟六腑都像被凍住了一樣。
這一次,我不再需要什麼完美的計劃。我隻需要一個答案。
我冇有去蛋糕店,也冇有去唱片行。我甚至冇有換上那條白色長裙。我就穿著最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像一個要去奔赴刑場的囚徒。
我清楚地知道周嶼白今天的每一個時間節點。上午九點半,他會出門,去圖書館還書。那條路,會經過一小片冇什麼人去的香樟林。
我就等在那裡。
夏日的香樟樹,枝葉繁茂,投下大片濃綠的廕庇。空氣裡浮動著植物特有的清苦氣息。我靠在一棵樹乾上,手裡攥著一封信。這封信,是我在黎明時分,用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寫下的。內容和昨天一樣,隻有六個字。
周嶼白,我喜歡你。
這一次,它不是情書,是最後通牒。
我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我站直身體,心臟像停擺的時鐘,一動不動。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揹著雙肩包,戴著耳機,一邊